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一回門,今日是穆芊凝回門的日子。
自她搬出清楓院,搬入棲霞院以來,廉墨塵當(dāng)真從未踏入過她的院子,不過他倒是也遵守承諾,沒去梧桐院找李懷蝶。
她以為今日廉墨塵不會陪她去鎮(zhèn)國將軍府,畢竟上一世他借口事務(wù)繁忙,是她獨自一人回的門。不過如今,他一大早上完早朝,便將馬車準(zhǔn)備好,在燕王府府外候著了。
穆芊凝與廉墨塵一道坐上馬車,馬車緩緩駛向鎮(zhèn)國將軍府。
“倒是許久未見王爺了?!蹦萝纺诹珘m斜對角的位置,撩動著耳邊的鬢發(fā)。
“久嗎?”廉墨塵幽深的目光落到了她小巧的臉上,“本王倒不覺得。”
言罷,他便將目光移開,合上了眸子。
顯然,他是不想再與穆芊凝多費口舌。
可穆芊凝不依,她偏要說,畢竟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
“不知王爺這些日子過得如何?”她寒暄道。
廉墨塵的眼珠在眼皮內(nèi)滾了滾,卻不睜眼。
“王妃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他沉聲冷冷道,心中似是有氣。
穆芊凝蹙了蹙眉,想起此前偶然間聽素漣說過的話。
前些日子廉墨塵未去李懷蝶那兒,以至于李懷蝶日日去他那兒糾纏,他到哪兒,她便跟到哪兒,如此,他便只能去書房躲著。
晚上好不容易在書房忙完,想要去清楓院休息,不想李懷蝶又來了,因此他便只能回到書房繼續(xù)躲著。
書房雖也有榻,卻沒有清楓院的床榻大,如此高大健壯的人擠在一張小榻上,該是何等風(fēng)景。
自然,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去到穆芊凝那兒,面子這一關(guān),他始終過不去。
說出去的話,總是要牢牢守著的。
想到這兒,穆芊凝忍不住發(fā)笑,可這一笑,著實把廉墨塵給惹怒了。
只見冷眸一閃,穆芊凝的脖頸就已經(jīng)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掐住,那力道不深不淺,但被奪去一半呼吸又生疼的感覺,當(dāng)真不好受。
廉墨塵的深眸鎖住了她一張清麗的容顏,眸中好似有烈火在燃燒。
“王妃可別仗著你身后是穆家,便想著騎到本王頭上來,本王雖動不了你,但你身旁的那個小丫頭……”他突然將唇角一勾,挑起一側(cè)劍眉,威脅道:“若本王記得不錯,好像叫素漣吧,她,本王若要動,那便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的話,頓珠落地,字字清晰。
穆芊凝抓著他的手,清眸微顫,眉心緊擰。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廉墨塵覺得警告的差不多了,便松了手。
松手的那一刻,穆芊凝的脖頸兩側(cè)立現(xiàn)兩道明顯的紅印。
好似兩朵徐徐綻放的梅花。
廉墨塵原本已經(jīng)坐姿挺拔地坐在那兒,可當(dāng)不小心瞄到穆芊凝脖子上的紅印時,卻又忍不住瞄了一眼又一眼。
穆芊凝順手揉了揉脖子,有些惱怒地看向廉墨塵。
她真是想不到,上一世那個待她如此溫柔的人,現(xiàn)在竟會伸手掐她的脖子,她真的好想知道,他究竟是從什么時候愛上她的?
馬蹄聲陣陣,馬車很快便到了鎮(zhèn)國將軍府。
穆氏夫婦笑臉盈盈,早早的便等在了門口,而馮氏的身側(cè)還有一個小娃娃扯著她的衣裙。
“二姐終于來了!”穆子謙開心地將兩只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隨后跌跌撞撞地投入了穆芊凝的懷抱。
穆芊凝將他抱起在懷中,一手捏著他的小臉,溫柔道:“想二姐了吧?”
“想?!蹦伦又t點了點小腦瓜子,隨后便抓起穆芊凝的一縷青絲在手里把玩。
穆氏夫婦迎上前來。
“既然來了,便先進(jìn)府吧?!蹦率戏驄D異口同聲,眸中是同樣的溫柔和慈愛。
言罷,四人便要進(jìn)府,不過他們卻忘了一個人。
此刻,廉墨塵如孤鳥一般凝立在那兒,默默地注視著即將要走的四人。
幸得穆芊凝及時記起了他,才沒將他落下。
于是示意穆氏夫婦,將他一同叫入府中。
不過穆樞的態(tài)度卻不太好,畢竟心中有氣。這氣既然不能對著靖淵皇帝撒,那便對著他的皇兒撒。
飯桌上,五人圍在桌前,看著色香味俱全、琳瑯滿目的菜肴,穆芊凝想動筷子,可無奈穆子謙這會兒還纏在她身上,抱著她的脖子,硬是不撒手。
穆芊凝好不容易才將他的手掰開撤走,不想他突然來了句,“二姐脖子上的是什么呀?”
對于穆子謙真摯的提問,穆芊凝想到應(yīng)是方才廉墨塵失控掐她的時候,留下的紅印還未褪去。
“沒什么,就是不小心磕著碰著了?!彼S意解釋了一番,可她越隨意,穆氏夫婦便越會多想。
孩童提的問題自是十分單純,可成年人想的卻跟說好了似的,都到了另一個地方。
穆樞將筷子往桌上猛地一拍,廉墨塵剛要放入嘴里的肉被無情地震了下來。
廉墨塵倏而望向穆樞,見到那副怒氣沖沖的面容后,又倏而望向穆芊凝,待看到穆芊凝脖頸上的紅印時,才猛然驚醒。
他方才收住了力,卻不想還是留下了印子,見著這印子的顏色深淺,再過一個時辰便能褪去,可現(xiàn)在已是被穆氏夫婦瞧見了。
“岳母,岳父大人莫要生氣,這……”他瞧了一眼穆芊凝脖子上的紅印,“這只不過是方才小婿與王妃起了一個小小的爭執(zhí),鬧著玩的而已。”
他的這番話反而另穆樞頓時火冒三丈,當(dāng)即將桌子掀翻,桌上的碗筷隨著飯菜灑落一地,發(fā)出清脆零碎的聲響,“你竟敢玩我女兒!”
顯然廉墨塵并未往那方面想,但穆樞卻想了。
桌子被掀翻的那一刻,穆子謙便被管家抱走了。
而馮氏則沖上去抱住了穆樞,怕穆樞再有什么過激的舉動。
廉墨塵愣在原地,半晌,才回眸看向穆芊凝,眼神似是在求救。
“老夫要與你比武!”穆樞大聲宣戰(zhàn)。
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這小兔崽子也就算了,如今他竟還敢玩自己的寶貝女兒,當(dāng)真是和他那爹一個德行!
穆芊凝不斷搖頭,示意廉墨塵不要應(yīng)下,雖然廉墨塵看到了,但他最終還是應(yīng)下了。
畢竟若是不應(yīng)下,那他便是認(rèn)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