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伴隨著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入夜之后大人通常去靜室修煉,夫人通常在屋中沐浴,將自己收拾的干干凈凈香香噴噴的等待大人回房。夫人嫌浴湯不夠香,命她去取凝香露,去時月朗星稀,萬籟俱寂,待她從香閣出來后,便聽見風聲自頭頂呼嘯而過,天幕變低,漆黑無比,房頂上似乎有什么東西跑過,激起一陣陣瓦片碰撞的咣當聲。
她奇怪,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在院中掃了掃,然后就抬起頭往上看,頓時嚇呆。
天幕沒有變低,月光沒有失色,四周漆黑無比是因為被一層黑壓壓的東西給遮住了,那是她以前只在年長之人所講的故事里甚至故事里都沒聽說過的魑魅魍魎,它們成群地密集地如蝗群過境一般壓來。
“啊――”一聲慘叫劃破黑夜,冷湘驚地扭頭,只見一小拔怪群在旁邊的院子落地,將一個出門倒水的婢女抓住,瞬間那婢女四分五裂,被爭搶著吃了個精光,連骨頭碴碴都沒有剩!
緊接著怪群撲面襲向她所在的院子,她眼睛大睜,只覺得恐怖不已,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暈眩中她感覺到群怪撲向了倒地的她,但是立刻又被一個什么東西給掃開,她暗自慶幸,她得救了,于是想睜開眼睛看看救命恩人,可是她怎么都睜不開眼,她只有伸手,伸手去摸,掌心忽觸到一片冰涼的鱗片,那鱗片下的肌肉因她的碰觸扭動幾下,然后就順著她的手掌卷上了她的脖頸,還在她臉上蹭來蹭去。
這,這怎么像是蛇啊――
這個認知嚇的她清醒過來,但是睜開眼睛看見在自己面前搖來擺去的蛇尾巴竟有人的腰那樣粗之時,她又被嚇暈了過去。
“姑娘姑娘”
“姑娘你醒醒!”
床前,秦樂兒與秦如兒伏在床前不停搖晃冷湘的胳膊,她剛才那聲尖叫不僅在夢中,也在現(xiàn)實中喊了出來,將睡在隔壁的兩個婢女給驚醒,她們披衣趕過來,見冷湘眉頭緊鎖,滿頭大汗,十分不安,十分恐懼,就知道她做了噩夢。
過了一會兒,冷湘才睜開眼睛。
“姑娘?!鼻貥穬狠p喚,“沒事了,你做了噩夢而已?!?br/>
冷湘的心跳慢慢平覆下來,轉(zhuǎn)頭看了看秦樂兒與秦如兒,便掙扎著起身。
秦樂兒與秦如兒趕緊扶住她,助她坐起。
冷湘坐在床上,一言不發(fā),似乎在回魂。
秦如兒沏了茶,遞上前,“姑娘喝口茶壓壓驚?!?br/>
冷湘的眸子眨了一下,隨著這一眨,人也恢復了一些精神,她推開秦如兒的手,抬腿下床,瞅著繡鞋,趿上,便朝外走。
“姑娘要去哪兒”秦樂兒追著問。
“我要去見族長!”
出了門,冷湘一路奔跑,很快就到了中正宮大殿,見殿中燭火還亮著,便知族長還沒睡,奇怪的是那個黑袍護衛(wèi)沒在門口守著,于是,她輕而易舉地推開了殿門,踏入殿中。
“族長”她喚著,提著裙裾小跑著往里面尋找,到了大殿后面的廂房,隱約聽見里面有聲響,推門闖入,果見族長在里面,只不過,他正站在輕紗隔簾前,背對著她的方向,隔簾里面是一只浴桶,里面盛滿了水,還冒著熱氣。
注意到族長的長發(fā)是濕漉漉地搭在身后的,冷湘才認識到族長正在沐浴!她趕緊跪倒在地:“族長恕罪!族長恕罪!”
秦玄的眉頭幾不微地皺了皺,暗用法術(shù)將頭發(fā)蒸干,剛才情急之下披上的褻、衫也變成了絲質(zhì)的長袍,他淡聲道:“你這個時辰跑過來干什么”
冷湘抬起頭,望著族長的背影,相比之正面的俊美,他的背面亦是玉樹臨風,挺拔而凜然,如同天人高不可攀。
她開口道:“我想起來我是怎么暈過去的了?!?br/>
秦玄暗自咬了咬牙,“那也不必半夜就闖進本座的寢室之中?!?br/>
她眨巴兩下眼睛,“是族長你說的,一想到就馬上來告訴你,我這不就是馬上來了?!?br/>
“好,甚好?!边@話如從牙縫中擠出。
冷湘奇怪,既然說好,怎么聽起來這般滲人
這時,秦玄轉(zhuǎn)過身來。
冷湘望著他的臉龐,驚訝道:“族長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聽到這話,秦玄的眉尾幾不可微地揚了一下,淡聲道:“本座是什么樣子”
“都,都不美了。不是,不是!”怕族長怪罪,她趕緊搖頭,“是,是變了一種感覺,更像秦幽雪姑娘的父親了。”
秦玄眸子微瞇,直直盯著冷湘,這目光灌入了法力,很快冷湘就變得暈暈的,腦子里面全都是族長,心中更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族長所說所做皆是對的,不容置疑!接著,秦玄含有魔力的聲音便緩緩地印在了她的腦海:“本座原本就是這樣,你以前看到的都是假的,忘了那些。”
而后,秦玄坐于一旁榻上。
冷湘猛然回神,感覺怪怪的,身上仿佛少了什么東西似的,她摸摸腦袋怎么也想不起來。抬眼看到秦玄,她規(guī)規(guī)矩矩跪下,“族長?!?br/>
秦玄應了一聲,淡聲問:“你剛才說你想起來妖鬼襲城時是怎么暈過去的了,現(xiàn)在就向本座如實道來吧?!?br/>
“是,族長?!崩湎婊貞浿鴫艟?嘴角忍不住咧了咧,心有余悸地說,“我為夫人取凝香露從香閣出來時看到很多妖魔鬼怪,黑壓壓的將夜空都遮擋住了,他們看到院中一個婢女,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將婢女分食,然后朝我所在的院子撲來,我就給嚇暈了過去?!?br/>
“是誰救了你”
想到救了自己的東西,冷湘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是,是一條很大很粗很可怕的蛇?!?br/>
“蛇”秦玄眸色變深,思索著什么。
冷湘用力點頭,“是啊,我從沒見過那么粗的蛇,族長,它是不是一個大妖怪啊”
“你好像很怕它”
冷湘雞琢米地點頭,“我最害怕蛇蟲鼠蟻那些東西了!”
秦玄緩和聲音道:“既然怕就別再想,那些事情已經(jīng)過去,以后在秦宮好生修煉便是。本座給你的功法你可看了”
“嗯,我把功法看完才睡覺的。”
“可有不解之處”
“不解的地方太多了!”
“哦,這么說你感悟頗多”
感悟嗯冷湘想了一會兒,吶吶道:“還好,還好?!?br/>
“辰時你再過來,本座為你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