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城往中州方向的官道上。
馬蹄聲噠噠,車輪聲咕嚕嚕的行駛著。
秦州第一大高手于龍圖看著騎馬走到自己旁邊的這個年輕人,聽到陸亭舟的見禮之后,捋須含笑問道:
“你就是安城大理寺的那個年輕天才,果然不錯,如此年紀就能夠有混元級數(shù)的武功,前途不可限量啊?!?br/>
這位秦州第一大高手的脾氣很溫和,再加上他的面相本就是正氣昂然,也沒有架子,讓人很是心生好感。
“于大人謬贊了?!?br/>
陸亭舟騎在馬上,當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隨后,思索了下,便直指主題:
“實不相瞞,晚輩是想問大人能夠護送公主一行,到達哪里?”
既然這位于龍圖脾氣很好,他也就索性直接稱晚輩。
“護送到哪里?”
于龍圖勒馬捋須,道:
“韓大人有令,命我護送公主出了銅關(guān),便要折返了?!?br/>
他不知陸亭舟的意思是什么,便也就實話實說。
此刻。
二人的說話聲音,卻已然傳入到了馬車之中,令馬車之內(nèi)的溫青竹和那吳婆婆都互相對視了一下。
但馬車簾子沒有被掀開,顯然是她們想要聽聽看外面陸亭舟要說什么。
“實不相瞞,晚輩是想懇請于大人,能盡量護送公主一行經(jīng)過天門峽……”
陸亭舟一副誠懇的表情,道:
“此去中州,銅關(guān)并不驚險,真正危險的地方在于出秦入中的那道天險,天門峽,這一路上公主幾番遇刺,若還有賊人圖謀不軌,必然是要在天門峽那一天然的設伏之地埋伏,所以,還請大人能多護送一程,過了天門峽,再回秦州交令!”
“這……”
于龍圖聞言之后,先是看了陸亭舟一眼。
他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拍馬上前來,是這個目的。
“老夫受命……”
他正想說自己有命令在身,護送出了銅關(guān)便是……
就在這個時候。
嘩啦~
“于大人?!?br/>
馬車的簾子微微動了一下,其中傳出了溫青竹悅耳真誠的聲音,道:
“陸護衛(wèi)其實也說出了青竹內(nèi)心的請求,不知于大人可否多護送我們一程?!?br/>
于龍圖身為秦地第一大高手,她當然也希望這樣的一個高手,能夠多保護這一行人更長的時間。
陸亭舟看到溫青竹說話之后,便再不張口。
其實他剛才本就是有意讓馬車內(nèi)的溫青竹聽到自己的聲音,然后讓對方開口。
他們不知道天門峽會否真的有刺殺。
陸亭舟卻是一清二楚,先拋去自己分身在內(nèi)的那覆地會四大開竅級高手,也跟著這一行隊伍同時前往天門峽,是否出手還在觀望不提……
只說那給覆地會傳信的斬龍人,其肯定是要在天門峽下手的。
而斬龍人又向來是以獨來獨往,實力高強出名。
一旦斬龍人和燕沖天幾人真的達成合作關(guān)系,那么在天門峽那里,就有著至少五位開竅級數(shù)的高手在埋伏等候。
只憑著這公主身邊的那位“姚師”……
而溫青竹這一行要出事,自己也是在其中逃不脫的,自然只能盡全力想方設法的預防這一將來的刺殺!
“姚叔叔,先停一?!?br/>
溫青竹的聲音從馬車里傳了出來。
同時,馬車也有要停下來的勢頭,似乎是她要親自下車,請求于龍圖。
“公主不必如此!”
本來沉思的于龍圖,立即開口,道:
“于某一生忠于朝廷,忠于陛下,保護公主的安全,乃是職分,既然如此,于某便護送公主等人出了天門峽,再回秦復命!”
“多謝于大人!”
