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明月高掛,月色將幾個不速之客的身影染上了層層冷意,他們個個身穿夜行衣,黑紗遮臉的,露出的眸光殺意騰騰!
領頭的男子朝后面的人揮了下手,那些人立刻分開搜索。
男子的目光溜達了一圈,倒是落在了佛像上。
聽著腳步聲靠近,白藜軒低聲道:“留在這里不要出來?!?br/>
“我好著呢,八個人,你四個我四個,平分!”尤清婷指著慢慢走來的男子道:“老大給你!”
“待著!”白藜軒懶得跟她耍嘴皮子,沒待男子走太近,他手中的扇子便擲出去了。
男子頓住腳步,緊接著朝旁邊躲開,一下子,所有人都朝這邊望過來,然后朝這邊靠攏。
尤清婷才不會就這么躲著呢,出其不意截住了就近的一個人,搶過他的佩劍順便往他手臂劃了一劍。
白藜軒閃身出來,很快便追上了自己的扇子,接過去時是把就近的人的脖子抹了。
他出手是殺人,尤清婷卻只傷人。
八個人,不過一瞬間便一死一傷,其余的人靠在一起,待看清尤清婷時也意識到追錯人了。
而他,認得她!
她旁邊的人,他也認得,絕宗白藜軒,那可是個麻煩的角色。
所以他朝身后的人打了個手勢,所有人忽然全部撤了出去。
“怎么都走了?”尤清婷還以為要大打一場呢!
白藜軒將扇子合上,幽深的眸光中透著一抹思量,“他們,為什么追你?”
“我救了個人,然后引開他們?!庇惹彐谜f著,白藜軒跟著皺眉,“看他剛剛那神情,不戀戰(zhàn),應該是曉得我們是硬骨頭所以才退的,說不定,是把我認出來了?!?br/>
“那他會不會以為,人是你救的?”尤清婷干笑地看他,白藜軒一個白眼甩給她,然后把她拉過去坐下,“遇見你的倒霉事我是習慣了,多一個也無所謂,就是你不要總是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狽。”
拉過她的手,看著她手腕的傷,他眸光閃爍著疼惜,“自己劃的,對自己就這么不客氣是吧!”
尤清婷看他從身上掏了瓶藥,輕聲跟她道了句忍著點,然后便小心翼翼地給她上藥。
“你經(jīng)常受傷嗎?”尤清婷忽然問了句。
白藜軒輕笑道:“人在世上走,難免會有傷,對我們這等亡命之徒來說,傷那是家常便飯,但是對你這個大小姐來說……”
“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大小姐大小姐的說我??!”尤清婷不滿地要把手抽回來,白藜軒握緊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別亂動,你不開心,我不說了便是。”
“是你不開心吧。”尤清婷打量著他的神色,隨之垂下眼眸小聲道:“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你幫著百里晟……”
“我知道,算是道不同吧。”白藜軒將她的傷口綁好,適才松開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
“扶歆跑了,扶音也跑了,傅霖,你的辦事效率,越來越不行了??!”
一處閣樓上,他負手而立,眺望著天空那輪月色,緩緩道:“扶歆讓尉遲皓寒救去了明康醫(yī)館,扶音呢,可有下落?”
“回十六皇子。”傅霖此時已把面紗摘掉,單膝跪地,“屬下暫時可以確定,人要么是在絕宗手里,要么是在太尉那。因為屬下追著追著,便出現(xiàn)了尤大小姐跟白藜軒?!?br/>
“白藜軒?”上官玉溪輕聲吐了這三個字,眼角輕蔑地瞥了跪在地上的傅霖一眼,“你覺得,絕宗有可能輕易多管閑事救個不相識的人?”
傅霖頓時恍然大悟,連忙低頭道:“是屬下愚鈍,屬下立刻讓人注意太尉府的動向?!?br/>
“既然一個被當朝太子所救,一個被太尉的人救了,那么我們就不用暗地里動手了。”上官玉溪唇角微微上揚,狹眸透著一抹狡黠之色,“我們可以,明著跟東菱要人!”
一場無意的救人,誰曾想會扯出另一場風波來。
東菱的事本就很多了,如今還攤上了天莞,注定是要把這場渾水攪得更渾。
夫妻倆一人救一個,尉遲皓寒處理完事后立刻偷偷趕到明康醫(yī)館。
“如何了?”
“不出半個時辰,應該可以醒過來,身上的傷需要調理一段時間,傷公子的人出手極其狠毒,筋脈給震斷了幾根,短期內不能下床?!壁w沐樅說這話時,眸光都附帶著些許恨意,尉遲皓寒的神色也不怎么好。
“咳咳!”扶歆的咳嗽聲將他們兩個的思緒拉回,“阿音……”
“扶歆!”尉遲皓寒坐在他床頭,扶歆無力地撐開眼皮,指尖顫抖地想握住尉遲皓寒的手,尉遲皓寒先一步握住他,“扶歆,你慢慢說。”
“救,救阿音……”艱難地吐了幾個字,尉遲皓寒勉強理清楚了,“你是說,你妹妹扶音也在被人追殺?”
