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套衣服,徐少陽的手機儲物相冊里,平時穿的、一模一樣的衣服準備了十套,就是為了應(yīng)對這種突發(fā)情況。
左臂上的傷口貼滿了創(chuàng)可貼,這還是徐少陽在洗劫超市的時候,順便洗劫了幾間藥店,別的不說,把那些感冒膠囊、阿莫西林什么的,賣給丹鼎門,定然能賣個好價錢!
待到徐少陽躡手躡腳鉆進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他有點奇怪,小夏呢?被綁走的時候,明明看到小夏就倒在門口啊。
為了判斷小夏有沒有死,徐少陽還特意拍照鑒定了一下,當(dāng)時鑒定的結(jié)果是:昏迷的裝甲女仆。
“嗯?怎么我家一點動靜都沒有呢?小夏難道沒發(fā)現(xiàn)那俞姓先天武師留下的血書……呃、我去!我想起來了!小夏不認識字!我……”
“回來了?少陽?”
漆黑的屋里點亮一盞昏暗的油燈,忽明忽暗的燈光照亮徐子陵半邊臉,與一只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啊、呃、???老爹?你……”
徐少陽一剎那亡魂大冒!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的呀!而且,老爹怎么會這樣看著自己,難道……他看出這副軀殼里,裝載的不是他兒子的靈魂么?
徐子陵鼻子抽了抽,冷不丁微微皺眉,盯著徐少陽的左臂,問道:“受傷了?”
徐少陽吞咽一口唾沫,微微避開徐子陵逼視過來的眼睛,干笑著說道:“呃、呵呵,老爹,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點皮。嘿嘿,真不愧是我的老爹,鼻子真靈,跟狗……呃,不,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徐子陵定定的看著滿頭大汗的徐少陽,沉默片刻后,說道:“少陽,你老老實實跟爹說,你用兩千五百塊靈石買來的,究竟是什么?”
徐少陽眉毛微微上挑,老爹怎么又翻出這本老賬了?只不過,他一轉(zhuǎn)念就反應(yīng)過來了。
老爹守在自己的房間,更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自己受傷了,就說明,這便宜老爹定然已經(jīng)知道自己被人綁走,甚至,還派了那個藏頭露尾神神叨叨的寇叔出去尋找自己。
那么,假設(shè)寇叔看到自己殺人,那他定然也看到了自己的獵槍。假設(shè)寇叔沒有看到自己殺人,那他最少也看到自己的飛行自行車。
這些都拋開,最最關(guān)鍵的一點,自己這些東西平時都藏在哪里?中土神州有一種名為‘乾坤袋’的儲物裝備,除非他徐少陽也有乾坤袋,否則,這憑空變出東西的手段,根本就說不過去。
想通這些后,徐少陽微微松了口氣,如此看來,老爹還是對兩千五百塊靈石的去向產(chǎn)生了疑問,而不是對他的身份產(chǎn)生懷疑。
這就好說了,就徐少陽這么些天和便宜老爹打交道來看,這個俊朗如男神般的美男子,雖然經(jīng)常冷著張臉,可實際上,老爹卻是個溫柔的人,特別是對他這個兒子。
徐子陵眼見徐少陽半天不吭聲,倒也沒追問,而是輕嘆口氣,說道:“少陽,其實,爹不在乎你花那么多靈石買了什么,區(qū)區(qū)兩千五百塊靈石而已。爹主要是擔(dān)心……孩子,懷璧其罪啊。”
徐少陽有點羞愧的低下頭,這中土神州的男神老爹,若放在地球上,絕對是所有孩子心目中最理想的完美父親。
“呃、老爹,我又怎會不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您看,自從我那兩千五百塊靈石花出去后,我基本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是出門,我這個敗家子看起來招搖過市,可實際上,我心里明白著呢!”
徐子陵點點頭,微微松口氣,應(yīng)道:“如此甚好,爹倒也不擔(dān)心你會顯擺那些可能會招惹來殺身之禍的東西。只是,少陽,真的不能告訴爹么?”
徐少陽嘴唇蠕動一下,深吸口氣,說道:“爹,我告訴你可以,可你要保證,在我未晉級法相武祖之前,我今晚跟你說過的話,務(wù)必都要藏在肚子里?!?br/>
“法相、法相武祖?”徐子陵眨眨眼,愣了許久才笑道:“我兒真是有志氣,法相武祖?”
