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希極其虛弱地睜開眼睛,頭頂沒有刺目的白光,但周圍仍然是手術(shù)室。
看安言希醒過來,醫(yī)生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但很快又襲上悲傷的神色。這個姑娘讓他不得不覺得可憐。
身上仍然麻木沒有知覺,安言希木然地看著頭頂暗淡的燈,幾乎沒有力氣再轉(zhuǎn)一下頭。
頓了好一會,醫(yī)生才面露難色,惋惜地說道:“言希小姐,你的胃?”
像一盆冷水襲上頭,安言希使勁挪了挪,想動一動,卻沒有力氣。
那恐怖猶如地獄的一晚又出現(xiàn)在她面前,恐怖的疼痛讓她想起來就不禁發(fā)抖。
是啊,她的身體不僅殘缺不全,傷疤累累,還患了重病。
這就是現(xiàn)實,一睜眼就要面對的冰涼現(xiàn)實。呵呵......
看著安言希的反應(yīng),醫(yī)生以為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病,想安慰卻不知如何安慰,有幾個人面對這么對苦難,是幾句不輕不重的安慰就能冷靜的呢?
他知道自己的安慰沒用,想盡力為安言希爭取治療的方法,于是柔聲問道:“顧總知道你得了胃癌的事情嗎?”
聽到“胃癌”兩個字時,誰也不知道,安言?,F(xiàn)在躺在手術(shù)床上那種如雷轟頂?shù)母杏X,沒有人知道她藏在身側(cè)的手抖得多厲害。
安言希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眼淚順著眼角不斷往下滑落,醫(yī)生看得十分慌張,不敢再問什么,真怕一不小心就戳傷她。
他悲傷地站在旁邊,安言希的嘴唇都快咬破了,才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哭聲。
醫(yī)生偏偏頭,不忍心看下去,上帝對這個女孩實在太無情了。
安言希的嘴里早已泛起血腥的味道,眼淚也一顆順著一顆也早已將身下的床單打濕一片。
幾乎忍了十幾分鐘,安言希終于極力讓自己冷靜一些,斷斷續(xù)續(xù)地請求道:“大夫,求求,求求您,別,別跟他,說了?!?br/>
醫(yī)生臉上滿是詫異,瞪大的眼睛代替所有的語言,為什么呢?
如果不讓顧亦晨知道,哪怎樣才能替她治療呢?這樣的病即使治療也是死里求生,生存幾率小之又小,不治療,那不是十死無生嗎?
安言希苦澀地乞求著:“大夫,求,求求,您,不要,不要說了。您,讓我,安樂,安樂死掉,可以嗎?”
醫(yī)生拼命搖頭,他這雙手只能用來救人,即使死也不能用來殺人的,否則他今后的職業(yè)生涯都是噩夢:“孩子,不可以的,不可以的?!?br/>
安言??酀匮恃恃蹨I,頓了十幾秒,又乞求道:“那大夫,您,能夠,給我母親,打個電話,讓她過來嗎?”
醫(yī)生趕緊點點頭,連連說:“好的,好的。你說號碼,我這就打,一定沒事的。”
打完電話,安言希說道:“謝謝大夫,您,送我去病房吧。我想去病房,等我媽媽過來?!?br/>
醫(yī)生為難:“孩子,你現(xiàn)在的情況,必須呆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的。”
安言??奁蚯螅骸按蠓?,求求您,求求您,我想見見媽媽,我會注意的。”
安言希一直不斷歇的乞求,醫(yī)生不忍,只好同意:“好吧。我隨時過來照看你?!?br/>
安舒藝的情況一直不好,幾個小時內(nèi)搶救了好幾次,顧亦晨一直揪心地呆在旁邊。
雖然十分擔(dān)心安言希,安舒藝一直出現(xiàn)狀況,實在走不了。而且保姆打來過電話說安言希挺好的。
她的身體一向很好,身體健健康康,一定不會有問題。
她那么惡毒,命肯定很硬的......
她那么陽光燦爛,一定能夠化險為夷......
她那么陽光燦爛好像是大學(xué)的事情了......
是啊,她曾經(jīng)陽光燦爛的......
安言希,這次你給舒藝移植腎臟,什么都償還了,我不想再計較了,我們再回到從前...
雖然呆在安舒藝的房間里,但顧亦晨腦子里不由自主一直想著安言希。
突然手機的鈴聲將他從思緒中拉回,拿起手機,是保姆打來的。
他沒有多想,劃開接聽。
電話那端是保姆的哭泣聲:“少爺,言希小姐死了...”
手上的電話脫落,顧亦晨的腿瞬間發(fā)軟,膝蓋磕到地上,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顫巍巍地去撿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