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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奕看著被自己嚇到坐地上的崽崽,一雙桃花眼里盡是笑意。

    “小七,你嚇三哥這么多次,三哥嚇唬你這一次,你可不能哭啊?!?br/>
    凌瑞:“……”

    凌瑞癟了癟嘴,三哥越不讓哭,他越哭。

    “三哥壞!”

    坐在地上癟著嘴巴的崽崽,紅著眼圈,眼淚汪汪的看著三哥,他自個兒還委屈的不行:“我沒有嚇過三哥。”

    什么深夜敲窗,門前禮物,崽崽變團子……

    這些在小崽崽自個兒的認知里,一點都不嚇人。

    可凌奕是被結(jié)結(jié)實實給嚇得不輕。

    “好了好了,乖,不哭了?!?br/>
    凌奕覺著地上的崽崽不像是被嚇哭的,像是被他氣哭的,沒法子,他只能蹲下來趕緊哄。

    他把小崽崽抱起來,耐著性子的哄著:“是三哥不對,三哥不該嚇唬你?!?br/>
    “不氣了好不好?”

    在屋子里哄了好一會兒,直到凌奕以拳抵唇,輕輕咳了一下,這才讓小崽崽停住了哭,抬起頭,緊張地看向了他。

    “三哥咳嗽了?!?br/>
    小崽崽眼也不眨的看著他,問道:“病了呀?”

    “沒病?!?br/>
    凌奕自己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就他這糟爛身子,這回出去折騰了這幾天,回來后竟然還沒病。

    “小七,我覺著你功勞甚偉?!?br/>
    凌奕自己琢磨了一下,感覺自己現(xiàn)如今的身體,比起從前確實好了很多。

    以前他三天兩頭就要臥病在床,雖然大哥總是拿話安慰他,母后也不停的給他灌著藥,來給他續(xù)命,可他那會兒真覺得——

    自己根本活不到成年。

    他當(dāng)時還覺得挺遺憾的,他不怎么想死。

    他還沒有看到大哥大婚呢。

    “有你在,我這身體還真好了不少。”

    凌奕說著,低頭親了下小崽崽的額頭。

    小崽崽看他好好的,也放下了心。

    兄弟倆在房間里玩著,凌奕對著他問起了水水:“水水現(xiàn)在住在哪兒?你那邊如果不方便安置,我就去求母后,讓母后來安排?!?br/>
    “不了叭。”

    想到讓皇后娘娘來安排水水,凌瑞想都不想就搖頭拒絕:“我跟爹爹說了,爹爹會管的?!?br/>
    爹爹說了不傷害水水,就不會說話不算數(shù)。

    “父皇會對他不利嗎?”

    “不會?!?br/>
    凌瑞很有自信的說道:“爹爹會關(guān)照水水的?!?br/>
    雖然水水煮的藥很不好,但凌瑞在喝過他的藥后,確實舒服了很多。

    聽吉燕說,太醫(yī)院里的太醫(yī)也很欣賞水水。

    他覺著,把水水留下來,讓水水繼續(xù)學(xué)醫(yī),等到將來,水水一定能成為了不起的小神醫(yī)。

    他們說完了水水,又說起了別的。

    “父皇禁止你出宮了嗎?這回出了這么大的事,他會不會限制你的行程?”

    “不呀。”

    凌瑞還是搖頭,他彎了彎眼睛,高興道:“爹爹沒有不讓我出門,也沒有不讓我跟外面的小孩玩兒?!?br/>
    只是爹爹說了,不能總出去。

    他是皇子,身份貴重,如果讓壞人知道了身份,就會像這回一樣,遭遇危險。

    他認認真真答應(yīng)了父皇的話,最重要的是,他答應(yīng)了父皇給他加派人手的安排。

    作為一只很有自知之明的小崽崽,在聽到要給自己加人手時,小崽崽板著包子臉,還著重強調(diào)道:“要超厲害的!”

