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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藝術(shù)情色中心 這一路上大

    這一路上大大小小十幾次戰(zhàn)役,他沒有一次退卻,身先士卒,將士都看在眼里。

    這一路上,他會成長,陪著他一路的將士,百姓都會看見,他師從洛月離,不是那嫉賢妒能的人,再說,先皇能有一個李啟那般的兒子已經(jīng)是好竹出歹筍了,總不可能還有第二個吧。”

    閻云舟這比喻真是給寧咎逗笑了,好竹出歹筍,還真是形象,像先帝那樣雄才大略的帝王,能有李啟這樣的兒子,可不是好竹出歹筍嗎?

    他倒是沒有想到閻云舟能想的這么透徹,半晌他舒了一口氣出聲:

    “殿下會是這天下合格的君王的,縱使現(xiàn)在付出一些代價也是應(yīng)得的。”

    寧咎這話不知道是在和閻云舟說,還是在和他自己說,閻云舟手摟緊了他的肩膀,目光緊盯著他的眼睛:

    “煜安,不要瞞著我,害怕,恐慌,噩夢這些不是因為你膽小,不適應(yīng)是正常的,你有任何的感覺都要和我說知道嗎?總有我陪你的?!?br/>
    第97章PTSD(緊緊相擁)

    閻云舟的身上帶著一股莫名令人心安的感覺,寧咎雙手搓了搓臉,渾身強(qiáng)撐出來的冷靜終于慢慢消散了,露出了最軟弱最脆弱的一面。

    他緩緩開口:

    “那天之后我就經(jīng)常做噩夢,有的時候夢到的是幽州城下那些已經(jīng)被炸碎的尸骨,有的時候能夢到好多人就那樣瞪著流血的眼睛看著我,一直那樣看著我。

    還有的時候我能夢到已經(jīng)死了的人忽然站起來了,就像是電視機(jī)演的僵尸片一樣,是不是很可笑?”

    說到這里的時候?qū)幘套约憾加行┳猿?,閻云舟不知道電視機(jī)里演的僵尸片是什么意思,不過他字面理解大概也明白說的是什么。

    閻云舟抱著懷里的人,忽然像是小時候抱小娃娃那樣搖了搖,寧咎被搖的有點兒蒙,抬起頭看他:

    “你正經(jīng)一點兒行不行?”

    他在說這么嚴(yán)肅的事情,閻云舟側(cè)頭,迅速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后正色出聲:

    “我哪里不正經(jīng)了?跟你說說我第一次上戰(zhàn)場,殺了人之后的感覺吧?!?br/>
    寧咎沒有阻止,畢竟有些“經(jīng)驗”可參考也是好的:

    “我第一上戰(zhàn)場之前和你說過的,上去的時候雄赳赳的,上去之后差點兒嚇破膽,好不容易撐到了那場戰(zhàn)役結(jié)束,下來的時候我腿都直哆嗦?!?br/>
    閻云舟說到這兒的時候,寧咎忽然沒忍住地笑出了聲兒來:

    “你還能嚇的腿哆嗦?唬我呢?”

    閻云舟抱著他輕笑開口:

    “唬你做什么,誰生來就會打仗,就敢殺人???下來的時候我還強(qiáng)撐,怕我爹笑話我,因為上戰(zhàn)場之前我喊的最歡,我強(qiáng)忍著腿軟才沒有直接跪下去。

    那個感覺我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腿軟,身上出冷汗,手直哆嗦,差點兒拿不住劍,眼前閃過的都是剛才那些差一點兒落到我身上的刀劍,還有那個被我爹直接削下去一顆頭的倒霉蛋。”

    閻云舟看了看懷里的人:

    “困不困?躺下吧,躺下我再給你講?!?br/>
    寧咎有些苦笑:

    “我說大哥啊,你給我講這故事我睡得著啊?”

    但是說是這樣說,他還是從善如流地躺下了,那馬實在是太顛了,閻云舟也隨著他躺下,還抬手給寧咎蓋了被子,拍了拍。

    “回到營地之后我不敢一個人睡覺,又不好意思和我爹說,一個人躲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br/>
    寧咎聽到這里忽然笑了,他實在是有些想象不出來閻云舟躲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的樣子。

    “然后呢?有人陪你睡?”

