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開始,田默和丁丁兩個人拍的廣告開始在各電視臺大密度的開播。除了電視外,城市各處的大電子屏幕和網(wǎng)絡(luò)上也都有播放。
蘇珊比田默更先發(fā)現(xiàn)這則廣告。
這天中午午休的時候,蘇珊問道:“田默,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記者,跟你一樣啊。”這段時間的交往,田默得知蘇珊是江南一個小城市的記者。
“哦,你拍的那個廣告真不錯?”蘇珊看著田默,笑道:“我剛一看到還以為是認(rèn)錯了人呢。”
“也許你認(rèn)錯了吧?!碧锬溃骸疤煜麻L得一樣的人很多?!?br/>
“不會,我不會看錯,廣告里的那個人絕對是你。”蘇珊一笑,對自己的靈敏的觸覺毫不掩飾,說道:“要是沒有這點認(rèn)知能力,我這十年的記者就白做了?!?br/>
田默一笑,并沒有接腔。
“田默啊,姐不是說你,”蘇珊看看田默道:“出名要趁早,有錢要在年輕時。”她輕輕的嘆了一聲,繼續(xù)道,“你這個年齡最好,還沒有結(jié)婚,能有一個高起點的選擇機(jī)會也是不錯的?!?br/>
“蘇姐的婚姻也不錯啊?!碧锬D(zhuǎn)移話題道:“我看姐夫每天過來接送你,很幸福的??!”
蘇珊一笑,未置可否,卻終于安靜下來,不再言語。
柳依依是在晚上同舍友一起聊天的時候,突然看到的那則廣告。
“那個人是我姐?!绷酪酪豢吹教锬霈F(xiàn),立刻驚訝道:“她的廣告這么快就播出了?”
她的話馬上引起了宿舍里的一片驚訝。
華美先說話:“依依,還別說,確實像開學(xué)那天送你過來的人?!?br/>
“什么叫像,”柳依依不滿的翻她一個白眼說道:“本來就是。”
另外一個叫潘俊英的舍友說道:“依依家的人個個都有本事,叫人羨慕?。 ?br/>
“那又不是她自己個,”一直跟柳依依不對付的甄琪從書本里抬起頭,冷哼一聲,說道:“至于這么驕傲嗎?”
“我驕傲是有這個資本,你有嗎?”柳依依馬上回嘴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戴飛他不理睬你你就把火發(fā)到我這里了。”
“胡說,”甄琪馬上也火了,對著柳依依道:“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恨不得讓所有的男生都圍著你轉(zhuǎn)?。俊?br/>
一旁的華美和潘俊英一見,連忙兩邊勸導(dǎo),才將兩個人的爭吵給壓制了下去。
柳依依眼見甄琪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不在言語,她輕蔑的一笑,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戴飛啊,”柳依依看看甄琪,用甜的發(fā)膩的聲音說道:“明天上午第一節(jié)課你可別忘了幫我占位置。對,我跟你一起上課嘛?!睊炝穗娫?,她看到甄琪的身子明顯的一滯,不覺心中更是高興了幾分。
這段時間,柳依依正春風(fēng)得意。她現(xiàn)在是班上的班干部,還是學(xué)校的學(xué)生會成員,這讓柳依依也越來越躊躇滿志,目中無人。
一直以來甄琪在一邊的冷言冷語早讓習(xí)慣了其他人追捧的柳依依心中不滿了,今天看著甄琪在自己的刺激下氣憤而無奈的摸樣,柳依依心中就樂開了花。
第二天上午,柳依依來到教室,一聲呼哨聲傳來,她一眼看到了在中間位置占著的趙梓強,再看看在后排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戴飛,柳依依沖他們兩個點了點頭,卻直接坐在了走道一個位置不好的地方。雖然一直利用兩個人,但柳依依卻從來不跟他們多做接觸。
憑著在學(xué)生會的便利,柳依依早已經(jīng)查到了兩個人的家庭情況。戴飛是從外省上來的學(xué)生,父母都是工薪階層,沒有多大的權(quán)勢。而趙梓強則是京城人士,父母還當(dāng)著一個不大的官職。他們兩個根本就沒有被柳依依看在眼里。
戴飛有些失意的看著用自己書包占著的位置,搖搖頭剛要拿起書包,一個清脆的聲音問道:“我可以坐到這里嗎?”他抬頭一看是甄琪,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那邊,趙梓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直走到柳依依座位旁邊,一拍她邊上跟著過來的潘俊英說道:“美女,換換地方唄?!比缓缶吐渥诹酪郎砼?。
柳依依看了看他,沒有說話,臉上一片嚴(yán)肅。
中午放學(xué)后,有外班級的男生過來跟柳依依搭訕。柳依依一看,這個男生是系里比較出名的才子加帥哥,是眾多女生追捧的對象。她看了看四周,果不其然,能看到路上的女孩投過來的嫉妒、羨慕交加的目光。
身后有優(yōu)秀出眾的家人做后盾,身邊有拔尖的男生追隨,這是讓柳依依引以為傲的地方。
