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威震巴蜀卷第三百零五章堅持抵抗

    第三百零五章堅持抵抗

    1940年新年伊始，荷蘭是比較平靜的?？屏趾偷?格爾在1月1日和3日發(fā)表了廣播講話，科林以私人的身分講話，同往常一樣，講得比較坦率，他說荷蘭正在“進入一個極其危險的時期”，說中立國家已經(jīng)在大吃苦頭。他要求在“當前的動蕩時期”保持警惕和信心。1月6日，從海牙發(fā)出正式警告，說任何損害荷蘭完整的侵略郡將遭到荷蘭全力以赴的武裝抵抗。但是，直到1月10日，害怕入侵、害怕也許不久就要遭到入侵的心理，才又在荷蘭滋長起來。這一天，德國下令傘兵和滑翔機空降部隊占領那慕爾以南默茲河上的兩個渡口，由于傳送命令的一架飛機在默茲河畔的默舍朗附近被迫降，命令落到了比利時人手中。這個行動計劃是預定在1月7日于西線發(fā)動總攻擊的一個組成部分。比利時政府沒有把這些文件的原本給任何外國政府看過，但是它把文件的內(nèi)容通知了英國、法國和荷蘭的軍事當局，并且立即增加了軍事預防措施。荷蘭軍隊的休假也因此取消了，14日，內(nèi)閣召開了特別會議；但是這次會議的召開據(jù)說是因為歐洲總的局勢有不祥的征兆，而不是因為接到任何報告說荷蘭有新的危險，也不是因為泄露了蓄意針對荷蘭的計劃。甚至到了這個時候，不論比利時還是荷蘭仍然不愿接受盟國的預先幫助。當?shù)聡私獾缴鲜雒羁赡芤驯唤孬@時，它似乎無可避免地面臨著這樣的抉擇，要么把進攻的日期提前，以便在盟國采取對策之前行動，要么改變計劃，這就需要時間。惡劣的天氣替德國人解決了這個難題，進攻終于推遲了。

    到1月16日，雖然德國人在萊茵河以南臨近荷德邊界的地方增加了幾個師，并在那個地區(qū)加緊修筑公路，使得荷蘭人惶恐不安，但是低地國家的緊張情緒已放松了一些。倫敦方面認為，這種局面可能是德國故意制造出來的；而德國則指責盟國引起了這場驚恐。可是荷蘭人說，他們的戒備并不是英國人和法國人促成的；對于國際局勢的報道，他們是慣于按照報道本身有無價值而加以判斷的。從1月23日起，荷蘭軍隊恢復了慣常的休假。

    第一海軍大臣的丘吉爾發(fā)表了一篇廣播演說，這篇演說大大地激怒了荷蘭人。丘吉爾說，中立的小國家在戰(zhàn)爭中正在首當其沖；它們的處境是可憐的，而且還要更糟。它們現(xiàn)在一面向德國卑躬屈膝，一面卻認為盟國將會勝利。它們唯一的安全在于依靠英國和法國的護航。如果它們按照國際聯(lián)盟公約履行它們的職責，并同英、法兩個大國站在一邊的話，結(jié)果將會怎樣呢？荷蘭作出的答復是，荷蘭的責任無需丘吉爾來規(guī)定。荷蘭將保持其中立，即使德國的失敗將更明顯。丘吉爾正企圖把一些中立的小國推上前線。而美國、意大利、日本又怎樣呢？一些大國只要對自己有利就蓄意無視國際聯(lián)盟，而對作為國際聯(lián)盟成員國的中立小國家提出要求，那是不合理的。

    荷蘭政府想要全部保持民主制度，但是軍事當局對政府的職責卻有不同的概念，這種意見上的分歧由于總司令I?H?雷因代爾斯將軍在1940年2月5日辭職而變得更明顯。他曾想對平民的生活實行更嚴格的軍事管制，在全國范圍內(nèi)實行戒嚴。

