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下令,一千西夏騎兵迅速后轉(zhuǎn),向著身后出現(xiàn)的黑騎就迎了上去。
玩的還是之前的套路,一群西夏騎兵放棄了抵抗,直沖而來,表現(xiàn)出不懼生死的一面。
“找死!”沖在最前面的吉朱將軍,眼看著西夏軍的表現(xiàn),便知道對方要玩什么把戲。
這位曾經(jīng)可是大宋西軍的營指揮使,與西夏軍不知道打過多少仗,對方會什么,他是門清。
“還記我說過的西夏戰(zhàn)法吧,三三制前進,有我無敵!”
“有我無敵?!?br/>
身后的八百黑騎聽聞了吉朱之言后,是一邊前進一邊變幻著陣形,很快一個個三三制小隊便自然形成。
雙方都在沖鋒之下,兩軍很快就撞擊到了一起,西夏軍是故伎重演,派人以死抱住了黑騎捅來的霸王槍身。
“去死?!?br/>
三三制的左右兩翼,眼看著作為箭頭的戰(zhàn)友霸王槍被人拿住,其它兩人當下是齊齊出槍,分左右而遞,瞬刺到那受了重傷的西夏騎兵身上,就將其捅落下馬。
這個時候,后面那名西夏騎兵才剛剛殺到,正想撿一個便宜呢,卻不想接下來面對的不是赤手空拳的宋騎兵,而是三把長槍。
一時不查,連后撤都來不及,身上就被捅下了數(shù)下血窟窿。
同樣的戰(zhàn)法,在黑騎早有準備之下,卻是完全不起作用,相反自己是損失慘重。
西夏派來阻攔黑騎的一千西夏騎兵,很快就死傷貽盡,不得不繼續(xù)向骨勒求援增兵。
“一群廢物?!?br/>
正集中兵力向正前方殺出一道口子的骨勒,聽聞身后大戰(zhàn)情況不妙,先是罵了一聲,隨后又派了一千西夏騎兵斷后,但這一次要求他們呈防御之勢。
就算是死,也要堅持到他們向前沖殺出一道口子來再死。
“馮一刀,你帶隊從一旁繞過去,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些西夏騎兵逃了?!奔煲贿厧к娋従徬蚯皼_鋒,一邊向著已經(jīng)趕來的一大隊隊長馮一刀說著。
現(xiàn)在看來,這支西夏騎兵戰(zhàn)意很濃,吉朱開始擔心楊文廣他們是不是能頂住壓力,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派馮一刀所部前去支援。
不然的話,一旦楊文廣他們沒有頂住,放任西夏騎兵殺了出去,這一次的伏擊就無法獲得全勝。
馮一刀領命而去,胡通天率著第二大隊出現(xiàn)在吉朱的一側。
“胡大隊長,命令你的人準備好八連發(fā),如果西夏軍不攻反防的話,就射他們?!奔炜聪蚝ㄌ?,調(diào)整著戰(zhàn)術。
“明白?!焙ㄌ齑饝宦暎氵B忙下令,越來越多的八連發(fā)這就被拿了出來。
西夏軍后方攻擊不力之下,開始由攻轉(zhuǎn)防,想要給骨勒將軍他們沖出去創(chuàng)造更多時間。但防御線剛剛建立,迎面就飛來了無數(shù)的箭矢。
“快!拿盾牌擋箭,擋箭。”后方一名西夏營指揮使高聲喊著。
又倒下了一片的騎兵之后,西夏騎兵個個手舉著盾牌,將身體躲在其后,展開著防御。
“弓箭不要停,黑騎隨我出擊?!奔熳ミ@個空當,繼續(xù)帶人向前猛沖。
這下子好了,西夏騎兵拿出盾牌就無法進行反擊,就會任由黑騎的霸王槍向他們身上捅來。
若是放下盾牌與黑騎對拼,那就防不住由天而落的箭矢。
顧東無法顧西的大環(huán)境之下,西夏騎兵這一會是損失慘重??杉幢闶沁@樣,他們卻是沒有一人后退,還是死死守住防線,讓黑騎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大步前進。
正前方的戰(zhàn)場之上,戰(zhàn)斗遠比身后還要激烈。
這么一會的時間里,先鋒軍就至少付出了五百人陣亡,上千人受傷的代價。
即便是領兵的楊文廣,此時身上也有兩處刀傷可見,其中一傷現(xiàn)在還向外流著血,但他卻根本沒有時間去包扎,去處理。
揮著雙臂,將楊家槍的精髓于這一刻完全施展而出,擋下了骨勒他們的一波又一波攻擊。
身邊的袍澤不知道換了多少批,楊文廣感覺到這一刻,雙臂都有些抬不起來,終于身側出現(xiàn)了馮一刀的身影。
“楊將軍,你受傷了,快下去包扎一下,這里交給我?!?br/>
馮一刀一出現(xiàn)就替換了楊文廣,讓他下去休息。
“有勞將軍?!睏钗膹V也不在客氣,如果他還要堅持的話,那接下來一旦失血過多,那是什么情況都有可能會發(fā)生?,F(xiàn)在正是大戰(zhàn)之時,若是因此而成為了重傷員,那是很可能會被送回到汴梁,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楊文廣退到了后方進行休整,換成了馮一刀和他的一大隊,瞬間就壓制下了正在沖鋒的看似兇殘的西夏騎兵。
上倉山上的時候,吉朱就曾說過西夏軍的種種打法,也曾說過那些破解之道。
現(xiàn)在不過就是把之前學的拿出來而已,黑騎們自然玩得極溜。
你想發(fā)起絕死沖鋒,那我們成全你,三三制就是克制你們的最好手段。
你們想要后退,那我們就纏住你,然后八連發(fā)伺候,讓你們想退都不能。
不斷進逼之下,黑騎發(fā)揮出了強軍的戰(zhàn)力,迅速壓縮著西夏騎兵的活動空間。
呼延慶也受了傷,但只是劃傷,并沒有流多少的血,他也就沒有撤下去,正帶著一批先鋒軍跟隨黑騎一起逼著西夏軍不斷后退。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不時就有落單的西夏騎兵被他們找到機會殺死在戰(zhàn)場之上。
雙锏砸過,將一名正想逃走的西夏騎兵打翻在了馬下。
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呼延慶殺的第四個還是第五個西夏騎兵了,讓他忍不住大嚎了一聲,痛快呀痛快。
這喊聲,也引得其它周邊的騎兵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剛才他們被壓著打,但黑騎一來,形勢逆轉(zhuǎn),成了他們反壓著西夏騎兵在打,那真是太痛快了。
黑騎這邊開始了反擊,十分順利,難受的就成了骨勒等人。
眼看著前后都有宋騎出現(xiàn),自己手中的五千騎,現(xiàn)在只剩不到兩千人,他似乎就看到死亡正在向自己包裹而來。
“快,放狼煙,求救!”
