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主是康熙最小的女兒,康熙三十年正月初六生,閨名單字“婉”,與十三阿哥胤祥及八公主同為已故的敏妃娘娘所生,康熙三十八年,敏妃娘娘撒手人寰,扔下一兒兩女,皆為年幼。
十三阿哥由永和宮德妃娘娘撫養(yǎng),兩位公主則是由長春宮的榮妃娘娘撫養(yǎng),八公主已經(jīng)于去歲七月出閣,眼下三兄妹只留下十公主一人在宮內(nèi)居住。
月禪先引著霓霜去長春宮正殿榮妃娘娘也就是三皇子胤祉的生母處行禮問安,榮妃娘娘與康熙是少年夫妻,年歲已大,自是不理會宮中諸多事物,喜愛清凈。
只是囑咐霓霜道:“皇上與本宮素來寵溺公主,故此她性子極其刁鉆,你既要到她的身邊伺候,且要小心為妙?!?br/>
公主居所為長春宮的后殿,名為怡情書室,面闊五間,公主閨房、書房、陳設屋等等都設在此處,另各有東西耳房3間,供身邊伺候的乳娘宮女居住。
公主的書房名為“樂志軒”,聽聞公主正在里面習字,霓霜便在此求見,傳聞紫禁城內(nèi)有兩個“孽障”,乃世間鮮見的混世魔王,一男一女,一皇子一公主。
皇子自是不必說,定以十四皇子胤禎摘冠,公主則是十公主當之無愧,此兩人皆以“胡作非為”為天理正道,以“受罰懲戒”為家常便飯,以“教而不善”為無上光榮。
康熙對于皇子的懲罰便是“流放”,對于公主的懲罰便是“禁足”,兩人一年三百六十日,總有一半時日在受罰之中,故此中秋那日十公主并未出席。
“你就是鈕鈷祿·霓霜?”稍等片刻,只見屋內(nèi)出來一名女子傲慢無理地問道,霓霜瞧她穿著不凡,只當是十公主忙著行禮。
卻聽那女子“撲哧”一笑道:“外界傳聞鈕鈷祿·霓霜如何聰慧厲害,怎么連這點眼力勁兒都沒得?公主何等尊貴?豈是你想見便見的?”
月禪則輕聲在霓霜耳邊道:“這是公主身邊的侍女沉木香……”,霓霜再仔細打量沉木香,心中暗想:“不過區(qū)區(qū)一名侍女罷了,卻是如此不凡,不知這公主是何等模樣?”
“來人那,抬出來……”沉木香一聲令下,便見屋內(nèi)有兩名小太監(jiān)抬出桌案來擱放在霓霜面前。
沉木香道:“聽聞鈕鈷祿·霓霜擅長詩詞,連圣上都頻頻贊賞,又寫得一手鐵鉤銀劃的好字,我家公主特命你作詩一首,且瞧一瞧,你有沒有做公主侍讀的資格?”
不過是作詩而已,對于霓霜而言并非難事兒,卻見桌案上文房四寶之中紙、墨、硯都有,卻偏生沒得筆,便問道:“既要我作詩寫字,怎沒得筆?”
沉木香嘴角一楊笑道:“有筆寫字有何難?沒筆也能寫出字來才是真本事?”
又命人端出一個沙漏擱在桌案上道:“我家公主寬厚,不要求你七步成詩,給你這半柱香時間,若是這沙漏見了底,還不見你交卷,那還是回你的乾西三所當奴才去。”
霓霜沉思片刻,便將宣紙卷了起來,交給沉木香道:“外間都傳鈕鈷祿·霓霜聰慧,那霓霜也不敢玷污此名,何來七步成詩?一步便夠了。”
“你,你這是交白卷?”沉木香納悶地問道。
霓霜微微一笑道:“怎么會是白卷?里頭自然有詩,公主必定能夠念出來?!?br/>
沉木香攤開宣紙不服道:“這明明是白紙,公主怎么能夠念出詩句來?”
“有詩照著念有何難?一張白紙卻能念出詩來方且算本事,還是說沉木香你認為公主沒得這個本事呢?”霓霜這一句話不由頂著沉木香膛目結(jié)舌,噎語難言。
突然,里頭傳來一聲如泉水作響般清脆的聲音喚道:“沉木香,你進來!”,沉木香應命而入,稍后又從里頭出來,滿臉笑意朝霓霜道:“公主命你入內(nèi)覲見。”
霓霜想著公主只是要給我下馬威???剛想著要進去,又被沉木香一手攔住道:“咦,你可有施粉黛眉?”
霓霜向來素裝,并未裝扮,便搖了搖頭,沉木香接口道:“我家公主有潔癖,不見素裝之人,你既要見我們公主,且讓我等為你裝扮裝扮……”
說著一拍手,便有宮女端著一個精致錦盒而出,打開看來是幾只大小不一的毛筆,又有一名女子將硯臺端了過來,沉木香便拿著毛筆蘸墨想要為霓霜上妝,月禪自然知道絕非好事兒,想著上前攔下,卻見霓霜擺手而未上前。
沉木香便就這般用毛筆在霓霜的額頭畫了三道橫線,在她面頰兩側(cè)各自畫了一個叉叉,任誰的臉上畫上這幾道墨黑都是難看的,公主身邊伺候的人見了不由都捂嘴在笑,霓霜倒是漠不在乎。
隨著沉木香進入了樂志軒內(nèi),剛剛邁入閣內(nèi),便聽見里頭傳來朗爽的笑聲道:“哈哈,外間傳聞鈕鈷祿·霓霜如何貌美如仙?如今看來不過浪得虛名罷了,在本公主眼里,簡直丑得跟‘鬼’一般?!?br/>
順著聲音來源抬眼看去,只見金黃色輕紗被一只如蔥白的玉手撩開,里頭走出一位妙齡少女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如同夜明珠般閃爍著光芒,難以形容的靈氣逼人,臉上綻放著春花絢麗的笑容。
公主正直豆蔻年華,如花般的年紀,面色紅潤,精神奕奕,好似一顆圓潤光澤的明珠,不由覺得挪不開眼來,難怪現(xiàn)代人贊美女子最好的代言詞便是“如公主一般”,眼下觀來,天子的女兒自是與別人不一樣。
見她眼珠一轉(zhuǎn),靈光一閃,朝霓霜走近,腦袋左右擺擺好似要從各個方向端詳霓霜,見她滿臉墨漬,更是笑得開懷道:“嘖嘖,好丑的人啊,我八哥怎么看的?竟然將你奉為‘天下第一美人’,你跟我八嫂比起來,簡直是云泥之別?!?br/>
公主輕蔑嘲笑,一副玩世不恭,灑脫瀟灑的模樣,更顯得古靈精怪,霓霜上前一步微笑道:“公主視我為鬼,我卻視公主為神,正如蘇東坡視彌勒佛為牛糞,彌勒佛卻視蘇東坡為金身佛主一般。
心中有鬼,眼中才會瞧見鬼,心中有神,那世間萬物皆為神?!?br/>
公主聽后不由臉色有變,卻瞬間恢復鎮(zhèn)定朝沉木香道:“她說了這多話,肯定是口渴了,給她上一碗‘五味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