    荷蘭人的思想被一些相互矛盾的宣傳弄糊涂了。例如，2月中旬到達荷蘭的一批德國商人，似乎正在企圖散布這樣的想法，即德國非常希望恢復正常的貿(mào)易，與此同時，德國的官方宣傳卻在談論“即將作出的決定”?？墒?，荷蘭似乎已在這場“古怪的戰(zhàn)爭”中穩(wěn)坐不動，如果在它的船只接連沉沒，間諜活動鬧得人心惶惶，越過它領空的外國飛機數(shù)目日益增加和外國對它的船只進行空襲的同時，它還能夠鎮(zhèn)靜自若的話。

    阿姆斯特丹方面報道了德國一個新的企圖，想強迫中立國家不要屈服于英國禁運管制制度；荷蘭政府答復說，它非但不曾勸告其國民屈服，甚至還保留了禁止他們這樣做的權(quán)利。3月3日，德國當局發(fā)表了一個公然進行威脅的聲明，說任何一艘中立國的船只，只要?？窟^英國的港口或是接受了英國禁運管制的條件，就要被擊沉。3月30日，丘吉爾再度以戰(zhàn)爭為題發(fā)表廣播演說。他說，歐洲許多小國正被威逼向德國提供物資，這種做法可能使戰(zhàn)爭延長，從而給許多國家?guī)韲乐氐暮蠊Ｓ鴮δ切┎恍叶聡鵀猷彽闹辛易顬橥?，但是如果這些國家由于自己的懦弱而助長了侵略者的勢力，那就不對了。他認為，這些中立國隨時會遭到鋼鐵和火力排山倒海般的襲擊。荷蘭人認為在這篇演說中，對中立國的責備是溫和的，并且對它們的困境表示諒解。丘吉爾的論點可以歸納為兩個問題：中立國家在道義上是否有義務參加封鎖以向德國挑戰(zhàn)？它們的自取滅亡又是否能保證盟國的勝利？張伯倫就加緊封鎖發(fā)表的一篇演說，荷蘭人理解為中立國必須把它們同德國的合法貿(mào)易置于英國和法國的監(jiān)督之下；但是，如果這樣做了，它們就將間接地偏袒盟國，結(jié)果破壞了自己的中立。

    4月9日，丹麥和挪威遭到了德國的入侵。荷蘭內(nèi)閣召集了會議，并宣布，除了某些小的例外，停止一切軍隊休假，這不是因為荷蘭擔心會有什么新的危險，而是為了表示有堅定的決心來捍衛(wèi)自己的中立。據(jù)報道，荷蘭人民確信，荷蘭早已準備好應付任何事變，確信政府的政策和軍事上的準備都無需任何明顯的調(diào)整。沿著邊界線和在海防工事內(nèi)的軍事單位，日夜嚴陣以待?？屏终f，沒有人能懷疑荷蘭的態(tài)度，甚至實力遠勝于它的敵軍也將發(fā)現(xiàn)它不好對付。4月12日，荷蘭報紙上登出了一則反對散布謠言和從事投機的警告。政府接著說，它既充分注意到外部的安全，也充分注意到內(nèi)部的安全。它為了有吉斯林的先例而擔心，正在告誡荷蘭的國家社會黨人(人們有些擔心，政府對這些人的活動警惕不夠)。4月15日，官方的一個聲明說，荷蘭人不會被交戰(zhàn)國在他們四周散布的戰(zhàn)爭謠言弄糊涂?？墒牵商m雖然表示了這種不可動搖的信心，賣國賊在挪威所起的作用仍然是荷蘭人的主要話題，人人都在懷疑身邊的某人是失敗主義者或賣國賊。在現(xiàn)代歷史上，荷蘭先前還從來沒有過這樣一種懷疑的氣氛(這時在比利時正有數(shù)千外僑被拘留)。4月19日，全國實行戒嚴，從而使軍事當局凌駕于非軍事當局之上；德?格爾號召人們保持安靜和信心，他援用了沉默的威廉的策略，“任憑波濤洶涌，依然鎮(zhèn)定自若”，他說，荷蘭不存在同任何一個交戰(zhàn)國就可能受到另一方攻擊的事舉行任何秘密會談的問題。從27日起，總司令宣布暫停出版自由，對所有報紙實行嚴格的軍事檢查；人們有些吃不準，全面的軍事干涉將達到何種程度，不過他們相信，這些措施將會有節(jié)制地實行。從4月9日起暫停的軍隊休假又恢復了。荷蘭人對里賓特洛甫27日廣播的反應是，在他為侵略挪威所作的辯解中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這樣做，更加看不出侵略丹麥又有什么理由；他們決心使火藥保持干燥，使土地保持潮濕。

