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在前兩天的時候,我就接到補習(xí)班那邊的電話。
說是有一位學(xué)生選擇了我的課程,上課時間恰好是在冬至前一天的晚上。上課的時間是七點到九點半,課程自然是數(shù)學(xué)。
學(xué)生是一位看起來有些靦腆的女高中生,名叫曾琪琪,看她校服,好像是附近高中的一名高二學(xué)生。之所以選我的課好像是因為目前教導(dǎo)數(shù)學(xué)的只有兩個老師,而另一個老師現(xiàn)在的班人數(shù)已經(jīng)滿了,而且我的課也比較便宜。
是嗎,原來我就是其他老師的下位替補是嗎?!
雖然我很清楚這個事實,我也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結(jié)果我還是高估了自己幼小的心靈。
啊,好難過,這就是傳說中的備胎嗎...
‘我應(yīng)該在車里,不應(yīng)該在這里...’
心情難過得我都哼起了歌。
不過有總比沒有的好。
曾琪琪的數(shù)學(xué)...
該怎么說呢,要是好的話就不會來上補習(xí)班了。一言難盡,暫且不提,總之沒有那么好就對了。
由于是第一節(jié)課,所以我是帶著她把高一上學(xué)期的課本快速的過了一遍,基本上為她把以前不懂的給基本上說了一下。一方面方便我掌握她的水平,另一方面也可以替她查缺補漏。
然后,兩個小時很快過去了。
我看著曾琪琪離開后,一個人默默的將黑板擦干凈,整理資料,最后收拾完東西,將身上的教師袍換回自己的衣物后準備回家。
我走出更衣室后,一位身穿著校服的男學(xué)生正站在大廳對一名身穿著教師袍的女性行禮道歉。
因為那位女子恰好是我認識的人,我也有些在意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我便站在原地不動,看著事情的發(fā)展。
最后女子點了點頭,男學(xué)生才欣喜的跑出補習(xí)班的大門。
女子面無表情的摘下眼鏡,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間,然后說道:“楊老師,差不多看夠了吧?”
我無意隱瞞自己的行蹤,便干脆走到這位補習(xí)班有名的教師面前。
“好巧呀秋月同學(xué),沒想到你居然在這里當(dāng)老師,而且還和我一樣是數(shù)學(xué)老師。”
沒錯,眼前的白袍教師正是那位時常和我一起看書的秋月。說是一起看書倒是有些無恥了,之不過是在同一個地方看書而已。
在她眼里,我可能只不過是她看書的背景之一。與山上的花草樹木沒多大差別。
她戴上眼鏡后,看著大門的方向說:“剛剛那個男生,是來找我換課的,我想請問一下你的意見?!?br/>
“啊?換課?他換課為什么要請求我的意見?”
“因為我不知道如何判斷這種情況,也因為他想換的課是你的課。”
換我的課?那小子未免也太過機靈了吧?居然知道換我的課?
嘿嘿嘿。
這是不是可以說明我的課正超越秋月的課,取而代之成為補習(xí)班第一呢?
我很清楚絕對不可能是這樣子的,絕不能讓妄想影響對日常生活的判斷。
“怎么回事?”我問。
“我也不太清楚?!彼冻鲆桓卑偎疾坏闷浣獾谋砬檎f道:“按理說我的課程比起你的課程應(yīng)該要好上百倍,但為什么——為什么他退了我的課還那么開心,那根本不是因為錢不夠不得不找便宜的老師換課的表情?!?br/>
等等!等等!我剛才好像是被侮辱了吧?是吧?
是這樣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她說的話是事實,我沒辦法反駁。
可惡。
“那可能是有別的原因吧。”我說道。
“什么原因?請告訴我?!?br/>
“這不是很明顯嗎?你看,我不是剛收了一個女學(xué)生嗎?而且那個女學(xué)生身上穿著的校服和那男學(xué)生身上穿的校服明顯是一套的,也就是說他們是一個學(xué)校的同學(xué)?!?br/>
“所以呢?”
嘿,連這都不懂,還比我強百倍呢?
可能是在這補習(xí)班中她成了我的競爭對手,我心里潛意識的對她有了些許的意見。
“就是那個呀,我班里的女學(xué)生可能是那男學(xué)生的心儀對象??吹阶约旱男膬x對象來到自己的補習(xí)班,自然是激動得想要跟著她一起上課啊。”
她歪著頭看向我,“不懂,還是沒辦法解釋他為什么放棄高效率的補習(xí)班,而選擇低效率的補習(xí)班。來補習(xí)班的首要目的不就是為了高學(xué)習(xí)效率嗎?”
喂,我又被侮辱了耶!
我像是年邁的老爺爺對著大海感嘆自己年輕時的英勇事跡一樣,深吸了一口氣后說道:“愛情啊,因為愛情啊!”
