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兩種情況下會十分平靜,一種是有大決心大毅力的人手中我有絕對的自信,鎮(zhèn)定自若;另一種是得知完全無能為力時的絕望,死灰般的平靜。張春明或者屬于后者,也或者屬于暫時無能為力者的平靜。畢竟他此刻身受重傷,內(nèi)力也盡失,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安靜得等待。等待傷口愈合,等待大風(fēng)將起。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地,本以為第二天頂多第三天就會殺上門來的百刀門,卻一直毫無動靜。小朱暗自慶幸,以為躲過一劫的同時,張春明卻沒有那么樂觀。沒有動靜,說明他們還在醞釀。倘若真的如小朱所說,百刀門盡是一群與刀疤臉朱豺這樣的人一般無二的話,恐怕他們不會那么容易善罷甘休,甚至可能有更多的企圖。
不過張春明也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擔(dān)心,只是叮囑小朱出門干活、上朱家莊買東西時一定要小心些,有可能他們忌憚張春明的實力不敢上門,但是小朱他們肯定是不怕的,說不得還會抓了小朱威脅張春明就范。
在張春明被小朱撿回來的第四天,小朱終于吃到了久違的肉,差點把舌頭都吞了下去。當(dāng)張春明說起讓小朱下次出門萬萬小心的話時,小朱卻是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不用怕拉,莊子里新來了一個年輕捕快,跟春明哥哥差不多大,對我可好了,別的人都不敢欺負我?!毙≈祆乓频恼f。
“哦?這么好?什么時候請他回來吃飯。”
“好呀好呀,等春明哥哥好了,我們就請他回來吃飯。”小朱歡呼雀躍地說。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只要是對她好的,不管是大得小的善意,是什么人對她好,她都會格外珍惜。因為曾經(jīng)失去過,才會懂得什么是珍貴。
日子就如此平靜地進行著,隨著張春明的帶來,為這個死氣沉沉蕭條無比的茅草屋帶來了額外的生機。小朱全然像是換了一個人,干什么都充滿了歡樂和干勁兒。先是找了幾根木頭,挑了長得直溜的給張春明做了兩根簡陋的拐杖――實際上張春明根本用不著,他兩條腿都被磨成嚴重的外傷,除了靜養(yǎng)別無他法。此外,在這段時間里小朱額外的抽時間新買了些東西,在灶臺邊上搭建了一張床,或許她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什么,也或者只是一種純粹的本能在驅(qū)使她這么做。
總之日子恬淡而優(yōu)雅,平靜而喜悅,張春明的傷勢并沒有因為內(nèi)力的消失而影響恢復(fù),甚至相反的,張春明有種傷勢在內(nèi)力消失之后反而恢復(fù)得更快的錯覺。不過總得來說,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著。
轉(zhuǎn)眼之間,十天便過去了。百刀門遲遲沒有動靜,他們倒是迎來了小朱說得那個新來的年輕捕快,不請自來。
來的是一老一小兩個人,小的自然就是小朱說的,與張春明差不多年紀(jì)的,好捕快。二人被小朱迎進屋,與張春明相見。沒有桌椅,他二人只能站在張春明端坐的床前,看起來有些奇怪詭異,好像張春明是縣太爺他們倆是小捕快。
“差爺?shù)酱?,可是有小子能幫上忙的??br/>
“小哥兒客氣了,我們不是什么差爺,不過是兩個小小的捕快,此番前來是因為前段時間有人報案說此處有個年輕人殺人,便來問詢一二,是否有什么誤會。”年老的捕快已經(jīng)將近五十歲,頗有幾分飽經(jīng)滄桑的氣度,說話有禮有節(jié),軟刀子遞進來,說不定拔出的就是一地鮮血。
只是他身邊的年輕小捕快明顯就沉不住氣了,一腔熱血義憤填膺,當(dāng)眾質(zhì)問張春明是否徒手殺人碎人頭骨,視王法為何物。
老捕快的表情略微有些尷尬,卻沒有斥責(zé)小捕快,雖然他們問話的方式語氣截然不同,實際上他們問得其實是同一件事情。年輕人自然是需要一些魯莽,一些熱血,一些沖勁兒的,無妨。老捕快如此想著,卻在打量著張春明。明明是與小捕快差不多年紀(jì)的年輕人,也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些許屬于年輕人特有的狂傲和不羈,又獨獨多了幾分小捕快所不具有的深沉氣息,或者說,不是深沉,而是陰沉?
老捕快仍在思考著,小捕快在質(zhì)問,小朱有些驚得合不攏嘴,實際上她跟小捕快提過張春明,卻不想他一上來問話卻如此惡劣。但是小朱半個字也不敢搭腔,畢竟他們問的都是事實,倘若稍有不甚,那么得罪的可是比百刀門還要麻煩的勢力――官府。
“前兩日是有這么一些人到我們這拜訪,只是差爺說的,殺人之事,恕我并不知曉,恐怕還真是有些什么誤會吧?!睆埓好餍χ?,說得很淡然?!澳次疫@么副模樣,還怎么可能殺人。倘若差爺不信,自可上前來查探?!?br/>
小捕快聞言就要上前,被老捕快拉住了?!澳蔷兔胺噶?。”
老捕快走上前來,仔細檢查了張春明腿上的傷勢,確認無誤,便又開始檢查他的胸腹之間纏得密密麻麻的麻布。張春明淡然笑著,伸手入懷。
“噌”是拔刀出鞘的聲音。
“你干什么,手里拿的什么東西,師父你快躲開啊?!?br/>
小捕快喊道,張春明也怔住了,手還停在懷中。老捕快抬起頭,不以為然,張春明又笑了起來,伸出手攤開,卻是一兩碎銀子。張春明身上的碎銀不多,攏共也就應(yīng)急的幾兩,這幾日已經(jīng)掏出來不少了。
“小小心意,勞煩二位差爺了?!睆埓好靼雁y子塞到老捕快手里。
老捕快倒也沒有拒絕,收起銀子站起身。“小哥兒傷勢不似作偽,恐怕這其間還真有什么誤會在里面,既如此我們也就不再叨擾了。告辭?!?br/>
老捕快從來就是爽利的人,不論是問話還是做事,縱然溫和卻都是開門見山,拉著小捕快就走出了茅草屋。小捕快不知為何,總是心有不甘,頻頻回望張春明,希望能看出點什么破綻。
張春明微笑著,目送他二人出門,對于小捕快質(zhì)疑的眼神報以微笑。小捕快怒哼了一聲,越過老捕快,二人很快就消失在門口。
整個過程小朱都沒有說一句話,兩個捕快來得快去得也快,小朱備的茶水都還沒來得及燒開。湊上前來,問張春明不會有什么事把。
“無事,只是兩個有意思的人罷了?!睆埓好餍χ嗔巳嘈≈斓哪X袋,“忙你的去吧?!?br/>
小朱將信將疑地地走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