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對于宋輕羅說的那個工作的具體工作內(nèi)容,其實還是有些迷糊,但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這工作估計也不咋地,不然宋輕羅也不會可憐兮兮的在他旁邊租了套房子湊活著過。至于宋輕羅說這份工作工資不錯的言論,林半夏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搞傳銷的不還天天給學員說三年后就能賺五千萬么,這種話,聽聽就行了。
根據(jù)宋輕羅的說法,就是放在他屋子里的一些東西正好抵消了林半夏家門牌號的作用,讓季樂水的精神狀態(tài)有得以喘息的時間。只要精神狀態(tài)上來了,就不會再看見那些可怖的實體幻象,季樂水就能正常的搬出去了。
季樂水知道了這件事后,心情很是不錯,招呼林半夏出來吃一頓慶祝,林半夏問宋輕羅去不去,宋輕羅拒絕了,說自己有些事情要處理。
林半夏哦了一聲,換了衣裳,赴約去了。
天氣陰了快一周了,這會兒終于放晴,林半夏走在路上,享受著最后的夕陽。
季樂水約飯的地方,是離林半夏工作地點不遠處的一家烤肉,味道不錯,價格實惠,他們經(jīng)常在那兒約飯。
林半夏今天不上班,就提前過去點了菜,順便燒熱了鍋子等著季樂水。
大概六點多的樣子,季樂水來了,和幾天前相比,今天的他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憔悴的模樣,紅光滿面,看來恢復的相當不錯。
“半夏,怎么,那個大佬沒來???”季樂水坐下問道。
“他說有事,不來了?!绷职胂恼f,“今天下班這么早?”
季樂水道:“提前溜了,快把肉烤上?!?br/>
林半夏點點頭,夾起一大塊五花肉,放到了烤盤上。
這段時間豬肉的價格一直飆升,這會兒五花肉已經(jīng)快三十多塊錢一斤了,吃肉居然變成了奢侈的事,當肥瘦相間的肉在烤盤上發(fā)出滋滋的響聲,伴隨著油脂獨有的香氣,充斥著人的鼻腔。等肉烤的兩面焦黃,裹上濃郁的蘸料,配上生菜,滿足的咬上一大口,那美味的滋味,簡直讓人靈魂升天一般。
季樂水吃的熱淚盈眶,說:“天啊,咱們多久沒這么正經(jīng)吃一頓了?!?br/>
林半夏瞅了他一眼:“一周前搬家完那天晚上不剛來吃了嗎?!?br/>
季樂水:“哦?!?br/>
林半夏道:“你就是饞?!?br/>
季樂水:“我還以為搬家之后能和你過上幸??鞓返纳?,誰知道,平地起波瀾,我們的感情居然遭受了如此嚴重的危機……”
林半夏給了他一個白眼。
季樂水道:“唉,說來也是神奇,自從搬到了那個大佬屋子里,我就沒看見那些東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難道他是個降魔除妖的高手,把妖怪收了?……你為什么不理我?”
林半夏嘴里還包著肉,含糊道:“你繼續(xù)說?!?br/>
季樂水觀察了三秒,終于明白了林半夏的險惡用心,怒拍桌子,說:“你是人嗎?就趁著我說話的時候吃肉是吧?我也不說了!”
林半夏繼續(xù)猛塞。
兩人坐在烤肉桌前大快朵頤,吃到一半,季樂水出去買包煙,讓林半夏悠著點,給他留一口。
誰知季樂水出去不到一分鐘,就神情慌亂的回來了,林半夏見他這模樣,條件反射道:“怎么這個表情?見鬼了?”
季樂水聞言,竟是臉色鐵青的沒有反駁。
林半夏見狀一愣,聲音柔和了些:“看見什么了?”
“看見了你的同事?!奔緲匪f。
林半夏道:“同事?哪個同事?”
季樂水道:“就是那個,叫劉西的什么的?”
林半夏恍然:“哦,他啊,怎么了?”
季樂水道:“他在和一個女人說話?!彼穆曇粼絹碓叫?,最后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絲顫音,“那個女人……背上好像……背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林半夏愣在了原地,他當然是立馬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單位里,見到的那個可怖的女人,只是她和劉西為什么會見面?兩人難道認識?林半夏問季樂水兩人在哪,季樂水說了就在外頭不遠處,林半夏連忙起身跑了出去,不過當他出來時,那里已經(jīng)不見了劉西和女人的身影。
重新回到了烤肉店,兩人都沒興致,草草的結(jié)束后,便回家了。
季樂水本來以為自己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那棟房子的影響,看到那個奇怪東西的第一時間,卻又讓他想起了那些晚上看到的可怖情形。他雖然神經(jīng)粗,但也經(jīng)不起這樣不斷的折騰,早晚得搞出個精神衰弱。
回去的路上,林半夏給劉西發(fā)了個信息,問他在哪。
劉西很快回了消息,說在家陪女朋友呢。
林半夏繼續(xù)道:哦,我正巧來單位附近吃飯,看到一個好像你的背影,還以為你也在呢。
隔了一會兒,劉西才回了一句:哈哈哈,我在家呢。
在這哈哈哈三個字里,總是能品出一股子敷衍的味道,林半夏心里想著這事兒,跟著季樂水一起進了小區(qū)。
季樂水跟在林半夏后頭,小聲的說:“半夏,你說這世界上有鬼嗎?”
