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燭龍詫異地張大了口，但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內(nèi)心閃過了好些念頭，他想要抓住那些念頭的真正含義，但似乎總是差了一點。

    不對，剛才，剛才自己明明想到了什么——就在楚凝自言自語之后，他分明想到了什么！

    燭龍焦急起來，這樣的情緒已經(jīng)多年不曾出現(xiàn)在他身上，他有些無助地看著不遠處的華胥和雅典娜。

    在雅典娜的角度看過去，她剛好可以借助投影中的光芒看清楚燭龍的表情，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燭龍臉上的表情，可以稱之為……恐慌。

    燭龍，也是會恐慌的嗎？

    這一個認知讓雅典娜也開始感覺到不安。而一旁的華胥似乎還冷靜一點。

    從五官和身材看，華胥是一個小姑娘的模樣，人畜無害的外表之下卻藏著讓光之子眾人都感覺到畏懼的冷漠性格。當然，她的冷漠只是針對不認識的人或者不在意的事情，在面對著光之子的人時，華胥還是一個溫和的小姑娘。

    華胥知道，她的內(nèi)心此刻也已經(jīng)翻起了強烈的巨浪，只是她的性格讓她習慣性地保持著淡定的表情。當然，曾經(jīng)和她一起進行過長時間星際旅行的祝融知道，這一副冰封一樣的面容之下，其實隱藏著無數(shù)的暗流。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雅典娜只是看了一眼華胥的位置，無形之間，她也開始冷靜下來。

    “怎么了？”華胥雙手抱在身前，直接開口問燭龍。

    燭龍的臉色一直很差，在華胥聲音響起之后，才稍微好轉(zhuǎn)一點兒。不過大約是華胥的聲音干擾，燭龍在這一剎那終于想起了什么。

    “我明白了！”雖然已經(jīng)壓低了聲音，但燭龍的聲音依舊從他牙齒之間蹦出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共工進入黑洞，雖然從我們現(xiàn)在已知的情況來看，他只有意識進入了黑洞，但他也可以在黑洞中傳遞信息回來給我們，過程有些曲折，但我們確實得到了信息——而盤古，也是因為這個才來到黑洞系?！?br/>
    從別人口中說出修在光之子中的代號，讓楚凝心中生出了一陣奇怪的感覺。她稍微壓下自己的情緒，繼續(xù)聽燭龍說著。

    “——然后，現(xiàn)在我們……呃，現(xiàn)在楚凝得到了盤古傳送回來的信息，如果只是一次如此，我可以當作是巧合，但兩個人進入黑洞，無論是意識進入還是完全進入，現(xiàn)在我們都可以發(fā)現(xiàn)一部分相同的地方?！?br/>
    “完全……修整個人都進入了黑洞，是嗎？”楚凝問到。

    “我們沒有找到他的身體。”燭龍斟酌了一下：“如果他只是意識進入，那我們也應該能夠像找到共工身體那樣，在黑洞系邊緣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br/>
    “……”

    “繼續(xù)?！比A胥說到。

    “現(xiàn)在我們可以知道，兩人都進入了黑洞，都可以從里面?zhèn)鬟f信息，而且……都可以通過游戲來儲存信息?！?br/>
    “雅典娜一定還記得，當時你差點回不來的那個星球的場景，還有當時你看到的星云信號。”

    “對……”燭龍?zhí)峒爸链?，雅典娜的神情還是明顯地變化了一下，她無法忘記當時的情形，那些畫面就像是已經(jīng)刻入了她的記憶當中，完全無法抹去。

    “星云信號是我們首創(chuàng)，也就是說，只是我們知道。所以，一個許多光年之外的星系上，星云信號以詭異的方法出現(xiàn)，我當時覺得——”

    “就是見鬼了?！?br/>
    燭龍的聲音慢慢放緩下來，他就像是在講述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華胥皺了皺眉頭：“你說廢話的功底見漲。”

    燭龍搖了搖頭：“雖然很奇怪，但我當時就是這樣覺得的，如果不是見鬼了，解釋不通?！?br/>
    他停頓了一會：“但我現(xiàn)在可以明白一點了?！?br/>
    楚凝站在一旁，她已經(jīng)發(fā)覺，燭龍的表情產(chǎn)生了變化，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他整個人已經(jīng)處于極度緊張的狀態(tài)。

    “黑洞里面，應該有類似于控制的力量。他們進入黑洞，能夠傳遞信息出來，首先已經(jīng)說明，他們沒有死?！?br/>
    “其次，能夠利用無法解釋的方式展現(xiàn)出簡單的星云信號，說明黑洞中那‘控制’的程度，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br/>
    “然后我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個問題——共工和盤古兩人，最終都選擇在游戲里面留下信息，而且，留下來的信息都很簡單，不僅有些模棱兩可，似乎還隱藏了什么東西?！?br/>
    “我在想，既然可以傳遞消息出來，為什么他們不能直接一點，跟我們說一下黑洞里面的場景也好啊。但我剛剛可能想明白了，我懷疑，他們不是不想這樣做，而是做不到！”

    華胥皺起眉頭，其他人已經(jīng)陸續(xù)圍過來。

    “你的意思是，黑洞對他們有限制？”一旁有聲音詢問。

    “精衛(wèi)，你負責過論壇板塊，你應該明白我說什么?！睜T龍順著聲音看過去，聲音稍微溫柔：“玩家可以在論壇自由發(fā)言，但自由也是有限制的，所以才出現(xiàn)了論壇審核——如果非要用例子說明，我覺得，黑洞可能，也對他們傳遞出來的信息，有這樣的‘審核’過程吧？”

    “游戲?！焙鋈?，一旁的華胥開口。

    她的聲音冷靜清晰，楚凝看過去時，她發(fā)現(xiàn)，華胥也在看著她，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探尋。

    “共工和盤古，都選擇了游戲作為信息儲存點，這件事本身，也值得推敲?！?br/>
    在華胥說話的時候，她并沒有看向其他人。楚凝知道，她由始至終，都在看著她。

    或者是因為那目光的注視，在一剎那間，她明白了剛才華胥說的那句話。

    游戲——對，就是游戲！

    曾經(jīng)差點留下雅典娜的那個星球，還有那奇怪的閃爍著的星云信號，那些本不該出現(xiàn)的現(xiàn)象，都像是被設(shè)置好的一樣。

    “像游戲一樣?！背Я艘а溃骸拔覀兪遣皇强梢约僭O(shè)，黑洞之中有某種力量，可以修改黑洞之外的世界的種種，就像是……你們在后臺修改游戲設(shè)置一樣？”

    她話音未落，周圍原本竊竊私語的聲音，忽然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