    5月4日，荷蘭政府突然接到報告，說荷蘭可能在幾天內(nèi)遭到入侵；這個報告在第二天從另一方面得到了證實，雖然對于確切的日期沒有進一步的說明。這個情報沒有轉(zhuǎn)告盟國，以免德國人可能聽到風聲，而指責荷蘭破壞中立；同時人們懷疑，盟國即使接到這樣的臨時通知，又能給予什么幫助呢。5月7日，休假取消，正在休假的人毫無例外都被召回。沒有講明理由，只是說這個決定是由于“國際局勢進一步的動蕩”；不過荷蘭人已經(jīng)習以為常地聽到“狼來了”的叫嚷，看到在前幾個月內(nèi)采取過這么許多相同的措施，所以他們在當天和后一天都鎮(zhèn)定如常，盡管官方繼續(xù)保持緘默。緊張的情緒甚至似乎放松了一些，這可能是由于英國外交大臣的一篇講話，其中說到盟國的軍隊已從挪威撤出，以便在別處開展行動。這件事，以及法國和英國的軍艦向地中海調(diào)動，似乎表明歐洲西北部可能將安定一個時期。同時，在荷蘭，這時已有五十萬人武裝起來，并且正在采取最后的戒備措施。阿姆斯特丹的斯希普霍爾機場從5月10日起向所有的外國飛機(實際是德國飛機)關閉，何時開放，另行通知，被指控為間諜的人每天都有被逮捕的。

    德國在5月10日凌晨4時開始進攻，事先沒有警告。這個消息立刻用電話傳到了倫敦和巴黎，荷蘭人長時期以來曾一直拒絕就援助事作任何準備，甚至拒絕為此舉行初步商談，這時卻來尋求援助，并且立刻得到了援助，于是荷蘭就加入了盟國。當天早晨6時15分，里賓特洛甫交給荷蘭駐柏林公使一份長長的備忘錄；戈培爾在7時廣播；大約同時，德國駐海牙公使馮?策希向范?克勒芬斯遞交了一份備忘錄，后者是從內(nèi)閣會議上離席來接受的；那天早晨，里賓特洛甫向德國和外國報館的代表了一項聲明。

    德國為進攻低地國家辯解的主要論點如下：盟國旨在擴大戰(zhàn)爭；它們占領斯堪的納維亞的計劃已彼挫敗。它們的艦隊調(diào)往地中海是要花招；它們真正的目標是魯爾，德國政府已證實，英、法兩國企圖取道比利時進攻德國。德國先前尊重荷蘭和比利時的中立，是以這些國家遵守嚴格的中立為條件的；已經(jīng)有許多實例說明了它們不守中立的態(tài)度：它們的報紙懷有敵意，領導人物在公開場合發(fā)言時同樣懷有敵意；兩個國家的參謀總部的高級官員曾實際幫助過英國保密局，以圖引起**和推翻元首；荷蘭和比利時只有在東部邊界設防，只有在那里動員兵力(顯然是在同英、法兩國參謀總部取得完全一致的情況下作出的部署)；荷蘭對英國飛機幾乎每天侵犯其領空只進行極其軟弱的抗議；此外還有其他不守中立的證據(jù)。里賓特洛甫的備忘錄，在其附件中附有武裝部隊最高統(tǒng)帥部1940年5月4日的一份報告(煞費筆墨，強詞奪理)，舉例說明了荷蘭和比利時的“片面的中立”，以及德國內(nèi)政部1940年3月29日的一份報告，羅列了據(jù)說英國保密局在“荷蘭和比利時慫恿下”進行活動的詳細情節(jié)。

