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二號線金陵西路地鐵站內(nèi)人頭攢動,擁擠的人流匯聚而成的長龍向著前方緩緩挪動,不論是西裝筆挺的都市白領(lǐng)也好,還是穿著沾染了油漆的工裝的建筑工人也罷,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匆忙的神情。墨子閣
但在這擁有各色人等的人流之中,卻有一人神色極為的悠閑,與他周遭的人們截然不同。
侯成嘴里嚼著口香糖,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跟著人流一同緩緩地向前走著,目光不時掃向周圍的人,表情顯得相當(dāng)輕松。
不過若是有人仔細(xì)觀察侯成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侯成那看似隨意的目光,其實主要都落在了周圍行人們的褲兜和攜帶的背包上。
沒錯,侯成是個專門在地鐵站附近行竊的小偷,還是技術(shù)非常高超的那種。
跟著人流走了一段時間,尋覓已久的侯成終于找到了他認(rèn)為合適下手的目標(biāo),一名穿著時髦的妙齡女子。
據(jù)侯成觀察,妙齡女子一身的衣著都是價值不菲的名牌,而脖子上戴著的那串鑲嵌有寶石的鉆石項鏈,更是少說也得六位數(shù)往上,甚至百來萬也不是沒有可能。
按說像這樣的有錢女人,就算自己不開車,也應(yīng)該不會來擠這臭烘烘的地鐵。
不過妙齡女子為什么要來乘坐地鐵這件事,對侯成來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妙齡女子鼓鼓囊囊的小挎包里,肯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于是選定目標(biāo)之后,侯成便加快了腳步,悄悄地貼近了妙齡女子身后。
由于地鐵站里,幾乎都是人擠著人,所以妙齡女子并沒有留意到背后突然接近她的侯成,仍舊自顧自的向前走著。
見此情形,侯成立刻開始對妙齡女子下了手,他右手閃電般地探出,迅速卻又沒有任何聲息地便拉開了妙齡女子腰間挎包的拉鏈。
隨即一只精巧的女士小錢包就從妙齡女子的挎包里裸露了出來,侯成見了心頭大喜,連忙一勾手指,準(zhǔn)備將錢包從挎包里勾出來。
地鐵站里一片喧鬧,幾乎所有人都只顧著向前走,是以根本沒有人發(fā)現(xiàn)侯成隱蔽的小動作,至少侯成原本和么以為的。
可就在侯成即將把妙齡女子的錢包偷到手的時候,忽然侯成的后心被一樣物事給頂住了,隨即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侯成耳邊響起。
“把東西給我放回去?!?br/>
聽到聲音,侯成幾乎沒有任何的遲疑,就立刻把錢包塞回了挎包里,因為他感覺此刻頂在他后背上的好像是把槍。
“大哥,有話好好說!我是真不知道這位小姐是你罩著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侯成聲音有些顫抖地道。
原來他以為身后用槍頂著他的那人,是妙齡女子的保鏢。
“少廢話,別停下,繼續(xù)往前走。”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語氣中還多了些不耐煩。
“是是是,我走,我走!”侯成這時候膽都快嚇破了,所以自然是不敢忤逆身后那人的命令。
就這樣侯成在身后那人的挾持下,一路向前走,走出了地鐵站,又跨過一條馬路,最后拐進(jìn)了一條小巷子。
“大哥,你把我?guī)У竭@里來干什么,我只是偷點東西而已,罪不至死吧!”侯成看著周圍僻靜五人的小巷,以為身后那人是要殺他,不由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行了,瞧你嚇成什么樣了,轉(zhuǎn)過來吧!”身后那人冷冷地道。
“別介??!我知道道上的規(guī)矩,我要是看到了大哥你的臉,那可真就沒活路了!”侯成哭喪著臉道。
但侯成話音未落,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因為身后那人的聲音似乎有點耳熟,好像在哪里聽到過。
于是侯成大著膽子,慢慢轉(zhuǎn)過了半邊身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向后瞄去。
“李警官,怎么是你啊!”當(dāng)侯成看到身后那人的樣貌時,不禁驚呼出聲。
“不然呢!你以為是誰?”李也沖侯成翻了個白眼。
原來早些時候,李也發(fā)現(xiàn)自己被通緝離開公交車站后,就一直在街上走。
而在剛才,李也恰好路過了金陵西路地鐵站,當(dāng)李也看到地鐵站外的標(biāo)識牌,便忽然想起了經(jīng)常在地鐵站行竊的侯成。
于是本著碰碰運氣的想法,李也走入了地鐵站,想看看能不能運氣好在地鐵站里找到侯成。
結(jié)果還真就被李也給找著了。
至于李也為什么要找侯成,原因就一個,他想找侯成借點錢來用用。
過去侯成某次在行竊的時候,就和今天一樣也被李也給撞見了,雖然抓小偷這種事情按理來說不歸李也管,但當(dāng)時閑的沒事做,李也還是順手把侯成帶到了警察局。
也不知道是不是侯成和李也命里犯沖,有了這第一次之后,李也又逮到了侯成好幾回。
所以就這樣一來二去的,盡管李也和侯成一個是兵一個是賊,但兩人卻也算是熟絡(luò)了。
不過李也找侯成借錢,可不是因為他和侯成熟,而是現(xiàn)在他是通緝犯的身份,如果問一般的朋友借錢,不說對方肯不肯借,即便肯借,為了避免是警方設(shè)置的陷阱,李也也不敢去取。
況且李也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給別人帶來麻煩。
可如果李也問侯成借錢,就不存在這些顧慮了,一來警察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會去找小偷幫忙;二來自己從侯成那里拿到錢之后,侯成因為身份的關(guān)系,肯定也沒膽量去警察局舉報自己。
而關(guān)于侯成會不會借自己這個問題,李也倒是一點都不擔(dān)心。
自己這么給侯成面子,找他借錢,侯成他敢,哦不!他好意思不借嗎!
