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一切,二人便各自收拾洗漱,回到自己的房間,不再碰面。
江邊的夜,漸漸平靜下來。
出于習慣,關小魚還是放了一只千紙鶴在窗外,哪怕這座青銅堡壘并不懼魂獸襲擊。
……
……
夜色籠罩下的漢江城嘈雜而喧鬧,無數(shù)燈火匯聚成漫無邊際的金色海洋,給了這座城不一樣的絢爛。
但有光明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黑暗,在那些不為人知的地方,隱藏著關于這座城更為真實的細節(jié)。
夜色,為這座城披上面紗,讓它充滿了神秘色彩,同時也讓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得到滋生與成長。
而此時,漢江城某個暗淡無光的巷子里,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女孩將菜刀收起,地上的尸體還在冒著黑色的霧氣,雙目圓睜,一動不動。
中年男人取下斗笠,蹲下身子近距離觀察著那具尸體,以及尸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黑色霧氣。
良久之后,中年男人慵懶道:“最近這些東西是越來越活躍了,我有預感,我們離目標……應該不遠了。”
女孩今天換了一件黑色衣服,但還是大了些,穿在她身上非常不合身,再加上那不修邊幅的頭發(fā),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邋里邋遢的。
女孩將雙手插在衣兜里,眨巴著大眼睛,問道:“你說的那個東西,是我們的朋友嗎?”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對啊,是很好很好的朋友?!?br/>
女孩繼續(xù)問道:“那我們找到它以后,是要帶走它嗎?”
中年男人望著慘淡的夜空,仿佛能看清這座城里隱藏的一切,他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微笑,回答道:“是啊,帶它走,或者……殺掉……”
女孩繼續(xù)問道:“既然是我們的朋友,為什么還要殺掉?”
中年男人一笑,“如果它變成了別人的朋友的話?!?br/>
女孩沒能聽懂中年男人話里的意思,也不想追問,因為她對那些不感興趣。
女孩望著地上散發(fā)著黑色霧氣的尸體道:“這個家伙怎么辦?”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慵懶道:“埋了吧……”
“了解?!?br/>
女孩點頭應了一句,便取出鐵鍬開始挖地,動作看上去無比嫻熟,就像做過無數(shù)遍一樣,因為她對這些比較感興趣。
之后,這空曠而寂靜的巷子里,反復回蕩著鐵鍬鏟土的聲音,聽見的人都知道那是有人在挖地,卻不明白原因。
……
……
夜晚的臨江別苑非常安靜,關小魚很快便進入夢鄉(xiāng)。
夢里,他仿佛聽見了空曠而寂靜的暗處,反復回蕩著某種奇怪的聲音!
夢里沒有一絲光亮,所以他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聽見那詭異的聲音!
仔細聽來,那是鐵鍬鏟土的聲音,仿佛有人在挖地,只是不明白原因……
關小魚猛然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來,額頭上早已布滿了汗珠。
雜物室里一片漆黑,但關小魚不想開燈,他只想靜靜地坐一會兒。
剛剛那夢里的聲音無比清晰,就像真實發(fā)生在他身邊的事情一樣,只是他看不見任何畫面。
而且,那聲音在他夢里回蕩,伴隨著莫名的恐懼,讓關小魚從夢里驚醒。
關小魚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但他確實很難再睡著了。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腦海出現(xiàn)輕微的翁鳴聲,那聲音關小魚無比熟悉,是千紙鶴與他的靈魂產(chǎn)生了共振。
這是千紙鶴的危險示警!這說明有目標出現(xiàn)在視野中!
關小魚當即收斂心神,通過千紙鶴觀察著窗外的動靜。
果然,一個黑色身影從院子里飛了出去,三五步就消失在灰木折橋上,隱藏于夜色中,完全不知所蹤。
關小魚一怔,這個院子只有他和沙鳳雪兩個人住,那個黑色身影自然只可能是沙鳳雪。
關小魚感覺事情有些蹊蹺,所以迅速起身穿衣。
他沒有開燈,摸黑出了房間。
他沒有去敲沙鳳雪的房門確認,因為沒有必要。
關小魚緩步下樓,來到樓外的坪地上,昏黃的燈光朦朧且迷人,關小魚抬頭望著二樓沙鳳雪的房間,那里的窗子是開著的。
“原來大戶人家的小姐也會翻窗戶……”
關小魚只覺得有些好笑,他感覺沙鳳雪這個富家千金真的有些與眾不同。
反正也睡不著,關小魚索性也翻上了墻頭,坐在那里吹風。
正月間的夜風通常寒冷刺骨,江灘的野草地都尚未化雪,但這對于獵魂師來說,根本不算什么,自身魂源會根據(jù)周邊環(huán)境調(diào)整身體各方面抗性,只要不突破魂源護體的極限,自身就不會出現(xiàn)任何問題。
關小魚的目光穿越整條漢江,凝視著彼岸的繁華,江的那邊便是漢北。
江風很涼爽,江景也很美,此情此景,剛剛好。
于是關小魚便在那里等沙鳳雪回來。
……
……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四十分鐘,或許兩個小時,一道黑色身形從灰木折橋迅速閃過,而后縱身躍上臨江別苑的墻頭,正好撞見坐在墻頭看夜景的關小魚。
那黑衣人一愣,良久之后,伸手摘了面具和連衣的帽子,坐在關小魚身邊,同樣望著遠方。
“你怎么在這里?”沙鳳雪的手指勾著面具的繩子,讓面具在她手中搖擺不定。
關小魚看著夜景,臉上也沒什么表情,“我被噩夢嚇醒,然后看見你出門,所以有些睡不著?!?br/>
沙鳳雪噗嗤一笑,“你一個人睡深山里都不怕,竟然還會被噩夢嚇醒?”
“因為深山里沒有噩夢?!标P小魚道。
沙鳳雪點頭表示同意,“那你睡不著,是因為噩夢,還是因為我?”
關小魚一怔,扭頭望向沙鳳雪,院子里的燈光映在她的臉上很好看。
但關小魚明白沙鳳雪從來都不是矯情的人,所以她的話并不曖昧。
關小魚回答道:“應該都有吧,因為噩夢,所以有些睡不著,再加上你的離開,讓我產(chǎn)生了好奇,就更睡不著了?!?br/>
而后沙鳳雪輕輕靠在了關小魚肩頭,低聲道:“肩膀借我靠一會兒,我有些累……”
關小魚一怔,感覺肩頭有些僵硬,背脊也挺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晃動。
因為從沙鳳雪的氣息中關小魚察覺到,她受傷了。
夜風拂過,關小魚開始變得焦慮,但很快又變得釋然,進而轉化為淡淡的喜悅,最終盡數(shù)歸于平靜。
“可以。”
關小魚不知道沙鳳雪還能不能聽見,但他還是回答了一聲,或許是在回答自己。
但此時,沙鳳雪聲音微弱道:“你不問我……去了哪里?”
關小魚依舊望著遠方的江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是秘密,我又何必過問?”
沙鳳雪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就這樣,二人一直靠在那里,時間仿佛靜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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