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黑風(fēng)怪的傳說
這些日子的武夷山下,漸漸傳出一個黑風(fēng)怪的故事。
都說這黑風(fēng)怪一襲黑袍遮蔽耳目,常人難見首尾。他行走如飛,甚至大白天就敢殺入人家百十人據(jù)守的山寨,所向披靡。
短短一個月,他就連挑七家山寨。其中有一家少年人據(jù)守的山寨,被他屠殺殆盡。另一家的山寨頭目十幾人,都被活活吊死樹上,而且衣不遮體,須發(fā)皆無。
江湖豪杰不忿,于是紛紛追殺過去,卻無一幸免。
黑風(fēng)怪為甚這樣厲害?因為他三頭六臂,手執(zhí)十八般兵器,而且周身上下刀槍不入。
更加恐怖的是,他還有一個兄弟,化作通靈的神獸與他朝夕相伴。
那頭神獸,據(jù)說可以迎風(fēng)暴長,有遮天蔽地之能。又能幻影分神,化為芥子,可以遁山潛海,如履平地。
黑風(fēng)怪經(jīng)常能得這神獸臂助,所以尋常的江湖中人,根本不能近前他們。
這個傳說隨著往來游走浙閩的商賈傳到各處,甚至連路過的陳颙都聽到這些傳聞。
草坪嶺的一處小院里,兩個大漢正在拆招。拳腳器械激揚,地上塵土飛揚。周圍幾個人紛紛捂住口鼻胡亂吶喊助威,也分不清到底是在幫哪邊??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石頭叔叔趕緊扎!戳陳哥的左肋?!?br/>
“呵呵,陳家哥哥又是一招力劈華山,石頭小心了!”
“怎么又是力劈華山?這都用七次了。要用地趟刀,陳哥哥快用地趟刀割了石頭胯下?!?br/>
“放屁!陳家兄弟那么威武,怎能用那等下三濫的不雅招數(shù)?”
“咋就下三濫啦?下三濫又咋啦?能打贏的招式就是好招式嘛!你說對不對陳師?”
“不好,石家叔叔要輸了!趕快逃啊~”
“烏鴉嘴??!”圈子里一個壯漢哈哈大笑,跳出圈外,擦著額頭的汗水。
圈里的陳颙卻顯得很不樂意,“石頭叔叔,這都還沒過癮呢?!?br/>
“切,你陳颙哥哥的功夫,俺老石頭可比不了,就此作罷啦?!?br/>
“石頭叔叔,聽說你當(dāng)年也打曾遍兩浙沒有敵手,如何今日慫蛋了?”有人尖酸刻薄。
“哼哼,你小子不服氣可以過來試試嘛。俺老石頭雖說是老了,收拾你這鷹嘴鴨爪的臭小子還不在話下!”那石姓漢子反唇相譏,旋即對著外圍一個長者正色道:
“陳兄弟你是曉得的,老石頭少年時的確輕狂??勺詮哪谴问郑胖肋@天下間人外有人呢。石頭這點粗淺把戲,連那些高人的手指頭都不夠看呢。”
“怎么可能?石頭叔叔可不要騙俺?!标愶J擦著臉上汗水,驚訝道。
“唉,此事說來話長,且一起坐下。”石姓漢子做了個邀請姿勢,與另外一個叫做“陳兄”的老者先在院中木凳上坐定,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大概十年前,老石頭從福州公干回睦州。道聽有個做干果的信徒黃九,路上忽然就要拐賣人家的孩童,卻又遭人反制。
要說他這事干的甚是不齒,自然要被教規(guī)嚴(yán)懲。然而我圣教清名也不能讓外人這么隨意敗壞,所以那處的黃壇主就糾集了三十多個漢子一路追下,果然第二日就追上了那人。
卻只是一大一小兩個小道長。黃壇主本意也就想捉他們呵斥一二,不想對方卻十分難纏,三十幾個漢子幾個照面就被人收拾干凈。”石姓漢子說到此次,周圍傳來驚訝聲。
“怎么可能?難道那兩個道士都是天上星宿下凡不成?”
“是不是星宿,老石頭也不知道。老石頭聽說那道長不過二十來歲。另外一個更是區(qū)區(qū)六七歲的孩童。可怖的卻是,此前反制拐賣漢子黃九的之人,就是這個六七歲的孩童?!?br/>
“這怎么可能?六七歲的孩童怎能反制一個壯漢?”有人就覺得石家叔叔是在講古了。
“此事本來也不關(guān)老石頭的事情,老石頭開始也不信這些。然而老石頭走到溪源時候,本想去一座古廟里打尖,卻聽得內(nèi)里有人說話。
老石頭不該好強,爬上樹要聽他們私話。你道是誰?恰恰就是那兩個小道士正在談天說地?!崩鲜^一拍巴掌,又反復(fù)搓了搓手掌,似乎表示很后悔自己托大、多事。
“老石頭那時年輕氣盛,就想約他們斗斗,結(jié)果就被人家揍得一敗涂地。那次身上落下的內(nèi)傷,還是陳家老哥哥幫俺治好的?!?br/>
他一指身邊的陳姓老者,那人點點頭,表示石頭所言屬實。
“天下間居然還有這等高手?”陳颙表示手癢難耐。
“嘿嘿!高手倒也未必。不過那道長的身手的確不差了俺這塊石頭。要是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問題是人家不光是身手厲害,身上還有道法萬千,那才是真的難以招架。
便只是那個六七歲的孩童,其誅心之能、殺伐果斷,也不是俺這塊石頭能夠抗住的。
陳兄弟,依你的功夫去行走天下,大約是沒有幾人能奈何你的。但你若要碰到這兩位小道長,卻一定要記得小心應(yīng)對。嗯嗯,能不要招惹他們那是最好?!?br/>
原來這塊會說話的石頭,卻是昔日在溪源破廟里與呂生、安寧師徒放對子的石寶。
“聽聞武夷山下,近日出了個黑風(fēng)怪,甚是厲害。一個人就把咱們的分壇給挑了?乖乖啊,一個分壇就有百十人呢,他要啥樣身手才能做到呢?”有人扯出這幾日的熱點故事。
“什么叫單挑了咱們的分壇啊,人家是一路上連挑了七座山寨呢!”有人搭話矯正。
“哼哼!不說這些也罷了,說起來當(dāng)真叫人不舒服!”陳颙卻狠狠啐了一口:
“陳師,咱們圣教如今也太不講究了吧?什么打家劫舍的人物都要網(wǎng)羅!那個分壇的事情某家卻知道,就不單是打家劫舍了,還掠了很多女子拘在寨子里供他們淫樂。
依某家看,那黑風(fēng)怪卻是太慈悲了。若是某家趕過去,他們一個都別想活命!”
