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顧七七艷麗的裙子在黑暗中失去明亮的光芒,與這世界融為一體。
深夜冷冽的風(fēng)如刀刮的她手臂生疼,但她毫無退縮之意,她雙腿在半空中一前一后的搖晃,雙手撐在身側(cè),不得不說,原來從五十樓上面看這座城市,竟是這么漂亮。
風(fēng)將她的長發(fā)吹得向后揚。
思緒回到幾個小時前。
她在宴會里正接受眾人的祝福,突然眼角瞟到后門那地方,盛世正被人攙扶走出去。她放下酒杯連忙走去后門想把盛世留住,宴會還沒結(jié)束呢,他怎么能走?
去到門口處,卻發(fā)現(xiàn)地上蔓延一路的血跡,不用想,肯定是盛世淌下的。
顧七七震驚,隨即有清潔阿姨正快速掃去那些痕跡,不想破壞現(xiàn)場平和的氣氛。
她一腔怒火蜿蜒上心頭,她忍耐蟄伏了幾個月,終于換來今晚的承諾,爸爸這樣做,豈不是會令她和盛世的關(guān)系越變越僵?
她受不住,當(dāng)即決定去找顧蒙談話。
休息室里氣氛異常嚴(yán)肅,她透過沒關(guān)緊的門縫,先是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中流出,接著就是顧蒙的狂笑:“哈哈哈有了這段錄像,我看姓盛的還怎么在我面前狂!你們向東南亞大佬領(lǐng)了賞錢后,我私人再出一倍給你們!”
“謝謝顧先生!”
屋內(nèi)五六個保鏢昂聲道,看起來十分之高興。
顧七七忍不住,當(dāng)即推門進(jìn)去,質(zhì)問:“爸爸,什么錄像?”
一進(jìn)去,血腥味越濃重,她低頭一看,只見茶幾上的血蜿蜒滴到地面的毛毯上,毛毯把血滴無聲的吸入,有些滲人。
再聯(lián)想剛才盛世被人扶著出去的背影,顧七七心中大駭:“爸爸,你對阿盛做了什么!”
她的話一出,顧蒙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模樣嚴(yán)肅的嚇人。
幾個保鏢見狀,也立刻閉上嘴,畢恭畢敬的站著。
房間里登時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顧蒙的視線掃向顧七七的肚子,立刻化為刀刃一樣,是極度的嫌棄:“愚蠢!”
“爸爸……”顧七七不明所以,但她沒有過多的心思放在這方面上,相比這些,她更在意的是盛世的傷:“你為什么要傷害阿……?。?!”
下一秒,顧七七捂著臉,尖叫了一聲。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顧蒙。
臉上火辣辣的痛提醒她確確實實的挨了一掌!
“爸爸……”顧七七對了顧蒙嫌棄的眼神,徹底懵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剛才不還其樂融融的嗎,怎么眨眼間全都變了?
“爸爸……”顧七七從小到大都沒被顧蒙下過重手,這一巴掌對她而言像烙在心底的火印,她一串淚同時在眼睛里滑落。
“把東西拿來?!鳖櫰叻愿?。
一個保鏢接收到命令,快速的退出去。
“孽種!”顧蒙的目光接觸到顧七七隆起的肚子,心底的火氣不打一處來,想自己英明一世差點就折在一個小子身上,還留下這么大一個污點,顧蒙氣的抬腳就踹向一旁的真皮沙發(fā)!
“爸爸,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的孩子!”顧七七護(hù)子心切,頂嘴。
“簡直蠢的不可救藥!”顧蒙見她還口口聲聲維護(hù),覺得血壓都飆高!
出去的保鏢很快就回來,回來時手上多了一部手機。
顧蒙用目光遣散其他人。
房間里只剩下他和顧七七兩個。
“看清楚了,老子差點被你害死!”顧蒙說完,揚手把手機砸在顧七七身前,之后雙手叉腰轉(zhuǎn)過身,一臉憤恨。
地毯柔軟,因此并沒發(fā)出多大的聲音。
顧七七盯著腳下的手機,再看看顧蒙怒極的模樣,扶著腰,略為艱難的把手機撿起。雖然這肚子只隆起一點,但最近過的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被全家寵的差點喪失生活基本能力。
撿起手機,頁面恰好停留在相冊,除了四個視頻,什么也沒有。
每個視頻停格的頁面都是烏黑麻漆,什么也看不真切。
但是……
四個視頻,那四個夜……
顧七七心莫名一跳!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把與盛世那四晚聯(lián)想起來……
又或者說,那四晚其實……
顧七七握著手機的手顫了起來,內(nèi)心猛烈的抗拒:“不,我不看……”說著,把手機扔到地上,同時身體連連后退,直到后腰撞到一旁的柜子,才停下。
顧蒙可不由得她這般逃避,快速將手機從地上撿起后大步朝顧七七邁去。
顧蒙身形不高大,但充滿力量,可以說是短小彪悍,加上年紀(jì)小就出來混,一股山野氣息撲面而來。顧蒙一手抓住顧七七的后頸,強迫她動彈不得,同時一只手快速的點開其中一個視線,將視頻遞到她跟前。
這攝像頭好,在烏黑的環(huán)境下,仍能讓人看清其中的畫面。
是兩道身影在床上繾綣的畫面。
女的纖細(xì),男的強壯。
“嗯~阿盛~”
“啊~”
“受不了了~”
熟悉的聲音自播放器傳出。
顧七七的臉?biāo)查g紅的跟能滴血一樣!