    荷蘭和比利時駐柏林的公使在5月10日試圖把抗議入侵他們國家的照會交給德國外交部，但遭到拒絕。威廉明娜女王本人在同一天發(fā)表了一個聲明，“對這一史無前例的背信棄義和破壞文明國家之間一切正當關系的行為提出憤怒抗議?！?br/>
    戰(zhàn)爭的進程使得女王以離開本國為是，5月12日，她偕同王室到了英國。13日，她用無線電話通過紐約發(fā)表了告荷蘭人民書，說政府已遷到英國，留在荷蘭人手中的荷蘭領土，不論在歐洲境內(nèi)還是在歐洲境外，都仍然是一個主權(quán)國家?？偹玖羁蓮能娛掠^點出發(fā)采取一切必要的和正當?shù)拇胧桓鞯胤疆斁忠吡榫用褶k事，尤其要為維持治安出力。她在向全世界發(fā)表的聲明中，說明了她離開荷蘭的理由，她說事情已變得很清楚，侵略者的首要目標是俘獲王室和政府成員，從而使這個國家喪失一切領導和依法組成的權(quán)力機構(gòu)。

    政府方面，外交大臣和殖民大臣在德國開始入侵的當天飛到英國，到5月14日凌晨，內(nèi)閣其余成員也到了英國。他們得到了廣泛的應急權(quán)力，能立刻開始工作，把斗爭繼續(xù)下去

    戰(zhàn)爭爆發(fā)時，丹麥的情況在好些重要方面都與挪威不同。丹麥沒有天然的屏障來抵擋德國，它已同德國締結(jié)了一項互不侵犯條約；它深刻意識到一遭到它南面那個鄰邦的進攻時，不能指望西方國家的幫助。1937年春天，艾登就已對丹麥首相托爾瓦爾德?斯陶寧和外交大臣彼得?蒙克說過這樣的話。因此，在評價戰(zhàn)爭初期丹麥對德國的態(tài)度及其總的外交政策時，必須考慮到這些事實，尤其要考慮英國的警告對丹麥領導人必然產(chǎn)生的影響。他們知道丹麥將是孤立的。丘吉爾在1940年初的聲明，進一步證實了英國的態(tài)度。他在倫敦同斯堪的納維亞記者談話時，對丹麥人說：

    我不能責怪丹麥。別的國家至少還有一條溝塹，可以隔著溝塹與老虎相抗；而丹麥靠德國實在太近了，簡直沒法幫助它?？傊?，我不愿給丹麥任何保證?！溑c德國訂有條約——可是我不懷疑，一旦時機適宜，德國人將毫不躊躇地侵犯丹麥。

    斯堪的納維亞各國之間的關系在文化和經(jīng)濟方面雖然一直是密切的，可是丹麥也不能指望從北面的一些鄰邦得到軍事上的援助。1937年3月在隆德舉行的會議上，瑞典曾提議締結(jié)一項共同防務協(xié)定，把三個國家聯(lián)合起來，但被斯陶寧拒絕了，理由是丹麥沒有什么可害怕的。事實是，丹麥不能流露出它在害怕。

    1939年8月底，丹麥、挪威、瑞典和芬蘭的外交部長同意一發(fā)生大的戰(zhàn)事，四國將保持中立。1939年9月1日德國進攻波蘭時，它們正式發(fā)表了這樣的聲明，在9月3日英、法成為德國的交戰(zhàn)國時，它們再次發(fā)表了這樣的聲明。四個國家與冰島于1938年5月27日締結(jié)的中立條約內(nèi)規(guī)定的條款將生效。

    當時執(zhí)政的社會民主黨政府首相斯陶寧是個“善良的丹麥人”；外交大臣蒙克是個和平主義者。這兩個人都極不適合在嚴重的國際危機中領導國家。斯陶寧于9月初曾勸說反對黨在咨詢的基礎上與政府合作，但未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