“愛情是什么?愛情,為什么可以讓他放棄來補習(xí)班的首要目的?!?br/>
“他又沒有放棄補習(xí),轉(zhuǎn)到我班里后我又不是不會教他...”
“差不多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br/>
這家伙雖然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一副對任何事物都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但事實上說不定很容易讓人上火呢。
真是肺病都差點給氣出來了。
“補習(xí)班的目的只是為了未來的人生服務(wù),而愛情,等同于人生啊!沒有愛情,哪來的青春?而沒有青春的人生是沒有價值,所以比起補習(xí),他當(dāng)然是選擇擁抱自己的青春吶!”
說著說著,我的眼角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得濕潤。
可能是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青春已經(jīng)一去不回來,而自己的人生已經(jīng)變得毫無價值了吧。
秋月像是了解了什么似的,轉(zhuǎn)過頭用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盯著我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愛情等同于人生,沒有愛情就沒有人生?”
“額?...恩...差不多就是這樣吧?!?br/>
她點點頭,和我站在原地,呆呆的望著大門的方向沉默著,直到其他老師路過跟我們兩人打招呼,我們兩人才從中驚醒。
“不過,不能真的讓他那樣隨意更改班級吧。還是打個電話問一下他的家長比較好?!蔽易詈筮@樣說。
“恩,我一開始就打算這么做的?!?br/>
可憐的少男,自己命運的抉擇終究不在自己的手里。
不過這樣也好,要不然學(xué)生在課堂上打情罵俏的話我會不知所措的,甚至還有可能會哭出聲。
這是因為我的青春已經(jīng)化作小鳥一去不回來,而年輕人的青春光芒對我而言則太過刺眼。
在其他老師的勸言下,秋月成了回家需要保護的少女,而我,則成為了保護少女回家的保鏢。
也就是說,那些老師要求我送秋月回家。
我一眼就看穿他們所謂的‘勸言’下藏著的到底是何心思,但我這初來乍到的,也不好怎么出聲吐槽。
為了避免麻煩,我本想著讓秋月說兩句,免得這些老師誤會,只不過——
你所呼叫的秋月.exe已停止響應(yīng)。
她根本沒辦法了解這些老師所說的話語是什么含義,正歪著頭不言不語的思考著。
最后的結(jié)果自然是我答應(yīng)下來,肩挑起護送秋月回家的工作。話說這工作到底有沒有工錢???
路上,冷風(fēng)吹得凍人。近來天氣又冷了幾分,街上的行人也都開始穿起那常年藏在衣柜里的大衣,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只不過前些天外套因為染上了羽凜身上的血,所以被我送到洗衣店里洗了。至今我還清楚得記得那位洗衣店啊姨看我時那驚恐的表情。
那是普通人看待奇人的眼神。
現(xiàn)在的我...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奇人了吧...
盡管戰(zhàn)力指數(shù)還只是個位數(shù)而已,不過只要努力鍛煉,總有一天我也可以擁有一頭金色頭發(fā)!(龍珠梗)
“楊北同學(xué)——”
秋月的聲音突然打斷我無意義的思考。
我轉(zhuǎn)過頭看向與我并肩而行的這位冷艷型美女,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雪白色的羽絨服,黑色的眼鏡框?qū)τ谒男∧樁?,顯得有些大了,不過也正因為如此,讓她原本冷艷的美麗臉龐多出了一份小女生的憨態(tài)。
“恩?怎么了?一直看著我?”她又說道。
“不好意思,只是在學(xué)校的時候很少看見你戴眼睛,還以為你不會近視呢?!?br/>
大大的眼鏡框里,那雙如深淵一般寧靜的黑色眼睛撲棱撲棱地眨了眨。
“是魯邦先生塞給我的,他說可以增加我身為女人的魅力,突出我純情少女的氣質(zhì)?!?br/>
魯邦先生當(dāng)真國士也!
“這么說來,要是你遇到魯邦先生的話跟他說一聲,小心艾莉絲小姐。被艾莉絲小姐發(fā)現(xiàn)的話他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我知道。不過他那種男人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為其傷心難過的,所以無所謂的?!?br/>
至少我會因為這個世界少了一位大師而感到悲哀。
不過這話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我可不想被歸類為和魯邦一類的人。
“你剛才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嗎?”我問。
“恩?!彼c點頭,“我知曉世間所有的知識?!?br/>
“就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也懂?”
“需要我跟你解釋一下嗎?相對論的基本論點是事物運動的本質(zhì)...”
“等等!我想我不需要了解這種知識!”我急忙叫住了她,“不好意思,打斷你的話了,你繼續(xù)說吧?!?br/>
我們兩人走著,來到一處紅路燈路口處。
我們停下腳步。
秋月在停下腳步后,對我如此說道:“我想知道什么是愛情。”
“哈?”
“所以,楊北同學(xué),你能否教導(dǎo)我,何為愛情?”
紅燈變作綠燈,但我的腳步卻是絲毫邁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