此時她覺得自己未來光明的人生已經(jīng)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柳依依堅信,只要自己努力的按照自己構(gòu)建的藍(lán)圖走下去,肯定能迎來一個輝煌的人生。
可她的自信到傍晚的時候就被一個人的到來給擊了個粉碎。
在學(xué)習(xí)上,柳依依對自己要求特別嚴(yán)格。雖然是三流學(xué)校,她的座右銘是:寧為雞首,不為牛后。她要求自己要處處超越別人一步。傍晚的時候,柳依依正在宿舍里收拾晚上準(zhǔn)備上自習(xí)課的書本。雖然可以不去上,但她從來都不曠一節(jié)課。
剛將東西收拾好,隔壁宿舍的同學(xué)進(jìn)來告訴她,外面有人找。
柳依依一聽,一笑道:“叫什么名字???”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傾慕者過來找自己呢。
那個同學(xué)用異樣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道:“我不知道,看著像是個乞丐,但指名要找你,我就過來喊你一聲?!?br/>
柳依依一聽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子,她馬上想到了一個人,柳三,她的那個讓自己厭棄的父親。她百般想辦法擺脫他,可他卻如千方百計的尋找自己。想著她氣沖沖的循著同學(xué)說的地方奔了過去。
果然,在女生宿舍區(qū)前面的一棵大樹下,柳三抖抖索索的站在那里,許多同學(xué)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指指點點。
柳依依頓時覺得自己的鮮血倒流,恨不得讓柳三憑空消失。
那邊,柳三一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兒,高興的揮著手喊道:“依依,過來,到這邊來。”
柳依依氣得兩眼冒火的走過去,讓柳三跟她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說道:“你來這里干什么?趕緊走,不要讓我再看到你?!?br/>
“依依,”柳三可憐巴巴的說道:“爸爸只想看看你?!?br/>
“我沒有爸爸?!绷酪篮藓薜恼f道:“你走,別讓我在同學(xué)面前丟人了。”
“好,我走,我走?!绷龔纳砩咸统隽艘粋€紙包,伸手遞向柳依依道:“這是五百塊錢,你拿著?!?br/>
“我不要你的錢?!绷酪郎焓忠煌?,紙包被掃落在地,里面一角,兩角,一塊的錢散落了一地。
柳依依一見,一跺腳,顧不得柳三在后面招呼自己撒腿向宿舍跑了過去。
“依依,”一個身影從路邊走了出來,是趙梓強。他一攔柳依依道:“怎么了,跑得這么快?”
“我遇到流氓了。”柳依依一見,一邊指了指身后的柳三,一邊說道:“他對我糾纏不清,嚇?biāo)牢伊??!彼纯蹿w梓強,擔(dān)心剛才和柳三的話被他聽去,把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形象給一下子破壞掉。
“什么?”趙梓強顯然沒有聽到,他安慰的拍拍柳依依的胳膊說道:“你等著,我去給你教訓(xùn)他一下?!闭f著不顧柳依依的阻攔,跑到柳三跟前就是一拳。柳三本來在監(jiān)獄呆的身體就半殘了,被他一拳打過去就趴在了地上。
趙梓強噼里啪啦一頓拳打腳踢見柳三不動了才回到已經(jīng)被驚呆住的柳依依跟前。
“你不會打死他了吧?”柳依依心驚膽戰(zhàn)的問道:“他怎么不動了?”
“嗨,一個流氓你還擔(dān)心他?!壁w梓強對著柳三喊道:“滾出去,再進(jìn)來見你一次揍一次?!?br/>
那邊,柳三強忍著渾身疼痛,慢慢的爬了起來。
柳依依看到柳三的鼻子和嘴角帶著血印,一轉(zhuǎn)頭邊向宿舍走邊說道:“謝謝了。剛才我怕你鬧出人命大家都不好?!?br/>
剛才她心中還擔(dān)心柳三被打個好歹,此時見他站起來還留戀的看向自己這邊,又恨不得他死了自己省事。
回到宿舍,柳依依第一次曠課了。她借口頭疼,躺在床鋪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半天,她心中一直在想自己怎么做才能夠過上讓周圍人羨慕和敬仰的生活。柳三一大把的零錢湊成的五百塊錢刺激了她。她絕對不要做一個窮二代,絕對不!
下了晚自習(xí)的華美和潘俊英回來后問道:“依依,好些了嗎?”
“好多了,”柳依依從床上起身道:“學(xué)校的保安是干啥吃的啊,讓一個瘋子把我給嚇得夠嗆?!?br/>
“就是,”華美說道:“別人還說那個人是你的父親,怎么可能呢?”
“誰亂說的?”柳依依頓時激動起來,她一拍床道:“這么可笑的謊言也能編出來,真是無恥?!彼_實很憤恨,因為在她心中,自己就是有著一個高貴幸福的家庭。
柳依依寧可自己活在謊言里,也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