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尤金廠長說,“只是不能大張旗鼓的,因為畢竟現(xiàn)在這些圖紙還算是國家機密,外國人不能接觸?!?br/>
“那是自然。他們只負責清點,不會接觸具體的圖紙內(nèi)容。給個圖紙目錄,讓他們能核對就行。”龍鎮(zhèn)海這么安排,主要是怕圖紙有遺漏。如果現(xiàn)在能查出來,還能有時間彌補。畢竟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購買,盯著具體的圖紙內(nèi)容也不合適。
“行!那等你們的人到位了就開始。”尤金沒有意見,他還提醒龍鎮(zhèn)海,“這件事只能暗中操作,不能讓羅曼諾夫知道,你的人到時候直接來找我就行?!?br/>
從尤金那里出來,老霍開車送龍鎮(zhèn)海去酒店,然后就和戈爾波夫回去了。
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龍鎮(zhèn)海略有些感慨。第一次來這里,是1993年12月,現(xiàn)在是1997年2月。時間如白駒過隙。現(xiàn)在,整個任務還剩最后一口氣,一定要撐住。
此時,遠處傳來尼古拉耶夫郵電大樓的鐘聲,“鐺…鐺…鐺…”。大鐘敲了6下,既是在告訴人們時間,又好像在催促龍鎮(zhèn)海,得快點了。
“得快點了!”龍鎮(zhèn)海拉了拉衣領,提著箱子就進門了。
辦入住的女服務員一看是龍鎮(zhèn)海,露出滿臉笑容,“您又來啦?”
95年以后,龍鎮(zhèn)海在這里就不常住了,隔三差五的來幾天。一直在這里的主要是陳可法和趙坤,王總師和曹震也來過幾次。3年來,陳科發(fā)和趙坤一年只能回國一次,而且都不是春節(jié)。今天是大年初五,這里只剩下趙坤一個人。
辦好手續(xù),龍鎮(zhèn)海沒有先去自己房間,而是直接去了趙坤的房間。
“組長!”趙坤一看龍鎮(zhèn)海來了,趕忙上去幫他拿箱子?!罢饶愠酝盹埬兀 ?br/>
“對!吃飯!好好過個年!”龍鎮(zhèn)海從箱子里拿出一瓶茅臺酒,還有袋裝的豬蹄、雞爪和豆腐乳,“這酒,可是賀副司令員給我的,據(jù)說放了5年了,今天嘗嘗?!?br/>
不一會兒,龍鎮(zhèn)海突然撓撓頭,“哦!忘了你不喝酒了,嗨!還費我半天勁找司令員要?!?br/>
趙坤先是愕然,接著又哈哈大笑,“今天過年!破例!我們把它喝完!”
晚上就在酒店的餐廳里,兩個人點了好幾個菜,配上從國內(nèi)帶的腌肉咸菜,加上茅臺,吃了一個中西合璧的年夜飯。
龍鎮(zhèn)海倒上酒,兩個人先碰了一杯。
“確實好喝!司令員的酒還真不是蓋的!”
“呃…啊!”趙坤皺著眉,囫圇吞棗般地把酒吞到喉嚨里。對他來說,一口一口地品嘗就等于要了他的命,還不如死個痛快。一個幾乎滴酒不沾的人來說,實在不懂得白酒的美。
“組長,你說好喝,到底好喝在哪???”趙坤趕緊拿個雞爪子沖沖嘴里的辣味,“我怎么覺得都是一個味道?”
龍鎮(zhèn)海笑瞇瞇地看著他,“這你就不懂嘍,這醬香的酒,確實醇厚一些…”
接下來推杯換盞,對許久沒有吃到家鄉(xiāng)味道的趙坤來說,豆腐乳比法式大餐還要好吃。龍鎮(zhèn)海跟趙坤說了接下來的安排。讓他負責和船廠清點圖紙。
“我會讓國內(nèi)再派幾個人過來,你負責,圖紙一定不能有遺漏?!?br/>
“好!”趙坤的臉已經(jīng)微微有些發(fā)紅,“沒問題。最好能有3到4個人,圖紙量估計很大。”
“嗯,讓中船集團派人,必須是懂行的專業(yè)人士。”龍鎮(zhèn)海拿了塊大列巴,用餐刀抹上豆腐乳,“沒有饅頭,就用這個代替吧!你還能喝嗎?”
“能!”
