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醫(yī)院腫瘤科。
“叔,這是我的一點(diǎn)心意。我和家俊的關(guān)系,你別再推辭了。您先好好養(yǎng)著病,也別急我們繼續(xù)找他?!?br/>
“孩子,讓你們費(fèi)心。我的病我心里有數(shù),只是家俊。唉,這傻孩子,你們也別瞞著我了?!辈〈采襄钊醯睦先溯p咳了兩聲。
“真沒找著呢,您別瞎想,我們還在找著呢。”
“……”老人別過頭沉默了,雙眼黯淡無光。
“不早了,我得先走了。明天我來弄材料的事,您先歇著吧?!卑鬃竺靼妆瘋梢詣裎?,而絕望是用多少語言都無法填滿的黑洞。
白左邁出了病房的門,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他抬起頭左右張望了一下,并沒有熟悉的面孔。白左深吸了氣,然后呼了出去。
意識到東西被偷和知道自己被騙的一刻,心里都會自然塌陷出一個窟窿讓你覺得心里空牢牢的。而兩者之間不同的是,確定自己被騙了之后你還會懷疑你的智商。
他來到電梯前按下了一樓。
電梯門開了。
“去幾樓?”
白左失神的盯著電梯按鍵。
“您去幾樓?”
“啊……一樓?!?br/>
“不管發(fā)生了什么,都不要停下腳步,只要向前繼續(xù)走下去就能苦盡甘來?!辈僮麟娞莸陌⒁桃矝]回頭,像自言自語似的了一句。
白左看著阿姨的背影楞了一下,想起自己的神情和剛走出的樓層不禁莞爾。
到了一樓白左路過急診的時候,聽到一陣吵嚷聲。低頭看到地上許多暗紅色的血跡。
“已經(jīng)給您止血處理過了,先去掛號交一下治療費(fèi)吧?!?br/>
“什……么?我這都要死了,你不得先給我縫一下嗎?”
“已經(jīng)給你簡單處理了,你的傷不會有生命危險的,麻煩先去掛號?!?br/>
“你們不是白衣天使嗎,我這都要死了,要死了你知道嗎?你們就知道要錢是嗎?”著拉著護(hù)士的胳膊大喊。“你們看了嗎?白衣天使見死不救啊?他們讓我趕緊交錢,不交錢不救我!”
男人的喊聲引得許多患者家屬圍觀,男人的黃色棒球帽十分醒目。
“一定是喝多了?!?br/>
白左路過人群的時候瞥了一眼。
這一眼卻看見了男人手腕上的黑色手串。正是那張?jiān)谝曨l中看了許多遍的面孔。
“擦,世界真奇妙?!卑鬃鬀]想到竟然這么快以這樣的方式見面了。
白左正要開,卻見一個人撥開人群進(jìn)去拉住了他。在耳邊了幾句話,棒球帽男喜笑顏開跟著那人出去了。
“都別看了,看什么看。有你們什么事兒?”棒球帽男邊走還邊嘀咕。
看清前面的人之后,白左愣住了。
“鄭家???”白左不知此時他的出現(xiàn)是好是壞,但幸好黑木找到了。白左趕緊跟了上去,他急于拿回手串。
棒球帽男跟著鄭家俊出了醫(yī)院,倆人腳步不慢白左緊緊跟隨。
走至一座高架橋下,棒球帽男覺察出了不對。
“哎?哎,你別走了。還不夠遠(yuǎn)嗎?你就在這兒給我就行,你別給我耍花樣。”
鄭家俊站住了。
“哼,我告訴你,你跑了你們醫(yī)院跑不了。你把我騙出來,一會兒我還回去鬧。”棒球帽男看著二十幾歲,氣卻是老油條的樣子。
“來?!编嵓铱」者M(jìn)橋下,橋下有一處綠化帶圍成的空地供人們停車,不過位置太過隱蔽只停放著幾輛許久沒有挪動過的僵尸車。
“你別來這一套就在這兒給,老子玩這手的時候你爸還沒找著對象呢。”
“外邊有監(jiān)控?!卑鬃笞⒁獾洁嵓铱〉穆曇粲行╊澏?,不似上午吃人時的冷靜。
“好,你別?;印D愦蛄宋?,我就讓你傾家蕩產(chǎn)丟工作。”罷跟著走了進(jìn)去。
白左則蹲在綠化帶后觀察著。
棒球帽男跟進(jìn)去后,鄭家俊忽然轉(zhuǎn)身幾個跨步攔在了入。
“你要干什么?”棒球帽男顯然也意識到了鄭家俊是堵住了路怕他跑。
“你要讓我傾家蕩產(chǎn)丟工作是嗎?”
“對……對……”棒球帽男有些結(jié)巴,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
“你確實(shí)做到了……”鄭家俊低下了頭。“我不但丟了工作,而且把命也丟了?!?br/>
“你……你什么呢……”棒球帽男變了聲調(diào)。
鄭家俊拉開了自己的羽絨服,露出了已經(jīng)**的胸膛?!澳憧矗僖矝]法跳動了?!?br/>
“你……你別給我裝神弄鬼的,你不就是想要回你的手串嗎?給你……”棒球帽男扯下手串扔向了鄭家俊。
鄭家俊向后一閃,手串落在了門的灌木叢中。
棒球帽男趁機(jī)拔腿就跑,卻被鄭家俊一把扯住,鄭家俊兩只手鉗著他的手腕。棒球帽男的嘴一張一合像離開了水的魚,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家??!”
鄭家俊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緩緩的回過頭。
“是你。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一天之中竟然遇到了兩次?!编嵓铱⌒α诵?。
“不……是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你父親的病房外?!卑鬃蠹m正。
“謝謝你去看他?!编嵓铱D出一絲笑容,松開了手。棒球帽男痛的昏死了過去,手指扭曲干枯像雞爪一般。
“你比我大,我該叫你聲哥,其實(shí)你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不是嗎?!?br/>
鄭家俊的臉變的陰沉,他緩緩的抬起頭看著白左。皮膚下的每一根血管似乎都鼓脹了起來,像是一根根黑色的蚯蚓自下而上攀爬,眼白處都脹滿了烏黑色的血液。
“哥,你走吧,我超度你。你父親的手術(shù)我會負(fù)責(zé)的,人一輩子會遇到許多難處,只要你堅(jiān)持過來了會是另一番風(fēng)景……”
“閉嘴,你一個學(xué)生,見識過多少人性的陰暗?你又嘗過生活壓力把你踩進(jìn)泥土里的滋味嗎?沒有,你只需要伸手和媽媽要錢就好了。現(xiàn)在站在那一些不痛不癢的話誰不會?”
“總之我不會讓你再殺人了,他是人渣沒錯,但他犯罪有法律有因果報應(yīng)。你不是壞人,只是選錯了路。”
“別給我擺什么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活著時候我TM已經(jīng)夠憋屈的了,呵呵,現(xiàn)在老子誰的威脅也不怕?!?br/>
鄭家俊忽然沖向白左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周身黑氣涌動像是要把白左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