扶歆點頭,尉遲皓寒道:“我立馬讓人去查,你先安心養(yǎng)傷。”
“是,是……”扶歆緩緩吐道:“是天莞,天莞的人!”
聞言,尉遲皓寒皺緊眉頭,瞧他傷成這樣,他也不好多問什么,只好跟趙沐樅吩咐了幾句,然后急忙去調人了。
上官玉溪說了,要明著要人,所以一大早他便以天莞十六皇子的身份拜見尉遲天珩。
“本來是我國之事不應該來叨擾東菱,只是如今情況有變,還請東菱帝見諒。”
“究竟何事,十六皇子但說無妨?!蔽具t天珩道。
既然讓他說,他也就不客氣了,直言道:“就是我國罪臣之子逃往東菱,我奉命逮捕他們兄妹,但是他們兩個極其狡猾,在進入皇城時,妹妹沒了蹤跡,但是她哥哥卻被太子殿下所救,我也不好直接去問太子要人,所以,只能請示東菱帝?!?br/>
“竟有此事!”尉遲天珩輕蹙眉,這尉遲皓寒,好像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竟然救了天莞的罪犯,這要同意就這么交出來那還好,他怕的是,尉遲皓寒之所以出手,恐怕是跟那人有交情。
“這樣,十六皇子先稍等一會,朕令人過去東宮把太子叫過來,你當面跟他說吧?!?br/>
尉遲天珩遞給身后的公公一個眼神,他立馬行禮退下了。
東宮,趙公公神色沖沖的過來,也好在尉遲皓寒剛回來。
“罪臣之子?”尉遲皓寒眉頭緊皺,難怪扶歆雖然喜歡上官燕,但是卻刻意跟她拉開距離,扮作無情的樣子。
難怪他會去皇宮偷玉璽,想來當初他是有什么目的,可是最后因為被發(fā)現(xiàn),不得下歸還玉璽以保自己安全。
對于扶歆的事,他也不是怎么了解,好比扶歆對他唐忘初的身份一樣了解不深。
“太子殿下,如今十六皇子已經(jīng)上門了,殿下是要交人,還是……”趙公公抬頭看他,尉遲皓寒道:“勞煩趙公公等本宮一下?!?br/>
尉遲皓寒遞給凌楓一個眼神,然后轉身去了屋內。
勤政殿,沒讓上官玉溪久等,尉遲皓寒不過一會便跟趙公公過來了。
“兒臣拜見父皇,不知父皇叫兒臣過來,所謂何事?”
尉遲天珩難得看他這么中規(guī)蹈矩沒對他橫眉冷眼的,他咳了兩聲后才道:“聽說,今天大街上,你救了個人?”
“不錯?!蔽具t皓寒坦然應道:“那人傷勢極重突然竄出來,既然碰上,哪有不救之理?”
“太子心善,本該為之敬佩?!鄙瞎儆裣溃骸爸皇堑钕戮鹊模瑓s是我國一個重犯,殿下不知,實屬無心,如今已知,不知可否把人交出,我在此,先道一聲謝。”
“哦?”尉遲皓寒輕挑眉,隨之道:“既然是天莞重犯,自然得交出了,人在明康醫(yī)館,十六皇子不妨直接與我去拿人?!?br/>
“扶歆這人十分狡猾,所以來之前,我已經(jīng)讓人先去了,殿下應該不介意吧?”上官玉溪抬頭望著尉遲皓寒,四目相對,上官玉溪眸光深深透著一抹打量,尉遲皓寒神色平靜,眸光古井不波,沒有他所期待的怒氣。
這個上官玉溪,果然不是簡單的角色,別人不知,三年前事情鬧成那樣,他還不曉得扶歆跟他是什么關系才怪。
告訴他,然后再去拿人,他不早早把人轉移,讓他去撲個空才怪。
尉遲皓寒做得到,他上官玉溪豈會想不到。
“怎會?”尉遲皓寒輕吐了兩字,接著說道:“那還是,一切走一趟吧,免得有什么變故,有本宮在場,也方便?!?br/>
“那就多謝太子體諒了?!鄙瞎儆裣蜌庖宦暎剡^身跟尉遲天珩說了聲才跟尉遲皓寒離開。
待他們走后,尉遲天珩長舒口氣,趙公公道:“這個所謂的扶歆,莫非就是三年前跟殿下等人一起搞得滿城風雨的扶歆?”
“就方才小寒的神情,看似鎮(zhèn)定,他應該是有讓人先出宮去了吧?!敝幽舾?,尉遲天珩對這個兒子還是有一點了解的。
趙公公點頭,“他好像交代了凌楓什么?!?br/>
“那就應該是那個扶歆了?!蔽具t天珩按了按眉心,若是無關緊要的人何必如此麻煩,可是如此一來,那就更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