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方妍之前不好的預感也得以慢慢的應驗。
因為相比起葉聲來說,方妍太重要,她的分數(shù)會大大拉動今年升入重點學校的概率,所以焦祺若和陸劍晴達成一致意見之后就去找了李清華。
李清華此時已經(jīng)升任為年級組長了,也搬離了普通教師辦公室,而是到了教導處去,一般除了管學習之外,還管操行,還要調(diào)配整個學校的資源。
當他得知方妍和葉聲的事情之后,第一個反應就是決定棄車保帥,甚至親自去勸導葉聲主動進入分類班,這樣一來,他和方妍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就是想要交匯,都相交不起來。
他們都是過來人,知道對于年輕人來說,這種感情不過是青春期的騷*(動,荷爾蒙和腎上腺素的激增,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下來有了新鮮的玩意兒就什么都忘了。
于是他便背著方妍悄悄地去找葉聲進行了一次談話。
談話的內(nèi)容方妍不得而知,只曉得在談話之后,葉聲就跟被洗腦了一樣,竟然放棄了初三的考試機會,提出直接要去分類班。
分類班便意味著不會參加升學考試,同時也會和其他班級的同學接受不一樣的教育,學校請的老師都是社會上的工作人員,直接安排這些學生跟老師學技術(shù),然后發(fā)一張初中畢業(yè)證就算完事了。
這樣一來,沒有這些‘差生’參加考試,就可以去掉尾巴,大大提高入取率和優(yōu)秀率,虧他們想的出來,不過當時這幾乎是許多學校都有的暗箱操作。
方妍知道了以后再一次感到五雷轟頂,先是跑去找了李清華,李老師道:“一,這是葉聲自己的決定,你應該去找他;二,坦白說,這也是為了你好?!?br/>
方妍冷笑道:“什么為了我好?我和葉聲壓根沒關(guān)系,但是你們居然沒想過你們這種做等于變相的斬斷了一個孩子的前途嗎,你們當老師的心虧不虧???本來分個提高班,普通班什么的就夠惡心了,現(xiàn)在還干脆直接扼殺一些同學參加考試的權(quán)力,你們憑的是什么?李老師,我記得你當初剛到我們學校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一片赤子之心,我很喜歡您,也很敬佩您,您不教我去了提高班之后我懊惱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怎么的?現(xiàn)在升官了,整個變了一個人呀,您還記得您當初為什么當老師嗎?”
一番話說的李清華臉色通紅,想要發(fā)怒,又不知怎么反駁。
方妍‘哼’的一聲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聲就跑了。
隨后她又找了葉聲,問為什么,葉聲沉默了很久道:“我不想讀書了呀,你們大概覺得讀書很有意思,對我來說每天都沒有什么不同,不過就是來和幾個認識的人說說話而已,既然讀書都失去了意義,那么為什么還要繼續(xù)下去?我覺得能上社會挺好的,分類班包分配的,我只要明年在八班混一年出來就有工作了?!?br/>
“你是白癡嗎?”方妍大怒,“你有沒有跟我商量過?”
“我的私事為什么要跟你商量?”
“是啊,不跟我商量,去跟鮑蕾商量嚒,然后現(xiàn)在鮑蕾再來告訴我。鮑蕾要是不告訴我,我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你他媽的自己跑去分類班了,人家都是被逼去,你是自己主動投誠,好樣的呀!你以為你是梁上好漢呀?”
“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我這算無理取鬧?”
“那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哪里不相信你?”
“你哪里相信我?”
“我好奇的是為什么我跟你提到鮑蕾你卻跟我提到相信不相信的問題上?你和鮑蕾有什么事是你必須要我相信你的?”
方妍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齒,葉聲繞了這么久還是被她套牢,最后惱羞成怒道:“那就不要說了?!?br/>
“不說就不說。”方妍也氣急,“我也沒話跟你說,虧得我還去找李老師罵了他一通,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以后你的事情我都不管,我也不要你管。”
“是啊?!比~聲諷刺她,“我有能耐管你嗎?”