第三天,龍鎮(zhèn)海返回基輔,鮑里斯和瓦連京也跟著去了。龍鎮(zhèn)海讓大使館給他們配了必要的防身設備,兩人就開始在辦事處負責安保。
龍鎮(zhèn)海一到辦事處,陳可法和王志遠就來匯報工作。
“銀行賬戶已經(jīng)開好了,奧嘉小姐已經(jīng)去拿證件了,估計一會就會回來。會計也已經(jīng)到位,一個中國的,一個是本地人,奧嘉小姐的朋友?!?br/>
“好,這個你們懂,就你們安排,給徐總匯報過嗎?”龍鎮(zhèn)海問。
“還沒有,要不你跟他說一下?”陳可法說,“辦事處電話還沒裝好,已經(jīng)催了好多次了。”
龍鎮(zhèn)??戳艘幌聲r間,估計這會徐小平正在吃晚飯?!按龝掖?。你們先去忙吧。”
辦事處剛剛重新粉刷過,鋪了新地板,所以空氣不太好,很多人咳嗽。龍鎮(zhèn)海讓陳可法帶人買點室內(nèi)盆栽減輕點污染,自己拿著拖把,先用水弄濕了,拖拖地,把灰塵都弄掉。
辦公室很大,龍鎮(zhèn)海從門口開始,一直往里拖。這也是個力氣活。不一會,這后背就有點出汗了。
剛弄到以后的財務室,龍鎮(zhèn)海突然從背后被一個人抱住了。
“龍!”
金色的長發(fā)垂到龍鎮(zhèn)海的臉上,弄得他還有點癢癢。
“事情辦好了?”
龍鎮(zhèn)海放下拖把,直起身子,奧嘉蹦到他面前,拿著手中的文件夾在他面前一晃。
“都辦好啦!”奧嘉說,“賬戶已經(jīng)好了,是可以接受外匯的。以后開始正式交易的話,從這個賬戶劃賬就行。”
龍鎮(zhèn)海接過文件夾,打開看了一下。里面有很多蓋了章的文件,還有公司的印章。
“挺快的嗎!”龍鎮(zhèn)海笑著說。
奧嘉得意地仰著頭,“那當然,我實習的時候就干過這個。唯一的區(qū)別是這里比俄羅斯麻煩些?!?br/>
“好!你把這些東西放到保險柜里收好,然后擦擦桌子和椅子,弄得干凈點。”龍鎮(zhèn)海給奧嘉派了個小活。
奧嘉滿口答應,然后去找抹布去了。
忙活了一圈,龍鎮(zhèn)海把拖把放好,站在辦事處中央,叉著腰環(huán)顧四周。
辦事處有200個平方左右,入口有個小門廳,墻上有創(chuàng)侶集團的標志。里面是一個大辦公室,放了三排辦公桌,一角是財務室,大概20個平方,重要的文件資料都在里面。財務室對面布置了一個小會議室,用于平時開會,或者接待之用。
相對于當時烏克蘭其他公司的裝修,這個辦事處顯得比較現(xiàn)代,因為是王志遠負責裝修,基本上是按照香港深圳一般公司的裝修風格來的,里面都是玻璃隔斷,隔板式的辦公桌,很像當時港片里的公司場景。
“就從這里,開始吧!”
龍鎮(zhèn)海收了收思緒,用手機給徐小平打了個電話。這次來烏克蘭之前,徐小平給他換了一個新手機,體積可比原來的大磚頭小多了。
電話里龍鎮(zhèn)海給徐小平匯報了這邊的情況。徐小平叮囑龍鎮(zhèn)海,和商務部的聯(lián)系不要中斷,要經(jīng)常跟人家見面,哪怕喝喝酒也行。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長處,但是一定要做!”徐小平再三強調(diào)。
“好,我明天就去約一下阿斯納耶夫。您那邊怎么樣?”
“我正在澳門,盯著博彩許可的事。你們不要急,快了?!?br/>
兩天前,過江龍穿著西裝,從何家二公子家里走了出來。
等他回到茶館的時候,那些喝茶的老熟人幾乎都沒認出他來。這也難怪,西裝他一年也就穿一次。
這次拜訪,表面上是去給何家拜年,因為是本家,也是何家的手下。但實際上過江龍跟二公子兩個人密談了20分鐘,就是商量博彩許可的事。
“二少爺怎么說?”阿康給進門的過江龍卸下西裝,掛到衣架上,然后趕緊去泡功夫茶。
過江龍坐下來,先喝了口茶,“他說,北京那邊的壓力很大,只是沒有公開。老爺子還是轉(zhuǎn)不過這個彎,他是無所謂?!?br/>
“奧,”阿康把茶續(xù)上,“那接下來怎么辦呢?”
“政府那邊,你過完年就遞交申請?!边^江龍問,“就是那個卡洛斯,混血兒,廣東話比我還流利。你去找他,我打過招呼了?!?br/>
“大老爺沒表態(tài),這么做合適嗎?”阿康看著過江龍,有點擔心。
“沒事,出了事我頂著,二少爺跟我保證過,不會為難我?!边^江龍喝了茶,覺得有些餓了,“叫份叉燒飯吧!再來個豬肺湯。在二少爺家都沒吃上點心?!?br/>
阿康點著頭就準備出去,不過走到門口他就停住了,轉(zhuǎn)身,略帶疑惑的問了一個問題。
“龍哥!你干嘛要幫徐總辦這事?自己還挨了槍子,吃力不討好?。 ?br/>
過江龍接著喝茶,“不光是給中統(tǒng)那幫混蛋一個教訓!”烏龍茶的顏色逐漸變淡,茶葉發(fā)漲,充滿了整個茶壺。
“我也是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