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弱智的一個選擇,紀橙橙想不出第二個答案。這就好比是高考上出現(xiàn)一個“1+1=?”,是一道送分題!
“是可忍孰不可忍。”紀橙橙咬牙切齒,“姜蘇暮如此對我,此仇不報非君子!”
系統(tǒng)肅然起敬:【明白,這就為宿主啟動A選項?!?br/>
“慢!”紀橙橙開口打斷,“我什么時候說要選A了?雖然此仇不報非君子,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一天我要飛升成仙,還要把他踩在腳底!”
姑娘心海底針。
沉默片刻后,鼓掌的聲音響起,體貼的系統(tǒng)還為她的幻想配了BG-M。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紀橙橙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來到清歸殿準備修煉,卻沒想到姜蘇暮早已等候在此。
天破曉,云靄罅隙間抖出一斛曙光晨曦,披落芳菲,溫柔而明媚。而他端坐在泠鳶樹下,一身黛色華裳,在晨曦下流淌著炫目的光華。
“師尊。”紀橙橙被那光晃得短暫地失了神,旋即想起自己餓了一晚上,只想趕緊消磨時間,好下山干飯。
聽到她的聲音,姜蘇暮也想起了一個事,是秋冥昨晚對他說的話。
他久居不出,獨自呆在清歸峰上已過萬年,門派有什么要事消息,都是通過一顆水晶球來傳遞。昨夜,那球久違地亮起,映出了秋冥的臉。
秋冥先是將祝萸與莫羨宇爭執(zhí)殃及紀橙橙的事告知了姜蘇暮,而后躊躇了片刻,強調(diào)了一遍紀橙橙晚飯打了水漂。
姜蘇暮奇怪道:“那又如何?修者往往歷經(jīng)千難萬險,區(qū)區(qū)一頓有何要緊?”
“仙尊習慣了凌駕世間,怕是不能正常地去對待一個凡人。”秋冥輕嘆了一口氣,道:“弟子聽聞紀橙橙身世凄苦,是個棄兒,全靠一位阿婆撿回村子,而后撫養(yǎng)長大。在阿婆去世后,她又被當作祭品送給蛤蟆妖,若不是仙尊及時趕到,后果不堪設想。紀橙橙雖然天賦奇佳,但十二歲看著與十歲無異,身體營養(yǎng)不夠,恐有血虛。”
姜蘇暮回想了片刻,只覺得紀橙橙瘦瘦小小,確實如秋冥所說,但這番話還是令他不悅,“你在教本尊做事?”
“仙尊自有定奪,弟子不敢妄言。”秋冥道,“只是見她夜里才去食堂,想來也是勤于練習耽擱時間,所以才將這些告訴您?!?br/>
姜蘇暮大手一揮,直接切斷了聯(lián)系。
回到當下。
姜蘇暮放下手中的書,抬頭望了過來。輾轉一夜,她的臉色有些差,也沒什么精神,滿臉都寫著對食物的渴望。
“凡人?!彼偷偷懒艘宦?,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憐憫,然后道:“今日-你不必去食堂了,本尊親自來做。”
他說什么?紀橙橙一個呵欠生生停在嘴邊,瞪大了眼睛。
她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正當她懷疑自己之際,姜蘇暮接著道:“來回耽擱的時間不如用在修煉上。以后你的每一餐都由本尊調(diào)配,本尊照顧你。”
紀橙橙瞳孔十八級地震,原來是他出了問題!
且不說姜蘇暮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督促她修煉,那“照顧”二字著實驚住了她。
事情反常必有妖,紀橙橙十分警惕:“師尊為何突然這么說?”
姜蘇暮目光掃來,“你與他們皆為同齡人,但你卻矮了一截,黝黑瘦小,貌不突出。”
紀橙橙:“......”
她拳頭硬-了,姜蘇暮從看不起她上升到人身攻擊了!
雖然他說的實話,但偏偏不是人話,總之聽著就讓人火大!
姜蘇暮說完,起身朝廚房走去,紀橙橙忍了忍,最終好奇戰(zhàn)勝了憤怒,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看得出,他是有所準備的。桌上擺滿了食材,每一個都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金光,低調(diào)又不失奢華地告訴旁人,它們很高貴,一般人不配!