溫青竹在馬車之中開口。
雖然看不見面容,但僅僅憑聲音,于龍圖便隱隱能感受到公主對他的誠摯謝意。
而完美促成了此事的陸亭舟,也在一旁開口道謝。
于龍圖卻是看著陸亭舟,點頭道:
“你說的很對,天門峽的確是秦中兩州分界之最驚險的地方,你有此擔心很對,只是老夫沒想到,你這樣的年紀,本應該是沒有去過多少地方的,卻能夠?qū)Υ笥旱貏萑绱饲宄?,還能為公主考慮的如此周到,看來安城陳敬德真的是培養(yǎng)出了一個人材!”
他覺得陸亭舟是一個難得的少年忠良。
如斯年紀,有一身強大本事不說,還有著謀定忠事的品格,難能可貴。
于龍圖能夠練成秦地罕見的三竅高手,他出身并不高貴,也沒有什么名師,只是憑借著一腔赤誠,在忠君愛國上從不動搖,以至于在練武道路上,也以此信念一以貫之。
是以,他很欣賞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人。
陸亭舟只得再次謙虛,說對方過譽了。
他完全就是為了想要盡可能方便、順利的到達中州罷了。
敲定了于龍圖這個三竅大高手之后,接下來這一路上,陸亭舟的擔心就自然放下了幾分。
于是乎,一行人用了七天,終于到了銅關(guān)這個地方。
此地產(chǎn)銅,幾千年來,一直都是兵家要地,遠古時期此地之銅便為那時候的王朝鑄造刀兵,后來青史變化,武器發(fā)達,不再以銅煉兵,轉(zhuǎn)而以銅做銅錢,此地又成了國家的金錢寶庫。
是以,銅關(guān)之地駐守了重兵。
溫青竹這一行在銅關(guān)休整了一天,同樣受到了銅關(guān)總兵的接待,而吳婆婆也不得不贊同此前陸亭舟讓于龍圖繼續(xù)護送他們出銅關(guān)的提議。
銅關(guān)本就有大雍重兵在此,即便是沒有于龍圖護送到此,也沒有任何刺客敢在這里實施刺殺,動輒就有萬千重兵鐵騎踏至。
在銅關(guān)休息了一夜之后。
再往前便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少見山川,中原一詞由此而來,但這還并未是真正的中州,只有過了那道鬼斧神工的天然門戶“天門峽”,才算是真正的進了中州。
平原好行馬,路上便少了很多顛簸,途中人家和驛站,村鎮(zhèn)也多了起來。
讓陸亭舟他們的行進也舒服了很多。
轉(zhuǎn)眼間,又過了幾日。
“前面就是進入中州的第一關(guān)天門峽了?!庇邶垐D在馬上道。
馬車里,溫青竹也揭開了簾子,入眼望去,前面的山川峰巒宛若一片矗立在大地上的長城。
而就在那一片山峰形成的城墻中央,有著一條寬敞的大路,就好像神話之中的天門墜落于此,兩扇門之間開了一條小縫隙,通向了背后的中州大地。
“難怪自古以來中原為必爭之地,不僅僅是這萬里平原沃野,盛產(chǎn)錢糧,更重要的是這道天門峽的屏障,將中原以北的一切敵人,都能夠完全阻隔于外?!?br/>
這是從溫家隊伍里的周耀祖口中發(fā)出來的慨嘆。
他顯然也是第一次來到這里。
然而,伴隨著馬車進入天門峽這條蒼涼恢弘,古樸的大峽谷之后,陸亭舟的神經(jīng)便已經(jīng)緊繃了起來。
這半個月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比接近開竅級數(shù)了,那層膜都已有裂開的紋路,只差最后用力一躍。
但終究還是差一線功夫。
如果再給他半個月時間,將金丹完全吃完,消化,踏入開竅級數(shù)將是水到渠成,可是……
現(xiàn)下就到了天門峽了,刺殺即將到來??!
并且。
陸亭舟早已經(jīng)感應到,與此同時的天門峽半途之中的那道將軍臺上,分身“衛(wèi)天南”和燕沖天等三個覆地會高手,早就在那里埋伏觀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