方妍冷笑:“你早就不管我了還找什么借口,說什么能耐不能能耐啊,好像都是我的錯,你沒有錯,算了,我不想和你說了,你自己心知肚明?!?br/>
這是他們初二最后一個學期的最后一次談話,之后方妍和祝怡就被分配到了七班,遇到了一個多年后仍然難以忘懷的‘變態(tài)’的老師,這個老師在市區(qū)級都十分的名望,但是有時候名望不等于本事,就好像焦祺若目前暫時沒什么名望但是很有本事,有的老師很有名望,真相卻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方妍不知道,原本對她還很有期待,特別是他們第一次家長會之后,很多同學家長得知這個老師之所以有名是因為但凡經(jīng)她手帶的班,平均分都高出市里平均的幾十分,是特級教師。所以家長們即便知道就算是暑假,孩子們也要天天來上學,那么辛苦,還是很支持的,不過只是上半天,有時候時數(shù)學,大部分是英語。
方妍和祝怡滿懷信心的去,結(jié)果看到的就是老師讓大家背單詞,開始還以為老師只是安排的一個過程,后來一連背了一個月的單詞后,祝怡和方妍知道,這個老師就這樣了,她的特長就是讓人背單詞。說實話,方妍這輩子還真沒有背過單詞,她和祝怡都是屬于看一遍音標,就能找到發(fā)音規(guī)律,然后按著規(guī)律讀一遍就能記住的,碰到有詞根的單詞,更是可以舉一反三,直接猜到陌生單詞的含義。但是這個老師不由分說,一本大教材丟下來,直接讓大家每天背100個,第二天來默,低于90分的同學,錯誤單詞全都抄100遍。
就這樣,一個月以后,七班的英語平均分數(shù)已經(jīng)超過了原來的兩班。
方妍恍然大悟,原本她的特級教師就是這么來的?。?!
但這還不是最雷得,更雷得在后面,那就是這個老師英語語法基本不會,所有的答案都是她從歷年的真題考卷里整理出來的,有一次遇到一道模棱兩可的問題,方妍實在想不出分別在哪里,就去問她,結(jié)果她倒是直性子,不諱道:“我不曉得,呆會兒咱們一起翻翻以前的考卷都是怎么批的,就選哪個答案?!?br/>
方妍當場瘋了,后來等到開學以后,那幫個位數(shù)考分的‘差生’被這位老師勉強拉到了50分以后,這位強悍的老師又要帶他們沖刺及格線了,信誓旦旦的讓大家背考卷。
方妍和祝怡痛苦的要死,帶頭沒有背。
那老師大發(fā)雷霆,道:“你們兩個是不是要拖我們班的后頭?”
方妍噗的一聲就笑出來,祝怡道:“老師,到底誰在拖后腿?。磕窍游覀兺虾笸饶盐覀冓s出去吧,反正我不背考卷。”
“我也不背?!狈藉馈_@個時候她是不會讓祝怡孤軍奮戰(zhàn)的。
老師無計可施,想他們兩個成績出類拔萃,她無可奈何,但是在班里帶頭不背,給下面影響不好,就說:“我不會把你們趕出班級,但我不會讓你們申請團員成功的。”說完,一臉的洋洋得意。
祝怡臉色一白,她是第一批提交入團申請書的,方妍示意她不用著急,對老師道:“我無所謂,我把團員名額讓給祝怡,她一直都很聽您的話,我不入團好了?!?br/>
那老師瞪了她一眼道:“我就知道是你挑唆祝怡的,有人已經(jīng)告訴我了,你經(jīng)常在我背后說我的壞話。”
方妍莫名其妙,懶得理她,徑自坐下去了。
那老師依舊不依不饒:“了不起?。课抑滥銈冴懤蠋熀徒估蠋熀芸粗心悖腋嬖V你,在我這里沒有用?!?br/>
方妍覺得這個老師實在太可笑了,跟小孩子斗氣一樣,諷刺道:“老師,您把自己說的那么聰明,那我倒想問問,那人沒事跟您說我說您的壞話干嘛?我又跟您不熟,我說您什么了?有什么可說的?你還不如想想,跟你傳話這人到底什么心思吧?我這人呢,一心只想著怎么能成績更好,其他東西我都不想,至于您說的關(guān)于您的壞話我還真不敢當,估計是那個傳話的自己編出來的,不過她既然能編出來,我估計也有她自己想罵您的成分在里面,老師您不妨自己想一想。我這個人呢,說白了,只要是好老師我一律喜歡,沒本事的,只會嚷嚷的,我也懶得理她。”