“李警官,我還以為碰到道上的人了,可把我嚇壞了!”侯成拍著胸脯,一臉后怕地道。
“瞧你那點膽子,小的跟個老鼠一樣?!崩钜脖梢牡仄沉撕畛梢谎?。
“李警官你知道趕我們這行,膽小點,不是壞事兒!”侯成有些不好意思,悻悻地道。
“誒對了,李警官!我怎么聽說你殺了人,還被通緝了呢!”隨即已經(jīng)緩過神來的侯成,驚訝地問李也道。
“你怎么知道的?”李也沒有回答,而是皺了皺眉反問道。
“拜托,李警官!我雖然是小偷,但我也是看新聞的好不好。今天早上新聞電視臺里,出來了你那么大張照片,我能不知道嗎?”侯成一邊說著,一邊比了個非常大的方框。
“那你還知道點什么?”李也問。
“沒了?。【托侣勆险f的那些,說你殺了人,然后打傷警察逃跑?!焙畛陕柭柤缁卮鸬馈?br/>
“不過話說回來了,李警官你真的殺人了?”侯成湊近李也身邊,好奇地問。
“你覺得呢!”李也冷哼一聲,一字一句地道。
“我覺得李警官你絕對不可能殺人,像你這么好的警察,怎么可能會殺人呢!我猜你一定是被人誣陷了!”
雖然侯成嘴上說得信誓旦旦,可從他那不以為然的目光中,李也看出侯成這么說其實只是為了討好自己而已。
“好了,不跟你在這兒浪費時間了,把你的錢包拿出來給我?!崩钜舱f著把手往侯成面前一攤。
“為什么?”侯成不解地問。
“我現(xiàn)在身上沒錢,需要問你借點錢應(yīng)應(yīng)急!”李也道。
“借,借錢!”侯成眉毛一挑,臉上立刻露出了不樂意的神情。
“李警官,我身上沒錢,我的錢都在手機和銀行卡里呢!”侯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表情非常陳懇地道。
侯成知道李也現(xiàn)在是逃犯,所以不太可能去銀行和atm機取錢,所以他才故意這么說。
當(dāng)然如果李也讓他去取的話,那他就有機會趁機開溜了。
“少蒙我,快把錢拿出來!”李也哪能不明白侯成這點小伎倆,是以立刻瞪了侯成一眼道。
“李警官,我身上真沒帶現(xiàn)金,要不我現(xiàn)在去街上給你摸點兒?!焙畛芍雷约旱陌褢虮焕钜部创┝?,但嗜錢如命的侯成還是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就這么拱手交給李也。
而且侯成知道,李也名義上說是借,但這錢他如果真的借出去了,十成中有九點九成是肯定拿不回來了。
“侯成,你是打算讓我自己動手來拿嗎!”李也眼中閃過一道紅光,身上散發(fā)出了一股煞氣。
盡管自己成為通緝犯這件事是可以預(yù)料的,但在看到新聞之后,李也的心情還是變得十分的糟糕,脾氣也隨之比平日變得更加暴躁了許多。
“別別別,李警官你消消氣,我和你開玩笑呢,你怎么就當(dāng)真了!”侯成感覺出情況不對,連忙陪著笑一改口風(fēng)。
“那你還不快點!”
“是是是,我這就拿,我這就拿!”侯成說著立刻將手伸入懷中,掏出了自己的錢包遞到了李也手上。
李也打開侯成的錢包一看,里面的錢還真不少,李也用手劃拉了兩下,取出了兩千塊,隨后將明顯已經(jīng)癟下去的錢包拋回給了侯成。
“記住,如果不想惹麻煩的話,今天的事情和誰都不許說?!睂㈠X塞進(jìn)自己的口袋,李也用手指著侯成的鼻子叮囑道。
“明白,明白,今天我壓根就沒見過李警官你!”侯成連連點頭稱是。
李也見侯成還算識相,他這次的目的也已經(jīng)達(dá)成,便徑自轉(zhuǎn)身了小巷。
待李也的背影從巷子口消失,剛才在李也面前低頭哈腰的侯成立刻顏色一變。
他翻開錢包看了看,發(fā)現(xiàn)里面的百元大鈔已經(jīng)全部被李也拿走了,只剩下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碎錢,只氣得他把錢包往地上一扔。
“媽了個巴子,這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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