“額……”
“呲!”
“啊~”
男人壓抑而細(xì)碎的口申吟,緊接著從視頻中傳出。
顧七七腦袋轟的響了一聲!
這聲線……
不是盛世的!
怎么回事?
顧七七立刻將手機奪到自己面前,她雙手緊緊握著手機低下頭十分認(rèn)真觀看,同時心臟砰砰狂跳。
畫面里,正激烈糾纏的人換了個體位,男人高高的坐在她的身上,他的身形更為明顯的對著攝像機……
顧七七只一秒,就百分之一個億確實這身形絕不是盛世的……
這念頭一出,她感覺所有的氣血涌上頭腦,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回到現(xiàn)在。
五十樓上的風(fēng)比在地上時更為鋒利,一下又一下的襲擊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顧七七輕輕搖晃著雙腿,像踩著什么輕緩的曲子一樣。
她昏倒后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仍躺在休息室的地毯上,證明顧蒙連扶她一下都沒有……
與之前的噓寒問暖,簡直天差地別。
顧七七苦笑。
她犯了渾,可能怪她嗎?
她那時被下了藥,藥效發(fā)作她除了原始的渴求之外,哪里還顧得上其他?
而且誰曾料想,盛世那人渣,竟敢對她做這種事?。?!
“嗚嗚嗚嗚嗚!”
顧七七低頭痛哭出聲,一串淚從眼睛里快速滑落,她同時抬手捂住雙臉。
她從休息室爬起來后,整個人游蕩到大街上,一向被家人千寵萬愛的她,生平第一次有種不知去向的感覺。
她走在街上,連路人偶爾掠過她身上的目光,她都覺得那是在嘲諷,思來想去,既然沒有容身之所了,那她就去為自己找一個,找個高樓往下一跳,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也算是有個去處。
哭了一陣,眼淚幾乎淌干,肚子處的抽痛將她拉回到現(xiàn)實里。
顧七七放下手,手在肚子上愛惜的摸了兩下,然后撐著身子,準(zhǔn)備從欄桿上站起……
陽臺處的大鐵門被人哐當(dāng)一聲打開。
因為年代久遠(yuǎn),鐵門都生銹,輕輕一推都會發(fā)出好大的聲響。
顧七七回過頭,不知道誰會來送她這最后一程。
入眼,是一個強壯的男人。
四肢結(jié)實,肩寬腰窄,背部寬闊,剪著一個寸頭,臉是方形,皮膚黝黑,給人一種老實敦厚感。
驀然,顧七七想起自己昏迷前在視頻里看到的那個寬闊的背……
她下意識后退。
“別!”許誠大喊!
氣喘吁吁。
那欄桿上不過半米寬,顧七七這么退,分分鐘會摔下去的!
他眼睛急的起了火!
在機場久久等不到喬良緣出來,他正打算買票進(jìn)去找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忘了帶身份證!
他懊惱的給他兄弟小方打電話,想讓小方來救急,沒想到小方卻緊急的反問他在哪,說盛總那邊的情況不好,顧蒙那老狐貍好像已經(jīng)識穿了,分分鐘要打起來。
然后小方讓他速速回到現(xiàn)場,之后將電話掛了。
許誠打了幾遍,打不通,知道工作時一般調(diào)的是勿擾模式,不震動也不響鈴,他急的重重的錘了幾下方向盤,之后發(fā)動車子毅然離開。
既然顧蒙知道,不用想,喬良緣肯定是被顧蒙的人給控制住,他現(xiàn)在又一個人,沒有身份證壓根過不了安檢沒法去救她,與其在這里干耗著急,倒不如回現(xiàn)場看情況再作打算。
只要盛世沒事,喬良緣也一定會沒事的。
許誠這樣想,立刻飆車去宴會。
去到后,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變了。
現(xiàn)場盛總一班人已經(jīng)撤了,只有他幾個兄弟被顧蒙的人押下,經(jīng)過一番斗爭,他和他那幾個兄弟好不容易逃出來,再問,才知道盛總受了重傷,右手不斷流血看樣子十有八九是廢了,而且聽聞喬小姐也飛走了。
許誠逮住這個點,再三問清楚,后確定喬良緣是飛走了,他不知是喜是憂。
將幾個重傷的兄弟安置好之后,他猛的想起顧七七。
既然顧蒙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那顧七七知道了嗎?
她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很……
念及她現(xiàn)在懷著孕,許誠這心擱不下,把兄弟丟下后,連忙起身去找顧七七。
【ps:他倆的事不會很長~也別擔(dān)心良緣盛世會分開個三五七年,不會的,畢竟躺了那么久的喬父,是該起來跳廣場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