臉上的微笑一點點隱沒了,徐子陵反應(yīng)過來了,他猛一跺腳,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波從他腳下席卷出去,而在徐少陽背后還未關(guān)上的門,被這陣氣波倒卷的關(guān)上了。
“寇叔,一里方圓,肅清所有先天武師?!?br/>
門外沒有動靜,可徐少陽卻知道,那神神叨叨藏頭露尾好似影子一樣的寇叔,定然離去辦事了。
果然,大概五分鐘,門外響起一個輕飄飄的腳步聲,而后,這腳步聲也很快消失了。
徐子陵鎖緊的眉頭微微松開,他擺了擺手,示意徐少陽坐下。
定定的看著兒子沒什么表情的臉,徐子陵搖搖頭,抬手揉揉眉心后,說道:“法相武祖層面才能涉獵的秘密,少陽,看來你也算是福緣深厚,碰上一些難得的機緣。難怪你會口氣這么大,法相武祖?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凝練法相啊……”
徐少陽有點尷尬的抓抓頭皮,他本來還想編造個白胡子老爺爺夢里教他練功的故事,可現(xiàn)在看來,這種下三濫騙小孩子的故事,怕是糊弄不了這個敏銳的老爹。
“說吧,少陽,你用兩千五百塊靈石,究竟買到了什么?”
徐少陽回頭看一眼門口,沉默片刻后,說道:“老爹,在說之前,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實際上,那戶賣給我這件東西的人家,我喂魚了?!?br/>
“喂魚?”
“沒錯,我把他們?nèi)遥汲恋匠嗨永?,喂魚了?!?br/>
徐子陵眉角抽了抽,看著兒子如此光棍的嘴臉,點頭應(yīng)道:“喂的好,不過,你那天不該騙爹,男人,要敢作敢當(dāng)?!?br/>
徐少陽癟了癟嘴,悶聲應(yīng)道:“老爹,我不想、不想讓你失望。”
徐子陵放在桌上的手,一瞬間握緊成拳頭,他沉默了許久,才輕嘆口氣,說道:“爹知道,唉……也怪我,是爹太心急了。少陽,你做的很好?!?br/>
徐少陽心里暗暗慚愧,他竟然無恥到套用日本熱血漫畫里的狗血套路和對白,這實在是太煽情了。
“罷了,少陽,爹也是關(guān)心則亂,既然你已經(jīng)心里有數(shù)了,那爹也就不多問了。嗯,已經(jīng)很晚了……”
“不!爹,您等等!”
徐少陽已經(jīng)搜腸刮肚的編造出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秘密,他怎么說也是來自地球的宅男,別的不說,腦子里的各種奇遇故事那可是大把大把抓。
將老爹穩(wěn)住,徐少陽再次回頭看一眼門口,才說道:“我買到了,一座秘境?!?br/>
“秘境?”徐子陵愣了愣,“秘境是何物?洞天福地?”
徐少陽搖搖頭,說道:“不是,老爹,洞天福地,只是一些靈脈交匯之下的修煉圣地。而秘境,那可是,真正的秘境。”
停頓一下,徐少陽回憶著自己在中土神州聽到過的一些傳說,結(jié)合自己滿肚子的奇遇故事,接著說道:“那是一顆遠古大天魔神的頭顱,我其實只花了幾塊碎銀子,就買到了那顆頭顱的入口。”
中土神州的五好男神老爹徐子陵呼吸都停滯了,他在聽到大天魔神的時候,全身不自覺的僵硬一下,攥緊起來的拳頭都有點微微發(fā)抖。
徐少陽也看到老爹的反應(yīng),他把聲音再次壓低幾分,“一顆眼球,一顆大天魔神的眼球?!?br/>
“透過那個眼球,我可以進入那位遠古大天魔神的頭顱。老爹,你問我要那么多靈石干什么?其實是,我需要靈石幫我探路,那把冷艷電光鋸,就是我在大天魔神的頭顱里,挖出來的?!?br/>
手腕一翻,一盒感冒膠囊,徐少陽三下兩下拆了一顆出來,擺在老爹面前,繼續(xù)說道:“類似這種奇怪的丹藥,那里遍地都是?!?br/>
飛行自行車憑空出現(xiàn),徐少陽又說道:“上次跟您要了500靈石,這是我剛挖出來的奇門寶具,后天九重巔峰者,可騎著飛起來?!?br/>
“還有這個,這種食物,只要揭開蓋子,倒沸水進去泡熟了就能吃,您等等,我叫下人送點熱水過來……”
片刻之后,徐子陵木愣愣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香辣牛肉面,聞了聞,‘咕嚕嚕~’,這男神竟毫無形象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
徐少陽同樣端著碗泡面,招呼道:“寇叔,來嘗嘗,這是遠古的美味,雖然吃了沒什么特別功效,可是,這東西賣給醉月樓,肯定值不少靈石。”
徐子陵情不自禁的咂摸兩下嘴,用叉子挑起一根泡面,小心翼翼的吃下去后,愣住了。
而后,徐子陵竟淚流滿面,招呼寇叔進來后,兩人莫名其妙的,一邊哭,一邊將泡面吃了個精光。
徐少陽有點莫名其妙,老爹這是怎么了?沒吃過辣椒?辣哭了?也對,自己來了這赤水城后,還沒見過辣椒的蹤影,吃面的時候總覺得缺點什么。
“怎樣,老爹,滋味不錯吧?”
