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夜小臉煞白,埋首立在教室前面。
她耳中好像有電流似的嘈雜聲在嗡嗡作響,但明明無人說話,可那聲音竟然越來越大,姜白夜聽見里面有人在嘲笑、在譏諷、在咒罵——都是沖著她來的。
她苦苦支撐著,卻也如洪濤間的小花,眼看著就要被咆哮的浪潮淹沒,這時潮中有一道關切的聲音傳來:“白夜?白夜,你怎么了?”
這聲音宛若救命的繩索,把姜白夜倏地拉回了現實,她放眼望去,只見老教授從講臺探出身子,關切的望著她。
老教授道:“白夜啊,你臉色怎么這么不好,用不用去醫(yī)務室看看啊?”
姜白夜晃了下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學?!疤厥怅P照”的學生,這一天里發(fā)生的事情擾的她心神不寧的,讓她一時間把這節(jié)給忘了。
“我沒事,”女孩面無表情的搖搖頭,她手捂著肚子,給自己找了個女生萬能的借口,“我就是有些肚子疼?!?br/>
“哦,是這樣啊...”老教授心領神會,催促道:“那你趕快回座吧,記得多喝熱水啊。”
聽了老教授的話,姜白夜險些沒一跟頭絆倒,她偷偷瞄了眼老教授慈祥的面容,心想這老先生八成不知道“多喝熱水”這四個字在現下意味著什么。
姜白夜在教授眼中的地位,就如同夏思琪在寢室阿姨心中一樣,只不過后面那位是靠著溜須拍馬和各種交易上位的,而姜白夜是妥妥的實力——她僅用了一年時間就以全A滿分的成績修完了大學四年所有的專業(yè)課,跟秦九城并稱為當代英衫大學的兩大奇跡。這樣優(yōu)秀的學生,自然就成了教授眼中的小甜豆,平常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自然在許多方面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路為她開綠燈。
但姜白夜心里明白,她能有這個成績,完全是因為她異于常人,可以算是某種程度上的作弊,在這種條件下,要是她得不到全A滿分那才奇怪呢。但不管怎么說,這種成績讓她早就能畢業(yè)或著破格往上研讀,但姜白夜深深知道自己上大學是為了體驗人生,更何況還交下了三個知心朋友,讓她根本就舍不得離開,所以在教授們無奈又疑惑的目光下,姜白夜硬是死皮賴臉的待在英衫大學不挪窩。
“你...確定沒事了?”姜白夜拉開許天倚身邊的空座坐下,許天倚看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差勁了,不由得更加擔心的說道:“要不一會下課我陪你去醫(yī)院看看吧。”
姜白夜擺手拒絕道:“不必了,我就是沒休息好?!?br/>
許天倚見女孩堅持,便也不再多言。
講臺上,老教授見姜白夜已經坐好,這才清清嗓子,跟同學們宣布:“接下來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們講,說起來咱們英衫大學創(chuàng)立也有些年頭了,這些年里,我們一直是專業(yè)上綜合實力最強的學校,也一直為有關行業(yè)輸送最優(yōu)質的人才?!?br/>
老教授說到這里頓了下,接著直接切入主題:“所以這回為了檢測各位同學的水平,我們導演系與表演系將在二十天后聯(lián)合舉辦一次大考,根據這次考試的成績決定學校的資源分配情況?!?br/>
此言一出,教室里一片嘩然,除了少數幾個趴在后排混日子的,大部分學生眼中或多或少的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他們心里都清楚學校的底蘊是多么深厚,遠的不說,就說秦九城,雖然大家也承認他才情卓絕,但要是沒學校的幫助,他想站到現在這個位置,起碼要再熬五年。
人生中又幾個五年?尤其是對這些青春年少,血氣方剛的學生來說,五年之后青春不再,而現在可謂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誰不想拼命爭取下?
“下面公布考試規(guī)則?!崩辖淌诖魃侠匣ㄧR,從課本里抽出張紙單念道:“本次考試為四人一組,導演系兩人,表演系兩人,由導演系學生撰寫劇本,指導表演,表演系學生于考試現場完成表演,并由各系導師現場評分記錄成績,分組如下...”
接著老教授開始點名分組,眾人驚奇的發(fā)現,這次考試的涵蓋范圍之廣,不知是他們大二年部,甚至將大一跟大三都囊括了進去。
“第十六組,許天倚...”老教授念到了許天倚的名字,姜白夜明顯感到身邊人身子一僵,十分緊張。
“...姜白夜。”
姜白夜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她跟許天倚兩相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濃濃的驚喜。
然而還不等她們又下一步的反應,老教授的聲音又機械般的響起。
“演員組,秦九城...”
