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睿之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道:“這么多年,我勤勤懇懇,筑橋的時候趕上下雨,泥沙堆積,差點要了他們的命,是我,是我下河去救了他們,前年大旱,地里收成低,我?guī)е瞄T的人,我扛起鋤頭我就挖啊,我挖了井,我耕了地,為官多年,我從來沒有動過百姓一厘一分,你們憑什么否定我!”
“我寒門子弟,熬夜苦讀十余載,我為這六山州的百姓,我付出了多少,就幾個背叛我的女人,我還不能做主了?!”
墨嵐起身走到他面前,冷眼瞧他:“是,你對得起這六山州,你為百姓付出多,這一點來看,你是個好官,可你想想,你每一任夫人,他們就不是這六山州的百姓,他們的親人不是?”
指著司家的人:“你看著他們,你敢嗎?你懷疑司興蘭與他人有染,休了她便是,何至于要人性命。就算你恨不過,你后來娶的那幾位又有什么錯?”
“你偏執(zhí),多疑,控制欲強,消極自閉,不開心的時候打罵她們,動手殺人,你可以有更好的發(fā)泄方式,但你偏偏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甚至叛國!”
甘睿之反駁道:“我是被逼的,她知道我殺了人,逼我服下毒藥,以我的家人威脅我,我除了提供一些情報外,我什么都沒做!我沒有叛國!我想做一個好官的,我想做一個好官的!”
人啊,一旦犯錯,大多數(shù)都會推卸責任,甚至一錯再錯,可到頭來,總是要面對的。
“甘睿之,甘李氏,甘志林,故意謀害多人性命,即刻處死!甘家上下,流放至魔獸森林,全族三代不可入朝為官,若非立大功,世代只能留在魔獸森林內(nèi)。”
劉學州聽著這判決,準備開口,但兩位大人卻對他搖了搖頭。
衙役將人帶出去,推到菜市口,此時午時未過,劊子手舉刀正準備砍下去,突然一團黑霧襲向他,他只好改變刀的方向,劈向那團黑霧。
霧散后,一個全身黑紫色的女子出現(xiàn)在斬首臺上,妖嬈撫媚。
“墨嵐?你多次壞我仙靈閣好事,劉和里那個廢物你殺了便殺了,但是甘睿之你不能動他,他是我最滿意的作品?!?br/>
墨嵐不屑一笑:“仙靈閣,靠吸取他人的邪念來修煉的臭蟲,不好好待在南疆,來我大興做什么?”
那女子臉上突然爆出來紫色的血管,瞪著墨嵐:“莫說大興,日后這片大陸都是我仙林閣的,我勸你識相,不如加入我仙靈閣,也好逍遙快活。”
“勞您費心,我現(xiàn)在就過得挺快活的,我可不想變成你那丑樣子!”墨嵐一邊作嘔,嘴上還不饒人。
那女子似乎被人扒了心口的刺,扭動著身體,像個蛇一樣,沖向墨嵐。
老耿和沈世源擋在她面前,老耿筑起土墻,沈世源凝聚起白色的光圈籠罩在墨嵐周圍。
那女子穿破土墻撞在光圈上,被彈飛。
“光系,真是令人討厭的東西!”說罷化作一團黑霧消失不見。
墨嵐下令斬首,將那三個畜生誅殺。
同時三位大人被罰奉半年,以示警戒。
云間客棧
“沈大哥,今日那女子,什么境界?”墨嵐有些憋屈,想她黃境巔峰,就快要突破玄境,可這幾個月來,每次遇到危險都是別人擋在她身前,突然就覺得自己很渺小。
“玄境巔峰!”
“那你豈不是地境了!”墨嵐瞪大了眼睛,這可是大興王朝這么多年來第一個到達地境的人啊。
沈世源有些尷尬的咳了咳:“咳咳咳,不是,我是玄境中階巔峰,因為我修煉的是光系,那女子修煉的是暗系最邪惡的一種,所以即使我差了她一階,也能克制她?!?br/>
“光系?。 蹦珝褂行┐哳^喪氣,她都快突破到玄境了,還沒有覺醒元素系,別人都是入境就覺醒了,簡直裂開!