這一刻,骨勒放下了所有的矜持,一邊命人防御抵抗,一邊不斷求援,他不想死,不想出身未捷身先掛!
骨勒軍后方,梁德正帶著大軍飛速而來。
之前就有鐵鷂子看到了先鋒軍四周突然出現(xiàn)了宋騎,并混戰(zhàn)到一起的一幕。
梁德就知曉,怕是自己偷襲計劃無法實現(xiàn)。
他想不出是哪里出了問題,怎么宋軍就會知道自己來了,還提前做了布置?
心中有著疑惑,但現(xiàn)在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要救下骨勒,他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先鋒大軍就這樣被宋騎給吞食掉。
玩著命的向前沖,也不顧戰(zhàn)馬腳力問題,可直到?jīng)_至一處半山腰旁的時候,突然山頂之上就有無數(shù)的巨石滾落了下來,并迅速在山下道路上形成了一個石堆,擋住了西夏軍前進之路。
抬頭向著半山腰處看去,看到的就是數(shù)不清的人頭攢動,而其中數(shù)一道旗幟最為明顯。
大宋忠武將軍旗!
就在旗下,一個輪椅正停在那里,身穿著白袍的蘇石正坐在其上,一邊向下看著,一邊用手中的鵝毛扇輕撫扇動,頗是有一股子諸葛孔明再世之意。
“那個應該就是蘇石?!鄙较?,梁德抬頭看去,看到忠武將軍的軍旗,看到那輪椅,心中十分激動。
“快,向山上展開進攻,誰抓到蘇石,賞十萬金,封萬戶?!笔种旭R刀一指,指向著半山腰處的蘇石,梁德也不去想著去救骨勒的事情。
在他眼中,能抓到或是殺了蘇石才是最最要緊的事情。
山下足有一萬五千的西夏騎兵,聽到賞十萬金,封萬戶的懸賞之后,所有人于這一刻都激動了,一個個雙眼中冒著金星,開始轉(zhuǎn)身向半山腰處沖來。
“繼續(xù)往下滾石頭,不要停?!?br/>
輪椅上的蘇石卻是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
自己所處的半山腰,雖然并不陡峭,但卻也有幾百米的緩坡,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這樣的坡度之下,戰(zhàn)馬無法發(fā)揮其作用,那西夏兵由騎變步,有何可怕。
一聲令下,一萬忻州軍們便開始把提前準備好的那些石塊從身后搬出,向著山下就是一陣的亂滾亂砸。
棄馬改步的西夏兵,面前頓迎來了一陣陣石海的攻擊。
不斷的閃躲,還需要向著半山腰處爬去,這是一件很費體力的事情,但在高額獎賞的刺激下,還是有更多的西夏兵加入其中。
站在半山腰處,可以看到,不時就會有躲閃不及的西夏兵被石塊砸中,摔倒在地,或是碰得頭破血流。
往往這個時候,就會引來忻州軍們不斷的叫好之聲。
這些都是由普通百姓組成的軍隊,他們恨透了那些有事沒事就來宋地打草谷的西夏兵。
就是這些人,讓他們無法過上安寧的生活。
就是這些侵略者們,讓他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現(xiàn)在終于到了報仇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那是全身都充滿了力氣,每一次可以殺傷西夏軍,都像是巨大能量涌進他們體力,讓他們不知疲倦,再一次將巨石向下滾落而出。
巨石不斷由山上滾落而下,換來的是越來越多的西夏兵被砸中,被擦傷,或是被迫向山下退去。
二十分鐘時間,便至少有數(shù)百的西夏兵戰(zhàn)死,傷者更是不計其數(shù)。
這個損失讓騎在馬上的梁德雙眼噴火,但卻沒有一絲一豪要退卻的意思,他不想承認自已的失敗,便一次次大聲喊著,“沖,殺!”
在他眼中,只要可以抓住蘇石,或是殺了此人,那就算是付出再慘重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