林半夏說:“可能有?可能沒有?”
季樂水道:“隔壁的大佬不是說沒有鬼嗎?話說大佬到底是干嘛的,難不成其實是跳大神的……”
季樂水一邊碎碎念,一邊跟著林半夏后頭往前走,走著走著,前面的林半夏忽的停住了腳步,他一時不察,一腦袋撞在了林半夏的肩頭,嘴里嘶了一聲,道:“半夏,你干嘛呢?”
林半夏沒說話。
季樂水說:“半夏?”他注意到林半夏偏著頭似乎在看什么,便順著林半夏的目光看了過去,這不看還好,一看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只見幾天前,曾經(jīng)當著他面跳下一個女人的窗戶,竟然又亮了。
“臥槽!!”季樂水嚇的后退了一步。
林半夏道:“你看到的也是這扇窗戶?”他當時回來的時候,只撿到被嚇的魂不附體的季樂水,并不清楚窗戶所在的具體位置。
季樂水點頭如搗蒜,他說:“是的,是的!!”他忽的反應過來了,“也?你為什么要說也??”
林半夏低聲道:“因為我也看見了?!?br/>
季樂水瞪大了眼。
那窗戶依舊散發(fā)著微弱的光,好似黑暗之中的燭火,吸引赴火而去的飛蛾。季樂水想起了那天發(fā)生的事,腳步不敢再往前挪一步,而林半夏,則像是在思考什么,也停在了小道上。
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季樂水額頭一冷,伸手抹了一把,才發(fā)現(xiàn)是雨滴。明明下午的時候還是晴天,怎么這會兒,就下雨了。
就在季樂水愣神的時候,一個瘦長的黑影,出現(xiàn)在了窗戶的面前。從外面看,那黑影是個女人,長發(fā)長裙,正是兩人幾天前見到的那個影子。
影子搖搖晃晃,好像走的不是很穩(wěn),最終停在了窗戶的面前,隨后緩緩變高,似乎是影子的主人,站到了一張長凳上。
林半夏本來還在疑惑,她要做什么,直到那個影子的主人,用手里的繩索,在頭頂上,套出了一個原形的環(huán)時,林半夏才明白。
黑色的影子開始晃動,似乎屋子里的光源有些不穩(wěn),但這并未影響她的動作,她腳下一踮,便將頸項,掛在了繩索上——
下一刻,這瘦長的影子,便開始在燈光的照耀下,不斷的掙扎晃動,最終動作終于停下了。
季樂水已經(jīng)被這一幕嚇的目瞪口呆,渾身巨顫,叫道:“快跑啊半夏——”他嘴里叫著,就想拉著林半夏往前跑,然而他的動作太大,剛拉住林半夏,就被自己的腳絆了一跤,連帶著將林半夏一起拉倒在地。
林半夏沒反應過來,和季樂水摔作一團。
“?。?!”季樂水發(fā)出慘叫,林半夏忙道:“樂水,你沒事吧?”
“別,別管我,那窗戶,窗戶開了?。?!”季樂水聲音抖如篩糠,“她又要跳樓了,半夏,你別管我了,你快跑??!”
林半夏朝窗戶望去,果然看見剛才緊閉著的窗戶開了,窗戶里面燈影閃爍,片刻后,緩慢的支出了一張雪白的臉。
季樂水絕望的閉上眼睛:“啊啊啊啊啊,來了來了!??!”
林半夏:“?!”
季樂水:“啊啊啊啊啊,跳了跳了??!”
林半夏:“……”
“別叫了?!毖┌酌嫒莸闹魅?,大概也是被叫的有點心煩,隨手扔下來一團紙,只是沒砸到季樂水,反倒是扔到了林半夏的頭上。
林半夏被砸的有點委屈,沖著季樂水的背就來了一下:“把眼睛睜開,嚎啥呢。”
季樂水還在叫,林半夏順手就把紙團塞到了他的嘴里,終于止住了這極為精神污染的叫聲。
上面的人見狀,沖著林半夏豎起了大拇指。
季樂水含著淚睜開眼,卻是見到林半夏沒好氣的表情,他似乎也想起了頭頂上這聲音有點熟悉,茫然抬頭,竟是在那扇窗戶里,看見了宋輕羅的臉。
季樂水:“????”大佬你不睡覺晚上這是出來打鬼呢?
林半夏:“叫完了嗎?”
季樂水含淚點頭。
林半夏:“叫完了就起來走吧,坐久了屁股涼?!?br/>
季樂水慢慢的站起來,往前走一步,又嚎了一聲。
林半夏怒了:“還叫?。俊?br/>
季樂水哭的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大哥,我腳扭了——”
林半夏:“……”你真是干啥啥不行,慘叫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