姜蘇暮立在桌前,隨意挑了一顆桃子不像蘑菇的東西擺在菜板上,右手執(zhí)起菜刀,低頭開始切菜。
長條細如絲,根根勻稱,沒想到姜蘇暮竟然還是個高手!
紀橙橙扶著門扉,心下震驚。
日上三竿,陽光愈盛,照得他眉目如畫,更添幾分迷幻。
紀橙橙看見他修若梅骨的手指拂過碗沿,指尖凝著的水珠晶瑩剔透;看見他鬢若刀裁,下頜至喉結勾出優(yōu)美的弧度……
明明做著人間煙火的事兒,身上卻不染一絲煙火氣,大抵這就是仙與凡的區(qū)別。
紀橙橙一個走神,姜蘇暮已經(jīng)將菜擺在了桌上,他道:“百香桃菇藕粉糕,槐花清蒸蒼鈴果,玫瑰鮮筍七菌湯,這是今日為你準備的?!?br/>
紀橙橙一聽這幾個名字就覺得分外可口,加之它們異香撲鼻,色澤明亮,怎么看怎么美味。
她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昨夜真不該說姜蘇暮的壞話。
真要說起來,他其實也沒啥大毛病,無非就是嘴巴毒了點,脾氣差了點,不是人了點,對她......對她也沒什么優(yōu)點,但他進步了呀,至少知道她只是個“資質好些”的普通人,是要恰飯的啊!
紀橙橙吸了吸鼻子,接過姜蘇暮遞過來的碗筷,內(nèi)心的感動洶涌成河。
“嘗嘗看。”他道。
不等他說完,餓了一天的紀橙橙猴急地夾起一塊蒼鈴果,塞進嘴里。
而后,她渾身一僵,豆大的眼淚情不自禁-地從眼眶里落下。
她的反應讓姜蘇暮有點詫異。他已萬年不曾下廚,竟沒想到好吃到這種地步么?
姜蘇暮生平頭一次,竟有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怎么了?”
半晌,紀橙橙才憋出了一個字:“我……”
這特么到底是下廚還是下毒?!
若是能大聲質問,她一定仰天長嘯:她到底上輩子做了什么孽才要吃這種毒殺人的玩意兒??!
強忍著想吐出的欲望,紀橙橙硬逼著自己囫圇吞了下去。這感覺就像吃了一塊腐爛多年的霉肉,縱使添加醬油、糖、鹽巴、醋等多味調(diào)料也蓋不住那股惡心味道。
“我……我從未吃過如此難、難得的食物,這真是師尊做的么?”紀橙橙哽咽道。
“不錯?!苯K暮道,“這百香桃菇與蒼玲果皆為仙品,百年開花千年結果,常人確實可遇不可求?!?br/>
言下之意便是,你丫的要懂得珍惜!
紀橙橙無法深刻地感受到這勞什子玩意兒的貴重,她夾起一塊,顫抖著道:“師尊,您嘗嘗……”
嘗嘗你做出來的東西究竟有多么難吃!
望著她小心翼翼又眼中含淚的舉動,姜蘇暮的心里像是被一根柔-軟的羽毛拂過,悄無聲息地塌陷了一塊。
在聽說過這些東西的珍貴后,她不僅沒有流露出震驚或者貪婪,反而還想分享給他。
他頓了頓,聲音軟下了幾分:“本尊早已辟谷,無需這些?!?br/>
“師尊,一口,您就嘗一口?!奔o橙橙無比執(zhí)著,幾乎哀求。
只要一口,一口他就能知道她的用心!
“既然這么喜歡,晌午再給你做一次?!苯K暮道。
紀橙橙傻了,這人到底怎么理解的,她哪里表現(xiàn)出了一絲喜歡?!
“不、不是!”紀橙橙下意識阻止,她還想再多活幾年!
姜蘇暮皺起眉頭,神色難辨:“嗯?”
紀橙橙額頭冒出一滴冷汗,搜刮肚腸地想著借口,“因、因為您是仙尊,怎能紆尊降貴做這種事情呢?徒兒不配!”
“本尊既然成為了你的師父,自然就得對你負責?!苯K暮用一種不容置喙地語氣道:“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以后便是喚一聲本尊‘父親’也不為過。”
紀橙橙呆了半晌,想當即在他臉上印個鞋?。喊V人說夢,他叫她爸爸還差不多啊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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