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白歸家后，陳氏心里的事放下了，吃的香了，睡得多了，而且白氏和張氏照顧的也好，就迅速發(fā)福起來，半個月就胖了一圈，不過胎也坐住了。

    11月底的李渠村下了一場大雪，整個村子素裝銀裹，遠遠看去就像一個仙國一樣。不過這一切對李果子來說就像噩夢，因為古代的冬天太冷了?。]有暖氣，也沒有爐子，窗子還四處漏風(fēng)，只能靠燒柴和燒炕取暖，每天屋里煙熏火燎的，可還是凍得人不要不要的。棉衣還是李長富和李長貴穿剩下的，都破的不能再破了，穿上一點也不暖和。李果子沒少向張氏抗議，張氏每次覺得李果子是皮癢了，“小娃子火力旺，沒事！村里的娃子都是穿以前剩下的，我也沒見人嫌棄！就這棉衣還有很多人沒有呢，怎么你還不想要?。啃邪?，脫下來送人唄！”

    抗議無效之后，李果子轉(zhuǎn)攻其它地方，“娘，那你也要給我們弄個膏子搓搓臉和手啊！你看我哥臉都凍了，手也凍裂了！”這才是李果子最不能忍的?。∧岈斃献蝇F(xiàn)在雖然是披著一副男孩子的皮，可里子怎么也是個女的?。?！有哪個女生可以忍受自己的小臉凍得跟個大蘋果一樣，自己的小手腫的跟根胡蘿卜一樣！？還流膿打水的??？

    張氏聽這個就更不可能答應(yīng)了，自己都沒有呢！“你說啥??？還要膏子擦臉和擦手?。课铱茨闶乔纷幔?？莊稼人什么時候用過這個?。棵磕甓於际沁@么過來的，我也沒看誰用過那玩意??？”

    “娘！”李果子就知道張氏不可能答應(yīng)，家里明明比以前好過那么多了，還不舍得這點東西！？太摳了??！“大哥要讀書還要寫字，你看他的手凍得連筆都快握不住了，我就不信學(xué)里的娃子有臉凍得跟大哥一樣的！”李果子絕對沒有說虛話，李長富每天天不亮就走，晚上天都黑透了才回來，也沒有什么防護措施，李家和私塾里也不咋暖和，臉凍得快變形了。

    “真的！？”張氏不太相信，畢竟古代臉凍很正常，不凍才不像回事，“那你哥怎么沒說？”

    “我哥要咋說？每晚上腳都跟個冰坨子一樣！”李果子的表情真的不能再真了，“娘，大哥說抹膏子跟個娘們一樣，還是我看不下去了才告訴你！你想想大哥每天要走那么長時間的路呢，怎么不凍得慌！？萬一凍壞了怎么辦？”

    “那，那我托人捎信讓你爹從鎮(zhèn)上捎一盒回來！”張氏想了又想決定了，“嗯，那我每天熬些姜汁給你哥敷上！”

    李果子喜出望外，“娘，光我哥有？那我呢？那我呢？”

    “放心，你這個小崽子！都有都有！”張氏無奈的點了點李果子的頭才往外走。

    到了11月底果然李大明帶回來了防凍瘡的膏子，而且還是三盒。“娘，這是我買的膏子，都怪兒子想的不周到，這么多年了也沒給您買過，看您的手都凍的不像樣子了！嗯，這盒是買給弟妹的，你也給送過去吧！”其實不光白氏的手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凍瘡，張氏和陳氏大冬天的要用冷水洗衣服做活手也是凍得不成樣了，暖和些手上就癢得不行，很是受罪。

    “大明啊，怎么賣了這么金貴的東西??？咱們農(nóng)家用得著嗎？”白氏一看到大兒子買了這種有錢人家用的東西，還一次買了三盒可心疼的不得了。

    “娘，沒事，不貴，貴的咱也用不起，這還是最便宜的呢！”李大明沒說謊貴的要1兩銀子一盒呢，自己還嚇了一跳，最后才買了50文一盒的最便宜的膏子，也把自己這個月的外快花了個底朝天。

    晚上李大明把膏子給了張氏也受了不少埋怨，“他爹，你咋買這么多！？買一盒就夠了！”

    “哎，他娘，東西在長富他們屋里，大家都瞅著呢，沒的孫子都用上了，老子娘都沒有的道理！”李大明其實也心疼啊，一盒可是50文錢啊！

    “那也不用給老二家的買吧？”張氏還是不滿意，給公婆買就算了，還把弟妹也照顧上，憑什么?。?br/>
    “你看你說的這話！我能出去做活不還都得虧了老二在家照顧老人娃子！”李大明一聽不太滿意，自己對二房還是很親近的，自打自己出去做活弟弟沒說一句阻攔的話就更親了而且這次回來感覺媳婦比以前脾氣大了不少，這可不行?！半m然老二家的不太著調(diào)，但是最近不是挺好的嗎??？我不在家，家里的事還不都是老二跑前跑后??？你以后少說這種話，惹得爹和娘不愿意了，有你受的！”