這回輪到姜白夜整個人僵住了,許天倚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不光是她,周圍的人了解內情,若有若無的都帶這些笑意,在下面竊竊私語,覺得這回有好戲看了。
“我去,故意的吧?!苯滓姑碱^緊鎖,一臉的嫌棄。
事實證明,學??赡芫褪枪室獾模辖淌谀畛隽耸M最后一個名字:“肖華!”
眾人:“... ...”
這回她們可再不敢笑了,誰不知道表演系系花肖華跟導演系女神姜白夜千絲萬縷的恩怨,要是有心人記錄下來,簡直都能出書了。更加過分的是,本來她們關系就不睦,一起塞到組里還不夠,還非要把兩人的爆發(fā)點秦九城秦大校草也強塞進來,眾人已經預見到這第十六組可定是個大型吃瓜現場,她們三個人的戲,絕對比臺上演的要真實,要生動。
至于許天倚,早就被他們當做小透明忽略了。
“好了,肅靜!”老教授可不了解他們小孩子的愛恨糾葛,他那書本重重的砸了兩下講臺,才把騷動平息下來。
老教授說道:“接下來我們同學就移步到表演系的教室,跟同組的同學見個面,拉進下關系,好好準備二十天后的大考吧?!?br/>
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音想起,英衫大學大二導演系開始了他們的遷徙,夏思琪跟程小語從另一邊趕了過來,她們也剛巧被分到了一組。
“喂,白夜你沒事吧?!毕乃肩骺吹浇滓蛊呤阕兓兂闪烁绢^棒子,有些擔心道:“要不你求求教授讓他調一下,以你的面子也不是沒有可能?!?br/>
“...???哦...沒事,我沒事。”
“木頭”又變回了姜白夜,她拉著許天倚的手站起來道:“走吧,我們去會會她。”
她們自然知道姜白夜口中的“她”指的是誰,三人在無聲中交換了下眼神,卻也沒商量出個什么結果來。只能跟著姜白夜往表演系大教室走去。一進門就看到肖華萬眾矚目的坐在教室當前一排,身邊的空座位上還擺著張紙質的名牌,上書三個大字——秦九城。
因為秦九城在外拍戲未歸,所以只能先以名牌代人。
肖華見姜白夜進來,剛想例行公事出言譏諷一下,但瞟見女孩淡漠的眼神時,心里不知怎地沒來由的一突突,一股恐慌油然而生,硬生生將她送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我這是怎么了?肖華驚異,這可是表演系的老巢,姜白夜客場來此,她不借勢羞辱下就算了,怎么還會犯怵?
姜白夜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心中暗喜,看來上次的恐嚇終究還是在肖華心里埋下了陰影,讓她下意識的懼怕自己。
這樣也好,省得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惹得自己心煩。
就在姜白夜有些小得意,覺得之前的煩心都是庸人自擾時,卻沒瞧見肖華深吸了口氣,突然來了嗓震驚全場的大吼:“姜白夜,你別想把九城前輩搶走?!?br/>
這一嗓子措不及防,直接讓全場的焦點都轉移到了她們這里。
剛種下的瓜,沒想到這么快就熟了。眾人趕緊拿著小板凳做好,人手一個,開始津津有味的吃瓜。
姜白夜臉皮不自然的抖了抖,悄無聲息的退了半步到許天倚的身后,躲開了教室里的目光。與此同時,她心里也不斷的盤算著,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自己到底哪地方出了岔子,讓肖華更加的瘋狂了。
其實她有件事一直沒弄明白,她恐嚇肖華本來沒毛病,要是正常人由此經歷,這輩子也不想在和她碰面。但錯就錯在肖華不正常,她可以為秦九城做出任何事情,這要是姜白夜單獨跟肖華見面后者還會有些犯怵,可她一想到秦九城,那就負負得正,直接換做一股更加巨大的仇視姜白夜的感情爆發(fā)出來,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眼看著肖華把秦九城的名簽跟抱孩子似的抱在懷里,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姜白夜就眼皮狂跳,一股厭惡從心中生氣,新仇舊恨涌上心頭,根本不想在這里多停留片刻了,還哪有心思管什么大聯(lián)考的事情,直接丟下一句話:“你愛要誰就要誰?!?br/>
接著,姜白夜不顧許天倚的勸阻,扭頭就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