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快起來!”女人嚴厲的聲音響徹耳邊,這么熟悉的聲音,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了。
綦欣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還是沒能抬起眼皮。耳邊的罵聲再次響起:“小小年紀就這么懶惰,長大能有什么用?!還不快起來!趕快起來!”
綦欣支撐雙肘試圖起身,卻發(fā)現(xiàn)渾身疼痛,有酸痛,有扭痛,也有傷口撕裂之痛。她在心里嗚咽:“師傅,我受傷了,可不可以再睡一會?”這是她常說的話,結果不出所料,那些熟悉的回復再次出現(xiàn)。
“這點小傷算得了什么?疼痛才能鞭策你努力做到更好!只有做到更好,下次才不會再受傷!”
“我數(shù)到三,再不起來我就動手了!”
綦欣猛得坐了起來,睜開雙眼,看到的并不是記憶中的畫面。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冬陽暖意,華滿窗欞。床邊小桌上還有一束鮮花,若不是自己手上還連著輸液管子,綦欣一定會誤以為自己上了天堂。
按了墻壁上的呼叫電話,不一會護士走了進來。
“基欣,你醒了?!”護士笑容溫暖,但說出的話卻讓綦欣額上掛滿了黑線。
“基欣”?還是“雞心”?綦欣知道這個姓氏很少見,但親愛的護士小姐,你不認識這個字好歹可以去查查吧!
“咳!咳!”本想假裝咳兩下然后善意告知這個字與壽與天齊的“齊”同音,可沒想到只兩聲咳嗽就牽動了渾身無數(shù)處疼痛,以腰上最痛。綦欣這才回想起那晚雨夜的激戰(zhàn),和那次詭異角度的側后下腰,簡直要了她的老命??!
完不記得要去糾正護士小姐的讀音,綦欣問道:“誰把我送來的?我睡了多久了?”
護士依然掛著笑容,耐心解釋:“是市局刑警隊送你過來的,當時你身上到處都是傷,唉,做警察可真是不容易。好好的一個美女,竟然傷成了那個樣子。你是前天送進來的,當時正好是我的班,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都不敢相信,現(xiàn)在這個年頭,你又是有正經(jīng)職業(yè)的,居然會把自己餓昏過去!嘖嘖,美女,還是別干這行了,聽姐的,就你這模樣,做什么不好賺錢?!”
綦欣突然覺得這位護士小姐,哦,不,或許該叫她護士大姐,好似有點啰嗦,但也是出于好心,她也不好貿(mào)然打斷。只得找到護士大姐換氣的間歇,綦欣趕緊問道:“我能走了嗎?”
“這個得問一下醫(yī)生,也得問一下蕭隊,我可做不了主?!?br/>
綦欣點頭,有些羞赧地問道:“請問,有吃的嗎?我好像還是很餓。”
護士了然一笑,隨即又嘆了口氣:“唉,不管你是減肥也好,辦案也好,這么年輕就把自己糟蹋成這樣,怎么對得起你父母!”
最后說了一句:“你等著,我讓人給你送份午餐過來!”
提及父母,綦欣低下了頭,雙手握緊了棉被,以至于觸碰了掌心里已經(jīng)結痂的傷口。
“手機!我的手機呢?!”綦欣翻遍了枕頭被子和小柜子,怎么都找不到手機,心急之下直接拔掉了輸液管,跑去了護士站。
剛出了病房便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那人高大健碩,好似一堵夯墻將自己彈了回來。綦欣連退好幾步,重心依舊沒法穩(wěn)住,差點跌倒。還好有一手臂及時將她撈起,不過她的小蠻腰還是受了“驚嚇”,疼得綦欣擠眉弄眼。
“跑出來做什么?怎么不在床上躺著?”陌生又有些熟悉,冷峻又有些溫暖,從腦頂上方傳來的聲音很是好聽悅耳。
綦欣抬頭,一張俊臉映入眼簾。斜眉入鬢,眼眸深邃,清雋中帶著飛揚,張狂又內(nèi)斂著深沉。
“咳!咳!”兩聲尷尬的咳嗽打斷了欣賞美男。好吧,這種半摟半抱地姿勢確實有點……
“謝謝!”綦欣捂著腰,道了聲謝便想繞道去護士站。
手臂卻被捉住,同樣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有些隱怒:“干什么去?”
綦欣也有些不悅,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丫老幾?!