    “哎哎，我這就說幾句話，你就護上了??？李大明你這胳膊往外拐?。　睆埵虾芪约耗腥瞬幌蛑约壕谷惶胬隙业恼f話。

    “怎么我說的不對！？一家人和睦才能勁往一處使，爹娘也喜歡！老二家的以前不懂事，咱們說幾句就算了，可是現(xiàn)在安分了很多，你還抓著不放，你以為爹娘看不出來??？到時候我不在家，吃虧的還是你！”李大明給張氏分析的明明白白。

    張氏想了想沒說話，翻身摟著睡熟的李梅花，一動不動。

    “他娘，我也是為你好！”李大明一看這樣覺得這事非說明白了不可，否則以后準(zhǔn)出大事?！澳阆氚。鄣罴芍M分家倆字，你要是真跟老二家的鬧得不好看，老二也不樂意，到時候分家還不是立馬的事??？為這爹肯定敲打你，到時候豈不是很難看??？而且我們兄弟本來就親近，你們這樣那我跟老二豈不生分了?。康锟粗搽y受??！”

    “哎，他爹，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以后不跟老二家的別苗頭就是了！她現(xiàn)在懷著娃娃，我還能怎么滴她不成！？”張氏悶悶的說，自己最近因為李大白升了賬房掙得比以前多了很得意，大兒子又出去讀書，仗著這兩點沒少在村里顯威風(fēng)，在家里說話比以前響亮多了，現(xiàn)在聽自家男人這么數(shù)落自己有點放不下臉面。

    “嗯，那就好，想明白了就好！”李大明挺滿意的，自己這個媳婦就是明白事理。“他娘，你說家里比以前好很多了，要是說明年送長富和果子讀春學(xué)咋樣？”

    “他爹，你知道春學(xué)一年束脩多少嗎！？現(xiàn)在錢都握在爹娘手里，咱們能拿出幾百文錢就不錯了！”張氏一聽這個立馬翻過身子來。

    “嗯，咱們肯定要跟爹好好說說！我一個月掙2兩銀子，前段時間家里有了20兩的進賬，現(xiàn)在家里也沒有人吃藥了，花銷的比以前少了很多，一年能花10兩銀子就不錯了！那一年家里能攢下不少錢呢！”李大明早就盤算好了，家里不緊張了，從爹娘那里拿到錢的可能性很大。

    “那也不行，家里三個男孩，一本千字文就2兩銀子呢，家里就算再有錢也供不起！”張氏聽完還是連連搖頭。

    “誰說讓家里全掏錢了，就掏束脩不行?。咳齻€男孩也就三四兩銀子，家里又不是拿不出來，就我掙得除了全家花銷都夠呢，爹估計能答應(yīng)！”李大明還是不死心，自己這拼死拼活的還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娃子好過，現(xiàn)在自己當(dāng)了賬房才明白讀書的好處?！霸僬f了窮人有窮人的讀法，富人有富人的讀法！咱買不起書可以抄??！”

    “哎，他爹你也不怕咱爹惱了你！”張氏覺得李大明膽大了許多，現(xiàn)在都敢從爹娘那里扣錢了。

    “這也是被逼的！就是老二那里恐怕也有同樣的想法！”李大明又爆了一個料，“前段時間大白在鎮(zhèn)上做工的時候無意中聊起來也想讓長貴讀書呢！這不才拼了命掙錢嗎！”

    “真的？要是咱們兩房都有這個想法那估計就能成，要是老二家的這次又鬧就懸了！”張氏又想起陳氏上次鬧得那一場，心里不舒服是不可能的，一直想方設(shè)法討回來呢，現(xiàn)在自己男人說不讓鬧起來怎么也不甘心。

    “所以說讓你跟老二家的處的好著點！到時候不幫忙就算了，可不能又說些不中聽的！”李大明再次提醒張氏。

    “知道了，放心吧！”張氏這次才完全放下心中的芥蒂打算跟陳氏好好相處。

    “不過這事也不急，離春學(xué)還早著呢！咱們再琢磨琢磨怎么跟爹娘說！”李大明想得比較全面，怕到時候事情沒辦成爹娘對自家也有了意見，“實在不行，我就跟大白商量商量！嗯，不過最好抽個爹娘高興的時候說，爹娘比較好答應(yīng)?！?br/>
    “對對！還是咱們兩房都一個意思，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才大！要不就過年那段時間說吧，你也放假了在家里也能多磨個幾天！”張氏也很贊同自家男人的話，又提了新點子。

    “他娘，你說的對，大過年的是個好時候，要鬧也不能鬧得那么難看！”李大明又反過來想想覺得自己挺卑鄙的，當(dāng)兒子的想著怎么算計自己老子，確實不孝敬，心里也有些隔應(yīng)就推推李張氏讓睡覺，“好了，不要多想了！反正也不急，快睡吧！”張氏這次心里倒不像上次那么煎熬了，也輾轉(zhuǎn)了一會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