“唉,此事說來話長。自從上官教主北下平江,這南面的事情,都是方臘那廝接著上官教主的法旨行事,別人如何能說出什么?不過陳某卻聽說,那平江城的分舵,如今出了不少事故。上官教主大發(fā)雷霆,朱護法怕是要擔(dān)上干系呢?!标愋绽险擢q豫道。
“俺石頭是個直性子的人,要是俺說,那平江的朱家父子當(dāng)真不好評說他們。每日守著榮華富貴,幫著汴梁的皇帝老兒搜羅花石綱,他還能有多少心思留在我圣教里?”
“五松,你家方臘哥哥果然不知道這里分壇害民的事情嗎?”陳颙卻不愿意扯開話題,繼續(xù)糾結(jié)那座分壇傳出來的不堪事情。
那個喚做五松的小伙子,卻是方臘的一個族弟,叫做方五松。他的哥哥叫方庚,原本是昔日上官教主穿法兩浙的第一人。但是方庚哥哥要忙漆園的生意,還想要四處鉆營官場,所以他就把侍奉上官教主的差事委托了漆園的主事方臘操持。
如今隨著圣教聲勢日壯,那方臘在教中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加上他弟弟方七佛隨身侍奉上官教主,自從他們北去傳法以后,多是方七佛秉承了上官教主的意思轉(zhuǎn)達(dá)方臘知悉。由是方臘權(quán)柄日重,反而昔日的主家方庚、方五松漸漸被拋在一邊。
然而這些事情,睦州內(nèi)部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象陳颙這等虔州來的圈外人物,那就不該知道。最好一直都不要知道吧?免得內(nèi)部混亂起來,壞了上官教主的傳法大業(yè)。
所以方五松也是喏喏不便回答,身邊另一個粗豪的漢子管孫眾卻直言道:
“方臘哥哥言說,要趁著朝廷花石綱擾民之亂,加快我教吸納信眾進度。他還聽說平江那里的局面很不穩(wěn)定,咱們南方勢力多一分,上官教主在平江的言語就能重一分。
不然那朱家父子有了朝廷撐腰,怕是要對上官教主不利呢。方臘哥哥這才想著急急擴張人手,多建分壇。這也是剛開始嘛,難免有些良莠不齊的事情出來。”
“甚叫良莠不齊?這都是害民之賊呢!”
陳颙憤憤道:“總之,俺就是不想摻和那些黑風(fēng)怪的事!若是上官教主在平江有什么麻煩,俺們不如直接過去接了教主他們回轉(zhuǎn)南方好了,非要守著平江做甚?”
“唉,如今各處地方都不太平。聽說北面還有巨寇宋江等人在梁山泊起事,朝廷對他們也是束手無策。咱們江南承平日久,真要盜匪四起時,遭殃的還不都是地方的百姓?
若能把他們攬在一起,慢慢教化,再立些規(guī)矩出來。大面上說起來,終究還是有利這些地方百姓平安的。咱們圣教也能多些信徒,這都是挺好的嘛?!?br/>
陳姓老者斜眼看了陳颙一眼,悠悠道:“凡事做起來總要有個過程,你怎能一葉障目呢?
那黑風(fēng)怪的事情,的確有些辣手。但這其中也有些首尾需要咱們處理。分壇的事情,便如你陳颙說得,過去全宰了他們,就當(dāng)為圣教立了規(guī)矩,也無不可。
可眼下卻不是這樣呢!你想想,那黑風(fēng)怪若是直接宰了那群混蛋,反而沒有今日復(fù)雜。偏偏他還要羞辱這些人!
取人山寨財物,那是他黑風(fēng)怪的強盜本分。剝光人衣服,那是這個黑風(fēng)怪心智不全。但他卻連人家須發(fā)眉毛都要刮掉?他是在干啥?他這就是故意在打咱們這些人的臉呢!”
“這~”陳颙琢磨確是如此啊!這個黑風(fēng)怪的行事法子的確太啰嗦,煩人呢。
若被老子遇上,非要好好修理他一通不可。
剃須、刮臉、修眉毛這等齷齪事就算了,扇他個滿面桃花開,陳颙表示有興趣。
“是歲,楚國公自虔州北行游歷,道逢太祖,驚為天人。遂訂交,茍富貴,勿相忘。至太祖龍興,楚國公舉家跋涉萬里,相從數(shù)十年,無相負(fù)?!薄睹魇?楚國公世家,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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