那老師霎時憋住了,旋即眼珠子一轉(zhuǎn)瞪了一眼許佳,方妍知道,不必問了,是許佳說的。
許佳很心虛,她自從來了七班以后,沒有鮑蕾可以依附,就一直跟在祝怡和方妍的后頭,可祝怡和方妍雷都劈不開,有時候祝怡和方妍抱怨兩句讀書的內(nèi)容,她便偷聽記下,然后添油加醋的去告訴老師。
不用說方妍,連祝怡也看到了,這一天體育課上,許佳還要跟著祝怡和方妍,祝怡拉著方妍就跑,說:“這種賤人我懶得理她,看不起?!?br/>
但是許佳還是追上來道:“你們等等我,對不起,我知道你們?yōu)槭裁催@樣但我真的不是存心和老師說的。”
方妍不怒反笑道:“不用辯解了,我知道你是存心的,你不就是因為鮑蕾讓你干的這缺德事兒嗎?說實話,我還真看不起你,被人搶了喜歡的人還跟在她屁股后頭,就這點尿性,有種你把人搶過來呀,要么老死不相往來,像你這樣做牛做馬的,被扇了一個耳光還求著她原諒的,說實話,還真是……百年難得一見。你給我回去告訴鮑蕾,別他媽的再到我這里來找事,有本事讓她自己去搶葉聲,搶到算她本事,到我這里來胡攪蠻纏可沒意義。對了,順便再帶一句話給鮑蕾,就說葉聲進了分類班之后為什么不理她了?可不是為了我,是那里面有好多姑娘想怎么摸怎么睡都由著他的性子來,她鮑蕾靠的不就是這個嘛,她來找我晦氣,不如去和那幾個女的單挑,好好把握住葉聲才是,我這個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就不勞他費心?!?br/>
許佳很尷尬,但是她點頭說:“我知道了?!毕抡n之后果真去找了一趟鮑蕾,鮑蕾聽后氣的直接沖到樓下分類班去找葉聲,適時葉聲正和一個女的靠在門框上嬉笑,自從方妍和葉聲絕交以后,不但不說話,連正眼也不看他一眼,葉聲便有些墮落,一如當年的李煜輝,放浪形骸的,但是說到底還是為了想讓方妍管管他,前后派了不少人去七班傳話,一會兒說自己發(fā)燒,一會兒說自己胃出血,還有一次干脆威脅方妍說她要是再不出現(xiàn),他就和別的女人好了。
給方妍傳話的是方妍的新同桌,金勛杰,他在五班的時候和葉聲關(guān)系就很鐵,告訴了方妍以后,方妍淡淡道:“他不是早就和別的女人好了嗎?關(guān)我什么事?”
勛杰很尷尬,勸她道:“葉聲真的很喜歡你,你去看看他吧,他一個人在分類班里,很寂寞的。”
“是他自己要去分類班的,我管的著嘛?”
勛杰嘆了口氣:“話是這么說,但是葉聲說你氣也氣了這么長時間,也該夠了。”
方妍道:“他搞錯了,我是之前生氣,現(xiàn)在不生氣,之前我生氣的時候已經(jīng)把話都說的很清楚了,我和他沒關(guān)系了?!?br/>
勛杰道:“噯,我說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狼心狗肺呢?葉聲為了你,他們分類班暑假從來都不上課的,他問我要了咱們班的課表,天天來學校,你在四樓上課,他就一個人在下面自己的班級里呆著看報紙,從前他跟我也好,可沒好到這個地步,最近還說要給我買輛自行車,就是知道我當了你的同桌,要我照顧你。但我真心覺得你配不上他,比你好的女人多的是。他這是瞎了嗎?”
“那你勸你兄弟去呀!”方妍不耐煩道,“你怎么不給他介紹好的呢!既然我這么不好,那就把我的不好都告訴他去,讓他千萬別記掛著我,我也能安心?!?br/>
勛杰無話可說了,只有指著她道:“算你狠,真的,沒見過這么狠得。”
可是后來勛杰還是和葉聲一樣,喜歡上了方妍,他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大概是從了解她的那一刻開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