徐子陵點點頭,一口氣把泡面湯喝光后,抹了抹嘴,問道:“少陽,那只大天魔神的眼球呢?”
徐少陽抬手指著自己的右眼,眨巴兩下后,說道:“這里,在這里?!?br/>
徐子陵愣了愣,又問道:“那你這些東西……”
“都藏在這個秘境里?!毙焐訇柹裆衩孛氐恼f道:“老爹,就我從這顆魔神之眼里看到的情況,在大天魔神頭顱的最深處,有一個不得了的大秘寶,那是……天圣器!”
“嘎嘣!”
大理石桌子崩裂了,是寇叔一巴掌,生生將桌子掰斷了。
徐子陵同樣握緊了雙拳,聲音干澀的問道:“少陽,還要多少靈石,你可以探索到大天魔神的頭顱深處?”
徐少陽聳聳肩,搖頭苦笑道:“不知道,唉……老爹,有時候我甚至在懷疑,那大天魔神的腦袋是不是長在我脖子上,怎么會有那么大的頭顱?我感覺,那頭顱里,要比中土神州都大了不知道多少倍?!?br/>
徐子陵點點頭,應(yīng)道:“的確是這樣……呃、少陽,嗯,我知道了,今天也已經(jīng)晚了,你且回去休息吧!”
“哦,那老爹……呃、老爹,這是我的房間?!?br/>
“???哦,那爹就先回了。嗯,對了,后天,珍寶閣巡檢使就到了,少陽,這次,爹就不出面了,全部由你來應(yīng)對?!?br/>
“??????啥?您說啥?喂!老爹,您怎么這么著急???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徐少陽追著老爹與寇叔走出門,眼見兩人急匆匆的離去了,他有點莫名其妙,這是怎么了?真吃壞肚子了?
還有,珍寶閣的巡檢使?由他徐少陽應(yīng)對?這要怎么應(yīng)對?
另一邊,徐子陵的書房,徐子陵呆坐在一盞昏暗的油燈之下,木愣愣的,似乎連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燈油燒盡了,書房里徹底陷入了黑暗,徐子陵才聲音干澀的說道:“寇叔,少陽他……”
“沒錯,老爺,少爺,定然是大天魔神轉(zhuǎn)世?!?br/>
“可是,寇叔,大天魔神真的存在么?我們這一脈,背著這個秘密,三千年了,三千年了啊!”
寇叔突然咬破手指,搶在徐子陵反應(yīng)過來之前,唰唰唰在他額頭描繪了一個奇怪的圖案。而后,漆黑的書房里,那圖案竟在徐子陵額頭上燒了起來!
血色的焰火一閃而逝,書房再次陷入黑暗,只不過,隨著一個粗重的呼吸聲,一對凌厲的血瞳,一點點睜開。而睜開這對血瞳的人,正是喘著粗氣的徐子陵。
‘啪!’一擊響指,寇叔指尖亮起一粒豆大的火苗,火苗搖曳之下,將徐子陵的影子投射到書房空白的墻壁上。
徐子陵瞪著一對血瞳,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一眼,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里,頭頂一對惡魔利角。
抬手摸了摸額頭,空無一物,可在倒影里,那對利角,如他雙眼的血瞳那樣,無比倔強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