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得?寇沖冠眼珠滴溜溜一轉(zhuǎn),壓低幾分聲音道,莫非徐捕頭想要算計(jì)…
徐逍遙瞪了一臉官迷的寇沖冠一眼,正聲道:香雪樓一案可謂案中有案,既然讓我等撞破,自然要還原真相,讓是非曲折大白人間,寫詩之人殺人滅口自然要抓,但是其所申之冤屈,卻也不能輕忽。沈渙在湖州經(jīng)營日久,可謂已成鐵桶,若是貿(mào)然將此人抓入提刑衙門之中,怕是又要重蹈王天古夫婦的覆轍,所以還是等我和宋大人商議之后,再作計(jì)較為好。
王天古夫婦的覆轍?王天古夫婦怎么了?
寇沖冠昨日都在為香雪樓一案奔走,隨后便在小院等了一夜,自然不會知曉紫霞山遇襲一事,徐逍遙當(dāng)下便簡略地講述了昨日之事的來龍去脈,等到寇沖冠聽到王天古夫婦落得一傷一瘋的結(jié)局,也是呲牙咧嘴地憤憤道:真是豈有此理,這群人竟然敢在徐捕頭和尤女俠面前傷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簡直太不把我們提刑衙門放在眼里了!
寇沖冠說到這里,狠命地搓了搓手,帶著幾分小興奮道:徐捕頭,咱宋大人不是監(jiān)察浙西一路官員嗎?既然這沈渙這么不開眼,我們干脆將他拿下再慢慢審問,豈不是更好?
不過沒等徐逍遙駁斥自己,寇沖冠自己又是搖起了頭,唉——還是不行,聽說昨日京城里的欽差已然到了湖州府衙,那欽差不是旁人,就是‘四木’之一的趙汝楳,和那沈渙是大有干系,若是有這趙汝楳替其撐腰,怕即便是宋大人也是要退讓三分啊。
來的欽差是趙汝楳?這么快?徐逍遙聞言臉色也是一變,本想抽絲撥繭慢慢和史黨之人周旋,哪知這么快就要直面四木之一了,自己這回想要逆中求勝,就更須步步小心、終日乾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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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府衙官邸之內(nèi),兩名官員一文一武正襟危坐在花廳中,平日里位高權(quán)重、前呼后擁的兩人,現(xiàn)下里卻顯得格外地拘束憂慮,兩人憂愁的目光不時(shí)交匯幾記,最終還是那武將打扮的官員耐不住性子,驀地起身道:沈大人,昨日家兄聽了湖州之事后,便甩袖進(jìn)了內(nèi)堂之中,之后只是吩咐我們將所有相關(guān)卷宗送入。可是為何這卷宗送進(jìn)去后,家兄這邊便沒了聲響,從昨夜到現(xiàn)在,幾個(gè)時(shí)辰都過去了,還是不出來和我們相見呢?有什么事情,大家面對面地談,豈不是更加痛快嗎?
沈渙也是被對方暴雷般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即拍了拍胸口道:趙將軍,你莫要一驚一乍的,可是嚇壞本官了!趙大人從京城遠(yuǎn)道而來,多歇息片刻,也在情理之中,再說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雖然徐逍遙那幾人的武功有些出人意料,但是那王天古夫婦的命已然丟了大半條,提刑衙門那邊又有咱們的人看著,若是事情有個(gè)轉(zhuǎn)變,我們肯定會收到風(fēng)聲,趙將軍就莫要太過焦慮了。
那武官沒好氣地啐了一口,沈大人,我趙汝桂不過是團(tuán)練副使,你莫要‘將軍將軍’的叫我,出了這檔子亂子,不被貶官入獄,我就要燒高香了,哪里還奢望去當(dāng)什么將軍!趙汝桂說到這里,臉上又是兇光一閃道:都是這個(gè)周文通,帶著兒郎們尋些樂子也就是了,怎么就鬧出人命來了,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沈渙嘬了一口茶水,笑語撫慰道:趙將軍晉升的圣旨都揣在趙大人的懷里,這就好比煮熟的鴨子——飛不了。再說周督監(jiān)不是拍著胸脯保證了嘛?在紫霞山里絕對沒有弄出人命,趙將軍對他也不要太過苛責(zé)了。
他保證?他的保證頂個(gè)鳥用!趙汝桂冷哼了一聲,又是憤憤道,黑的說成白的,有的說成沒的,這幫子xx玩意說話我還能不知道?要不是看在他在長興縣立了不小的功勞,現(xiàn)在我就把他給生剁了!
沈渙見趙汝桂說話越加粗鄙不堪,心中也是不喜,不過臉上還是如沐春風(fēng)般道:指黑為白、無中生有,世上這事還少嗎?只要你我眾口一詞,這黑白涇渭也就不那么分明了。
趙汝桂聞言氣息稍平,不過旋即又是怨責(zé)道:這提刑衙門怎地這么不上道,放著金牌大案不去追查,怎么盡把目光鎖在我們的身上,還有那個(gè)什么徐逍遙,聽說也是個(gè)惹是生非的主,真?zhèn)€是流年不利,要不是想著替湖州地方清剿一下流匪,只要從長興回師后直接回兩淮,也就不會有愣多轉(zhuǎn)折了。
沈渙心中冷笑一聲,什么清剿流匪,怕是你自己想賴著看看慕容緹娜才是,不過沈渙自然也不會道破,呵呵一笑道:大樹底下好乘涼,但是樹大了也容易招風(fēng),你我說到底都是背靠史相這顆參天大樹,平日里總要多承受些風(fēng)霜雨露,趙將軍就權(quán)作磨練便是了。至于這徐逍遙,想必是嘗到了扳倒李知廉的甜頭,所以才會對你我格外青眼有加,不過湖州府不比長興縣,我沈渙也是行止端正之人,這回他怕是要失望而歸了。
趙汝桂聞言還待說話,一陣腳步聲卻是從內(nèi)堂傳來,方才嬉笑怒罵的兩人連忙整衣而立,待得看清出來之人,卻是齊得一愣,趙汝桂上前幾步急切道:敢問這位侍衛(wèi)大哥,欽差大人還未起身嗎?
那錦袍侍衛(wèi)從袖中掏出一個(gè)錦囊,遞到這兩位文武大員的面前,淡淡道:大人說了,乾坤天機(jī)盡在這錦囊之中,你們只要依計(jì)行事便是了。
依計(jì)行事?心急的趙汝桂解開錦囊匆匆一看,頓時(shí)愣在了當(dāng)場,等他側(cè)頭一看,只見方才風(fēng)清云淡的沈渙也是一副愕然吃驚之色,隨即兩人莫測高深地對視一眼,齊聲道了一句,妙,實(shí)在是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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