黑暗的光線里,程陸離看到從村里走出來的阿秋,兩只水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們。
“what!”樂博杰差點把探測儀往地上摔,“這機器瓦特了?明明是妖怪??!”
穆子皓也跑過來整了整探測機,“師兄,它壞掉了吧?我就說怎么可能一村子都是妖怪呢!”
這時他兩將探測機調(diào)到最大探測級別模式模式,探測機突然發(fā)出了極大的音量,嚇得樂博杰趕緊關(guān)了它。
樂博杰還在鼓搗他的探測機,阿秋突然上前一步,“我就是獸獸?!?br/>
樂博杰和穆子皓看著這個人類小孩,嘴巴長得老大,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阿秋又重復了一句,“我就是獸獸。”
四人都沒說話,主要是不知道說些什么。蘇韻寒甩甩肩,把樂博杰一直抓著她肩膀的爪子甩下來。程陸離有點發(fā)愣,而獸獸卻一直小心翼翼地低著頭。蘇韻寒看到茅草房那里有人要出來了,才說道,“我們進屋說吧?!?br/>
五人又回到獸獸的草房里,雖然心中還在忌憚這里是妖怪的老巢,但想想獸獸那一臉沒啥攻擊性的樣子,還是稍微松了口氣。樂博杰咽了一口唾沫,小聲嘀咕著,“這妖怪也是奇怪,居然變成人類小孩和人類一起居住?!?br/>
“你弄錯了,”蘇韻寒輕聲說,“他不是變成了人類小孩,而是他本來就是那些村民的孩子?!碧K韻寒抬頭看著前方寧靜的村落,“這一整個村的居民,都是妖?!?br/>
樂博杰剛剛還覺得獸獸真通人性居然想和人類和平共處,這會兒才覺得原來是他們四個小白兔掉進了狼窩。
可那村民還上去其樂融融,像極了普通的平頭老百姓,真的可能是妖怪?
“他們都是妖怪,可是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妖怪?!鲍F獸低聲說,“他們是真的以為自己都是人類。沒辦法,我們這一族都是這樣的,千百年了,一直學習人類的生活方式活下去,就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br/>
獸獸指了指村落水井口的那幾顆紅袋子花,“這就是我們的本體,我們叫朱袋?!?br/>
“朱袋?我還豬呆呢!”樂博杰嘟囔著,“這種事兒怎么不早說……全是妖怪,我勒個去!不過重點是朱袋到底是干哈的?”
“朱袋是一種會長出袋狀紅花的植物,而朱袋妖則是生活在那個紅袋子里的妖怪,那個紅袋子里的花蕊像極了人形,一般過了一百年就能修煉成精?!鲍F獸解說道,“朱袋不會帶著出生的記憶?;扇诵我院笠彩莻€嬰兒,需要成年的朱袋喂養(yǎng),所以一般朱袋都是群居妖怪。所有朱袋都不知道他們的本體,反而會像人類一樣生活,差不多成型一百年之后,花蕊老去,妖怪也就歿了。這和人類的生命周期是相似的。”
“可是朱袋都不知道自己是妖怪,你怎么就知道你是妖怪了?”程陸離問,“你悟性還挺高?!?br/>
“我們一族總要有人知道本族的秘密啊!”獸獸說,“神婆什么都知道的,所以村里人有人死了,肯定是由神婆來埋葬,因為不久后就會發(fā)現(xiàn)死人變成了植物,所以必須要有人處理尸體。神婆是第一百零三代神婆,我是被她選中的孩子,我是下一代?!?br/>
“那你要怎么稱呼?神公?”樂博杰忍不住吐槽,“這個名字厲害了?!?br/>
“所以你們不需要吃飯,只要跑到陽光下光合作用就好了,濕土里面會有你們需要的養(yǎng)分和水分?!碧K韻寒說。
“原本,只要回到井底下,多住一段時間,我們身上的病痛就會好了。”獸獸低著頭,“可是我們都下來一周了,每天還有村民死去,我們已經(jīng)死掉了幾百個人了,神婆說,朱袋這一族就只剩下我們這個村落了?!?br/>
蘇韻寒皺眉,“據(jù)我所知朱袋是繁殖能力很高的種族,一支朱袋植物上就可以長出很多紅袋子?!?br/>
“環(huán)境污染嘛,”獸獸說,“而且朱袋與世隔絕,校長死后,不少朱袋村落都遭受到襲擊,我們躲在井底下,是最后一支朱袋了?!?br/>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他們明白獸獸的意思,程沛松死后,七聯(lián)盟的禁忌法律就顯得沒那么有分量了,這個世界的平衡桿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已經(jīng)漸漸開始傾斜了。
山泉稀里嘩啦向下流淌,山里的空氣帶著泉水的芬芳。五人站在山林的山泉旁邊,朱袋村背后的森林里正好有一條小河,貫穿了整個森林。
獸獸說朱袋一般不吃飯,雖然有時候模仿人類,他們會種種稻谷養(yǎng)養(yǎng)雞什么的,不過屯著也未必會吃。只有這山泉的水他們每天都喝,瘟疫爆發(fā)以后,他們回到井底,也就沒機會喝水了。
樂博杰用探測儀檢測山泉,山泉還算干凈,也沒檢測出什么幺蛾子來。其實自打他們來了以后,就沒發(fā)現(xiàn)什么瘟疫,這村子干凈又原始,山泉過濾一下都能直接送到礦泉水廠了,城市里的自來水都沒這么干凈。
除了村口死掉的那些小動物,這地方可謂是世外桃源。
樂博杰累得幾乎癱倒在地上了,今天他已經(jīng)爬過一遍這個森林了,“你說朱袋會不會就是在耍我們,他們模仿人類,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會生病,然后就扯一扯瘟疫然后去水井底下住一兩個月?”