不理會他,甩開胳膊上的手,轉(zhuǎn)身就走。綦欣沒有忽略身后跟著兩個“尾巴”,正是在門口撞見的那兩個男人。其實她已經(jīng)猜到,這兩人是刑警隊的,剛剛“救”了自己的男人應該就是那晚“救”了自己的那位上司。手機的事搞不好還得問他們才行。
果然,護士對綦欣的手機完不知。刑警隊的那位上司掏出了她的手機,遞了過來。
“在現(xiàn)場當成證物撿走了,當時已經(jīng)壞了,盧松給你修好了?!?br/>
另一個男人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就是盧松。
接過手機,對著盧松說了聲“謝謝”,好似完不想理會他的上司,這讓盧松有點尷尬甚至是忐忑。
于是,盧松開口道:“我修好手機后,發(fā)現(xiàn)有一個不知名的軟件?!北R松抓了抓后腦,有些難為情,繼續(xù)說道:“我一時好奇就打開了,發(fā)現(xiàn)是一個跟蹤軟件?!?br/>
綦欣的臉瞬間就黑了,面對著盧松,但眼角的余光沒有錯過旁邊站著的一言不發(fā)的男人,他瞇了瞇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其實,這男人的存在很難讓人忽視,不說他長得那么鶴立雞群,就是他周身的氣場,是個正常人都能覺出這位絕對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綦欣低頭查看手機,發(fā)現(xiàn)軟件已經(jīng)清除了。
冷峻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讓盧松刪除并清理了,現(xiàn)在安了?!?br/>
綦欣依舊低頭不語,她敢肯定這人是在試探她。果然,聽到后面的話。
“你知道是誰在跟蹤你!”不是疑問,是肯定。
綦欣整理情緒,抬目對著俊臉,表情無辜地道:“有人跟蹤我?!會不會是那天晚上自稱警察的那伙人!”
俊臉皺眉,怒色已上了眉間。盧松見勢不妙,忙解圍道:“哈哈,哈哈,現(xiàn)在沒事了,沒事了。都是誤會,絕對是誤會!”
“誤會?!”綦欣不樂意了,“我突然被人襲擊,搞出了一身傷,還差點丟了小命,就只是誤會?”
這話是對著盧松說的,盧松表情一滯,額頭已冒了細汗。他沒成想那么能打的小丫頭居然還是個牙尖嘴利的!
“也就是說,你們不打算給我一個交代了?”這話是對著冷面上司說的?!芭?,對了,我還沒請教,這位是?”
“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蕭峰。”
“原來是蕭隊!”
“基欣!”護士大姐,你是猴子派來虐我的吧!
“噗!”盧松沒忍住,“林護士長,她叫綦欣,不叫雞心,哈哈哈哈!”
“???姓齊?怎么會?誰填的入院信息表,怎么把病人的姓氏都寫錯了?”
盧松斜眼瞄了一眼蕭峰,沒敢接話。
林護士長又說話了:“不管是什么欣,我剛剛跟你說的話都白說了是嗎?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還不快回去躺著!”
綦欣癟了癟嘴,心里委屈的很。怒視一眼蕭峰,要不是他把自己手機拿走了,哪里會有現(xiàn)在這一出。
林護士長見她不動腳步,眼睛一瞪,佯怒起來:“還不快回去!”
綦欣帶著兩只尾巴慢悠悠地走回病房,心里一直盤算著要怎么跟蕭隊談判,給自己掙些利益回來。
不過還不等她開口,蕭峰已經(jīng)單刀直入,切到重點。
“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二組組長崔勇已經(jīng)停職了,這件事已經(jīng)報給了局長,所有涉事的刑警都會被調(diào)查問話,當然也包括你?!?br/>
蕭峰目光銳利,說話語氣平淡,波瀾不驚,卻透露出一個訊息,這件案子涉及廣泛,影響不小。不僅組長停職,驚動了局長,就連自己這個還未報到的新人也要被調(diào)查問話。
“人口失蹤案……”蕭峰的話被綦欣的手機鈴音打斷。
來電顯示“未知”。這種電話幾乎都是廣告,但盧松眼中卻閃爍著警惕,他小心地問綦欣:“你,接電話吧?!?br/>
綦欣直接按了拒接,淡淡地道:“垃圾電話,有什么可接的。不好意思啊蕭隊,我這就關靜音,你繼續(xù)說人口失蹤案?!?br/>
盧松見蕭峰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自己開了口:“我,不小心接過一次……”聲音微小到幾不可聞。
“不!小!心!”綦欣似笑非笑地重復這三個字。
“咳!咳!”
“我接的電話,”蕭峰說得極其輕松,好像正在敘述的是他接聽了自己的電話而不是別人的?!暗谝淮问荝AY打來的,講英文,我聽不懂,他說了幾句就掛斷了。我讓盧松查了電話來源,是從M國打來的,但是還不等追蹤到詳細信息,對方就切斷了一切,我們再也追查不到蹤跡。”
盧松沒想到蕭峰竟然和盤托出,不禁睜大了眼睛。
“從那以后,撥進來的電話都是匿名電話。我也接過一次,我沒出聲,對方也沒出聲,然后就掛斷了?!?br/>
綦欣看著沒有一絲表情的蕭峰,恨得牙根癢癢,這人私下里窺探人隱私也就算了,居然還能說得這么理直氣壯,這臉皮得有多厚?!
蕭峰下面的話,再一次刷新了綦欣對其臉皮厚度的猜測:“綦欣,這個RAY是誰?你怎么認識在M國的人?你跟他是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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