“小姐,劉大人找您?!卑銇韴?。
“劉大人?請他過來。什么事啊?”
劉學州一臉視死如歸的看著她。
“公子,今日判決,對甘氏族人的判決是否草率了,按律,甘氏九族當斬!”
墨嵐放下手中的筷子,認真說道:“甘氏族人有犯罪嗎?”
“可是按照大興律例......”
“我問你,立律法的初衷是什么,為誰而立?”
“約束百姓行為,律法之下人人平等,為大興繁榮發(fā)展而立!”
“那大興繁榮的依據(jù)又是什么?是百姓,是人民,所以,立法為公,執(zhí)法為民!律法是人訂的,人都有不完美的,更何況是人訂出來的律法。既然有不足之處,就應(yīng)該重新商定修改,針對不同的情況給出不同的決策?!?br/>
劉學州聽她這么說已經(jīng)冷汗涔涔了,這公子怎么什么都敢說啊。
墨嵐不以為然,在華夏,一切利益都是為了人民,人民得到公平對待,言論自由,不像這里的人依然被封建思想束縛著。
所以甘氏一族不能留在這里,否則群情激奮,只會牽連無辜之人。
翌日
墨嵐正和艾香收拾自己的行李,每次只要一停下來歇腳就一堆破事,她打算直接去南疆,夜里輪流值守,要加快步伐了。
這個時候店小二來敲了敲門,“公子,外面有人找您?!?br/>
墨嵐剛下樓,就有一個臟兮兮的人向她撲過來,墨嵐伸手撐住她的頭,始終保持一臂的距離。
“我......”
“你什么你!”
“我想......”
“不,你不想!”
沈世源走進大堂就看到這一幕,那臟兮兮的小家伙對著墨嵐張牙舞爪的,走過去拎著他的衣領(lǐng),把他提了起來。
那小家伙撲騰著四肢,大喊大叫:“放開我,放開我,墨嵐你要謀殺我!”
沈世源放開她,“冉冉?”
墨嵐扶額,不該讓她知道家里的狗洞的。
“一個多月不見,你膽子夠大,居然直呼我的名字了!”
墨冉一抹小臉,凍出來的鼻涕全擦在衣袖上,“一時情急,一時情急!”
“艾香,帶二小姐去洗漱一番?!蹦缴砩系奈兜勒娴奶罅耍珝故莻€對氣味特別敏感的人。
“沈大哥,麻煩你陪我出去買些東西吧?!?br/>
沈世源拉住她,“你需要些什么,我差人去買就是?!?br/>
墨嵐踮起腳,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道:“你不懂,買東西的樂趣在于親自去買?!?br/>
兩人一起去買了些吃食,還買了些帳篷,火折子之類的,他們之間沒有火系的,點火還是要火折子。
轉(zhuǎn)頭就看見墨冉追來了,她穿了一套粉色襖裙,披著紅色的披風,手里抱著個小暖爐,小臉紅撲撲的,眼睛提溜的轉(zhuǎn)著,很可愛。
墨冉見著她,高興的揮了揮手,跑上前去。
“......”
墨嵐直接伸手堵住她的嘴,“叫哥哥!”
墨冉咧嘴大笑,“哥哥,你陪我逛逛這里嘛,這里好神奇,他們的大門居然是藍色的,唉,你看,他們頭上戴的是什么,對了,這暖手爐給你,別冷著?!?br/>
沈世源接過她手里的東西,寵溺的笑了笑道:“陪她玩玩吧,這一路上來找你,看來是吃了不少苦頭。”
“謝謝沈大哥!”