    閻云舟的面色有些懷念還有些好笑:

    “晚上是我哥到了我的屋子陪我,不過他可沒有我陪你這么體貼,他一邊躺在床上陪我睡,一邊揶揄我,屋子里多了一個人我就沒有那么害怕了。

    我哥嘴硬心軟,雖然這樣說我,但還是天天晚上都過來陪我,白天的時候就把我丟到老兵營中。

    那里面都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人,聽著他們講從前的戰(zhàn)役,那個時候的老兵多是隨先帝征戰(zhàn)多年的人,那些年大梁戰(zhàn)亂不斷,有很多剛上過戰(zhàn)場的人下來會害怕,恐懼。

    有很多人的狀況比較嚴(yán)重,后來便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將這些新兵和老兵放在一起,聽著老兵講從前戰(zhàn)場上遇到的事兒,人一多,便會聊起來,慢慢的這些情況便會改善,所以,我在老兵營里待了一個月的時間?!?br/>
    寧咎側(cè)著頭聽著他的話,其實他知道,他現(xiàn)在的情況應(yīng)該就是PTSD,也就是創(chuàng)傷后心理障礙,在現(xiàn)代很多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M國士兵患上過這種心理障礙。

    所以其實這個時代剛剛見過戰(zhàn)場血腥殘酷的士兵也是有這種創(chuàng)傷后障礙的,只是這個時代還不懂這到底是什么。

    他并不是學(xué)心理學(xué)出身的,也只是在上學(xué)的時候了解過一些。

    “所以你們這是以毒攻毒?你不會想把我也送到老兵營吧?”

    在寧咎對PTSD匱乏的認(rèn)知中,他聽過一種療法,叫暴露療法,用通俗易懂的話說,就是讓人反復(fù)陳述創(chuàng)傷的過程,以毒攻毒,說著說著可能就不創(chuàng)傷了?

    對于寧咎這種醫(yī)生來說,他對這種方法表示深深地懷疑,這種辦法或許有用,不過絕對不是對所有人都有用,比如他,他覺得就不好用。

    閻云舟好笑地好像拍哄小朋友一樣拍哄他:

    “我怎么舍得?再說我也算是老兵,不用去老兵營?!?br/>
    寧咎看了看他,目光有些好奇還有些懷疑:

    “你真的在老兵營中待了一個月就好了?聽他們講戰(zhàn)場上的故事就這么好用?”

    他怎么不這么覺得?

    閻云舟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樣笑了出來:

    “還真不是,開始的那幾天,我越聽他們講越害怕,次次都是被我哥給抓進(jìn)去,但是過了幾天又來了一個新兵,下戰(zhàn)場的時候直接就嚇尿了褲子。

    他整日哭整日哭,一邊抹眼淚一邊嘴上還說他不怕,天天頂著一個核桃眼,最后我爹都要讓人給他送回家了,但是他又偏不走,就這樣他整天在我面前哭,對比過于明顯,在他在我身邊哭了一周之后我忽然覺得上戰(zhàn)場也比天天見他哭強(qiáng)。”

    寧咎被閻云舟說的這一幕給驚呆了,原來他不是靠以毒攻毒而是靠對比?

    看著閻云舟,他想象著當(dāng)初才15歲的小男孩,叫囂著上戰(zhàn)場,上了又害怕,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被哥哥提去老兵營,不堪忍受小哭包而戰(zhàn)勝自己的樣子,他忽然忍不住笑了,閻云舟低頭看他:

    “你笑什么?”

    寧咎側(cè)身躺著,這幾天忍耐壓抑的情緒在說話間放松了不少:

    “笑你啊,你知不知道我見你第一面的時候你有多大佬?面對外面的刺殺,你自巍然不動,一屋子的人齊齊跪下讓你暫避,你說的什么?你說“你對你的人如此沒有信心?還需要本王暫避?””

    寧咎像模像樣地學(xué)著閻云舟之前的口氣,引得身旁的男人輕笑出聲,他抬手輕輕點在了寧咎的眉心,聲音有些狎促:

    “記得這么清楚???”

    “那么驚心動魄的場面我想不記得都難?!?br/>
    寧咎很是無語,那會兒他才穿過來沒幾天的時間,剛剛到了王府成為那什么給焰親王沖喜的倒霉蛋,就碰到那么血腥的畫面,他能不記得嗎?不過隨即他便笑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個時候你可真是端的住,外面都那樣了,你愣是都沒有從榻上起身,我還真的以為你是天生的冷面戰(zhàn)神呢,結(jié)果,某人15歲的時候還不是被嚇得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br/>
    寧主任的嘴一貫的不甘示弱,閻云舟氣笑了:

    “你都說了,我那個時候才15歲,你可不止15了吧?還笑話我?”

    “我們能一樣嗎?你是誰啊?你是世代鎮(zhèn)守北境軍的焰親王的次子,從小習(xí)武,守衛(wèi)北境,抵御外敵是你的使命,我是誰啊?我是和平長大的人,我學(xué)的是醫(yī),治病救人,挽救生命才是我的使命,我們能比嗎?”