穆子皓也萎靡地靠在樂博杰身上,“師兄,都叫你去看看村口的那只雞了,你去分析分析不就是到到底是什么了,還用得著在這里分析么?”
樂博杰的探測儀還扔在山泉里,看來防水性能很好,“你沒看到那只雞么,身上都是血……太惡心了??!”
這時候探測儀傳來了“滴滴滴”的聲音,樂博杰嚇了一跳,趕緊拿起探測儀,“這里果然有病毒!而且是生物性高危病毒!發(fā)作期和潛伏期相隔……不到一天!”
“可怎么剛剛測了半天都沒看到病毒,這時候突然就有了?”程陸離抓抓額頭,感覺智商透支不夠用了。
這時穆子皓指著山泉上游一個白色的身影,“你們看,那里有人!”
那個白色的身影看到下面有人,趕緊跑起來,穆子皓順手抓起一個石頭做成炸彈,就朝那個身影砸過去,前方傳來了不小的爆破聲,身影傳來一聲慘叫,接著逃進了森林。
“那個是小姐姐!”獸獸趕緊跑出來,“她還沒死?”
“你認識?”蘇韻寒狐疑地問,地上留了一灘血跡,這家伙明顯是個人類。
“她是之前我們救下來的一個女孩,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說話?!鲍F獸指著前面的山泉,“喏,就是在這條小河上發(fā)現(xiàn)的,她全身都是傷,然后我們把她帶回家養(yǎng)傷,大概就是十天前吧,不過后來瘟疫暴發(fā),她也就消失了。我們一直以為是瘟疫太嚴重,她死在什么地方了?!?br/>
“她來的時候,好像就是你們瘟疫爆發(fā)的時候吧?”蘇韻寒突然問,“你說她在山泉里受傷,接著瘟疫就爆發(fā)了;同樣我們剛剛測試了半天都沒有病毒,可是她剛剛碰了山泉探測儀就響了?!?br/>
“你的意思是她下毒?”程陸離遲疑了兩秒,“可是朱袋明明救了她??!”
“她可能沒有下毒,但她可能本身就是一個毒?!碧K韻寒說,“能夠傷害到妖怪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病毒,我估計她可能是特異者,她的特異就是病毒!”
“根據(jù)現(xiàn)有病毒庫的比對,也確實沒有這種病毒,這種病毒要么是新研發(fā)的,要么就真的像是蘇韻寒說的,是特異者帶來的病毒?!睒凡┙苷f,“特異者帶來的病毒在機器上會展示生物特性,但本質(zhì)是能力引起的。所以妖怪和人類中毒的可能性相同?!?br/>
“但這還是不太合理。我上過《藥劑學》,當今世界極少有如此快就發(fā)作的瘟疫,本身傳染性導致發(fā)病時間并不會那么快,相對不傳染的毒素發(fā)病時間就會快一點。這種瘟疫的毒發(fā)太快了,仿佛就像是,化學反應中加上了催化劑。”說到一半蘇韻寒突然煞住,“程陸離!你的腳怎么在水里!”
程陸離慌慌忙忙把腳抬起來,剛剛動作太快沒注意,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探測機想的時候他走的太急了,居然直接踩著水過來。
蘇韻寒扯開背包,將背包里面的藥劑全部導出來,從里面拎出幾個五顏六色的藥劑,“還不知道是什么病毒,你全都吃下去!”
程陸離抓抓頭,“沒必要吧?只是腳踩到水能有什么關(guān)系……”他說完這句話,覺得鼻子下面一濕,順手摸了一下,就摸出了一灘血,“天氣太熱了,我都流鼻血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程陸離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覺得有點暈。他再一抹臉,才發(fā)現(xiàn)滿臉都是血。
病毒,程陸離立刻反應過來了。真搞笑,第一個中病毒的人居然會是他。他苦笑著看著樂博杰,“師兄,等我死了,你就有一個人類尸體可以研究了。
程陸離也不知道為什么到了這樣緊要關(guān)頭,他居然說的是遮掩沒營養(yǎng)的一句玩笑話。
樂博杰咬咬牙,“程陸離,發(fā)病時間非???,你堅持住,千萬別掛了!”
他將探測儀的探測針插進程陸離的手臂,程陸離卻拒絕他,“這東西沒準會傳染,還是我自己來吧?!?br/>
“你開什么國際玩笑!”樂博杰吼道,“師兄是貪生怕死的人嗎?”
“師兄我知道你很有義氣,可是你的手出賣了你,它抖的太厲害了……”程陸離指著樂博杰顫抖地雙臂,“我覺得你是插不到我的血管的,還是我自己來吧?!?br/>
樂博杰猶豫了一下,手臂卻被蘇韻寒抓住,“讓他自己來?!?br/>
程陸離將兩個探針插進自己的血管。他很怕打針,但這兩針插進去卻完全不痛。痛覺沒有了。
血液循環(huán)經(jīng)過探測儀,過了不到五秒,探測儀傳來警告,“高危病毒!對所有物種有效!同類間可通過呼吸空氣傳染!發(fā)病時間24小時內(nèi)!”
“師兄,幸好你沒來給我檢測?!背剃戨x笑了,可他的笑容很沒有說服力,下一秒他兩眼一黑,直接栽進山泉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