沈世源走遠以后,墨冉做了個鬼臉,嘴里念念有詞:“謝謝沈大哥,謝謝沈大哥?!?br/>
墨嵐一巴掌拍在她頭上,“走吧,去逛逛,順便給我說說你怎么從家里逃出來的?!?br/>
只有幾日,就要過年了,城里特別熱鬧,山里的人家也出來了,有采買的,還有賣山貨的。
街上人來人往的,有人認出墨嵐來,都熱情的招呼她。
墨冉像看星星一樣看著她,小嘴砸吧砸吧說道:“哇,哥哥你這么受歡迎,小墨大人,嘖,我也希望有一天有人這么叫我?!?br/>
“說罷,怎么出來的?!?br/>
“我...就...和爹爹說了一聲,然后就出來了。”
墨冉根本不敢看墨嵐,抿著小嘴,搖頭晃腦的看向四周。
墨嵐心想,撒謊,你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很明顯嗎?每次闖禍就你露餡!
“說實話,不然我馬上送你回家,讓人販子送?!?br/>
墨冉小嘴一撅,準備撒嬌,墨嵐就作勢要走。
“哎呀,我說,我說,你不許罵我,我給爹爹留了一封信,然后趁夜...鉆狗洞。”
果然,明日就寫信回家,讓他們把家里的狗洞全堵上。
“那你怎么臟兮兮的。出來的時候沒拿錢嗎?”
“我拿了,就是我到永州的時候,全部花光了?!?br/>
墨冉在家里嬌慣著,對于銀錢沒什么概念,指不定買個糖葫蘆都能給人家好幾兩銀子。
墨嵐還真猜對了,墨冉剛出來的時候確實被騙了很多錢,后來她想吃什么的時候,就看別人先買。
“你怎么知道我走這條路?”
“你弄的那個什么協(xié)會,讓皇上大大的夸獎了爹爹,給了我們家好多賞賜。那五皇子原本日日上門來要退婚,可是皇上賞賜以后,他就再不來了?!蹦揭贿呎f,一邊翻白眼,手里還不閑著,這看看,那摸摸。
墨嵐心里咯噔一下,退婚,這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看來得再找機會解除婚約了。
墨嵐再轉(zhuǎn)頭,墨冉手里已經(jīng)拿了很多東西了:“墨冉,你付錢了嗎?你就拿!”
“習慣了,習慣了?!蓖账齻儍蓚€出門,身邊都有丫鬟小廝跟著,也是拿了就走,丫鬟會去付錢。
周圍的小攤主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小墨大人的妹妹喜歡,拿去就好,不用錢?!?br/>
墨嵐押著墨冉往回走,一家一家的道了歉,給了錢才算完事。出門討生活都不容易,沒道理拿人家的東西不給錢。
回到客棧,墨冉跑來和她睡,抱著她的胳膊:“姐姐,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變了,你現(xiàn)在不僅有本事,還有禮貌,而且還給爹長臉?!?br/>
墨嵐汗,合著她以前沒禮貌唄。
也是,原身除了修煉靈力的天賦不錯之外,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還總闖禍,那時候墨令泓總被笑話。
“話說你從家里出來時,我已經(jīng)走了大半月了,你怎么這么快就到六山州了”
墨冉打了個哈欠,往她懷里鉆了鉆,“嗯,我出城以后,遇到一堆人,是什么萬峰宗,聽說他們打算去南邊,我就說我也要去,請他們帶上我。他們有一個會飛的靈獸,飛到天空上會變得特別大,京城到永州只要三日,后來我沒錢了,他們就把我趕下來了,本來我打算在涼州等你的。”
墨嵐摸了摸她腦袋,還好,沒有遇到壞人,她才十三歲。
“對了,我后來遇到一個穿得黑漆漆的女人,是她告訴我,你往六山州走了,我就往這邊追了,你不知道,我有一次偷人家的包子,被追著打,還好我跑得快?!?br/>
墨冉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穿得黑漆漆的女人?她不認識這么一個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