    寧咎抱著被子白了他一眼,閻云舟立刻點頭,深表贊同:

    “有理有理,此言有理啊,寧大夫是身肩拯救蒼生重任的,我怎么和你比???我們不比了,我們寧主任真的好厲害,我看見了梁毅傳來的信件,那天的場面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從他的描述中我也能想象的到,就連很多射箭的老兵都頭皮發(fā)麻,你當(dāng)時還能鎮(zhèn)定地下命令,你都不知道我在看到那封信的時候心中多震撼,多心疼?!?br/>
    沒有人比閻云舟更了解戰(zhàn)場的血腥和殘酷,沒人比他更能了解那一幕幕對寧咎會有怎樣的震驚和傷害,正是因為他都知道,才會如此心疼寧咎的不得不為。

    寧咎反而有些說不出話來,若是他所做的都不能被人理解,他尚且還能自己撐著,就像是那些天在幽州的時候,白天他裝作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該做什么還是做什么,沒有人知道他多怕天黑,多怕一個人在房間里。

    但是現(xiàn)在有了那樣一個理解自己的人,他忽然覺得也沒有什么好強(qiáng)撐的,他拉了一下閻云舟的衣袖:

    “我困了,我先睡,你別走?!?br/>
    閻云舟自然沒有二話,抬手幫他蓋了一下被子,便要轉(zhuǎn)身去吹燈,卻是剛要起來便被寧咎再一次拉?。?br/>
    “別吹,亮著吧?!?br/>
    “好,亮著?!?br/>
    寧咎是真的很累了,連日來的精神折磨,再加上這兩天的折騰,手拉著閻云舟的衣袖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這是這么多天以來他入睡最快的一次。

    閻云舟也輕輕躺下來,面向著里面的人。

    血腥的戰(zhàn)場上,尸體的味道飄散而來,寧咎孤身一個人走在那殘肢斷臂之中,甚至腳踩在那被炸掉的胳膊上的感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整片的土地被染成了紅色。

    慢慢地眼前的這一片大地的顏色開始出現(xiàn)了變化,那紅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上學(xué)的時候經(jīng)常出入的解剖樓,他從大門進(jìn)去,解剖樓的里面好像飄散著一片的迷霧,前面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他。

    “寧玖,寧玖?”

    “王老師?”

    那聲音非常的熟悉,就是他上研究生時候的導(dǎo)師,王琰教授,他開始一步一步往里走,但是忽然他的眼前不再是解剖樓,而是一個巨大的停尸間,那停放尸體的冷柜抽屜“唰”的一下通通從里面抽開。

    那一個個殘垣斷壁的尸體就那樣鋪散在了他的眼前,忽然他的身后傳來了一個溫和卻有些僵硬的聲音:

    “寧玖?”

    寧咎瞬間轉(zhuǎn)過了身,此刻站在停尸間門前的人穿著一身的白大褂,看著已經(jīng)年過半百,正是他的老師王琰,寧咎下意識地走進(jìn)了一步:

    “老師?您怎么在…”

    他的話都還沒有問出來,“王琰”的面上便泛起了一個詭異的微笑,他想他伸出了手,就在下一秒這個手臂卻忽然從“王琰”的肩膀上掉落,地上多了一攤的鮮血,那掉落的手臂甚至在地上蠕動著還要抓他…在抬頭,“王琰”的那張臉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人的,那個被他一刀命中心臟,死在了他手上的那個人的臉。

    “啊…”

    寧咎在一聲尖叫中醒來,閻云舟也瞬間清醒:

    “煜安,煜安?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別怕,別怕,是夢,都是夢?!?br/>
    閻云舟想要攬住寧咎的肩膀,卻被寧咎條件反射一樣將他的手臂打了出去,閻云舟沒有再作出任何刺激他的動作,只是緩著聲音開口:

    “煜安?醒醒,是做夢了,沒事兒的。”

    寧咎的額頭上都是汗,長發(fā)黏在臉頰上,身上的寢衣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那模樣是說不出的狼狽,他大口地喘息著,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他迅速看了看周圍。

    戰(zhàn)場不見了,解剖樓不見了,停尸間,王老師都不見了,只余下燭光掩映下的房間,淡灰色的窗幔,和身邊滿目擔(dān)憂卻神色安撫柔和的人。

    寧咎的肩膀仿佛脫力一樣地塌了下去,閻云舟這才微微伸出手來,卻在下一秒,一個身上濕漉漉的人便撲到了他的懷里。

    寧咎所有的脆弱在這一瞬間爆發(fā),他死死抱住了眼前的人,聲音急促甚至帶上了哽咽:

    “我夢到了研究生的老師,他在怪我,他在怪我,他的手都掉下來了還要來抓我。”

    寧咎似乎清醒了,又似乎沒有完全清醒,他一部分的情緒還是陷在了方才那個太過真實的夢境中,閻云舟安撫地順著他的脊背:

    “不會的,你的老師不會怪你,他會驕傲于有你這樣的學(xué)生,若是我是你的老師不知道要多得意,煜安,你也不要怪自己的好不好?你沒有做錯,你什么都沒有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