    他太小了,一定要保護好的。

    而且爹爹給他安排的侍衛(wèi),一般都會很貼心的,平時他在外面玩都不會出現(xiàn)。

    甚至摔倒了也不會出來扶他,只有他真正的遇到了危險,這些侍衛(wèi)才會出來。

    凌瑞很滿意他們這么做。

    “還真沒想到,父皇還能讓你出去?!?br/>
    凌奕在說這話的時候有點羨慕,他之前可以隨意出入行宮,是因為母后不在。

    而現(xiàn)在母后回宮,他在想跟從前一樣隨便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母后對他管的很嚴格。

    “小七,下回出去玩兒,再給三哥帶點好玩的回來吧,或者把你在外面遇到的事情,回來了講給三哥聽。”

    “三哥一起?!?br/>
    “三哥要休養(yǎng)身子了。”

    不同于日漸長大的大哥,大哥再過兩年可以去開府,而他,還要繼續(xù)跟母后生活在一起。

    他不討厭母后,他知道母后為他付出良多。

    但他有時候,是真的覺得壓抑。

    “三哥,粗去玩兒,可以鍛煉身體呀?!?br/>
    凌瑞捏捏三哥的胳膊,感覺三哥的胳膊,比之前在宮里的時候,要結(jié)實一點了。

    凌瑞還想帶三哥出去玩兒,可三哥本哥心里門兒清,他根本出不去。

    “不說這個了?!?br/>
    凌奕不想提這些會讓他心心煩悶的事兒,他抱著凌瑞去到一邊,在屋子里跟凌瑞玩了起來。

    “我這里畫本子最多,正好,可以一邊給你念故事,一邊教你認字?!?br/>
    凌奕大多時間都是一個人待著,為了消磨時間,他囤了不少的書。

    有正經(jīng)學(xué)學(xué)問的書,也有一些純解悶兒的故事書。

    他把凌瑞放在自己腿跟前,攬著他一塊看了起來。

    他們倆在一起消磨了大半天的時間。

    到了傍晚,凌瑞這才跟三哥擺擺小手,走開了。

    他從三哥這兒出去,又遇到了凌福。

    凌??匆娝?,先是一言不發(fā)了幾秒,隨后就朝他跑過來,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小七。”

    超有分量的小胖墩兒緊緊的抱著他,把被抱著的小崽崽,給勒的差點呼吸不上來。

    “六哥,輕一點呀,我沒事的,你不要擔(dān)心我?!?br/>
    他出去一趟沒事,但再被六哥這么抱下去,可能就有事了。

    凌福堅持著又抱了一會兒,這才撒開手。

    他撒開手后,還很愧疚的對著凌瑞道了歉:“小七,對不起,我這回又沒有保護好你,你走的那天,我應(yīng)該跟你一起走的?!?br/>
    他當(dāng)時不該寫什么約戰(zhàn)書,不該跟學(xué)堂里的其他小孩去干架。

    他打架沒打贏,弟弟還丟了。

    總結(jié)來說,損失慘重。

    “六哥,我一點事都沒有的,你不要說對不起。”

    凌瑞拍了拍六哥的肩膀,不讓他這么愧疚:“我偷偷跟你說哦,我當(dāng)時去救三哥了?!?br/>
    “我一點都不危險。”

    他這么一只小團子,就算出現(xiàn)在敵人面前,敵人也想不到他會是小皇子。

    凌瑞雖然說的很逼真,可凌福一點都不信。

    兩只崽崽面對面站著,從傍晚站到了天黑,到最后,凌瑞有點站不住了。

    他晃了晃六哥的手,邀請道:“六哥,來我這里次飯嗎?”

    “吃?!?br/>
    凌福這次倒不是圖儀貴妃這邊的飯好吃,他就是想多看看小七弟弟。

    兩只崽崽手拉手回去吃飯,凌瑞還把水水也給叫上了。

    飯桌上,儀貴妃沒跟他們一桌,而是單獨給他們安排了一桌。

    桌上都是小孩愛吃的東西,三個小孩吃得美滋滋的。

    飯后,他們仨還聚在一塊聊了天。

    聊著聊著,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聊的,其中兩只崽崽拍板決定把水水送到三哥那兒。

    “水水,你愿意陪我三皇兄嗎?”

    凌福還征詢了一下他的意見:“我覺得我三皇兄還挺會照顧人的,而且他一個人住,怪可憐的,你去了還能跟他作伴?!?br/>
    凌福對三皇兄的感情,是在多了凌瑞的調(diào)和后,才好了一點兒。

    他感覺三皇兄被皇后娘娘管的挺可憐的。

    要是能把水水給他送過去,雖說得背著皇后娘娘,但總歸也能讓三皇兄的生活多點兒事兒做,更多一點刺激感。

    凌福說了小半天。

    水水坐在他跟前,慢吞吞的回了兩個字:“愿意?!?br/>
    凌福愉快點頭:“那就這么決定了,我跟小七現(xiàn)在就送你過去?!?br/>
    把水水給送過去,不是一件容易事兒。

    但兩只崽崽努力一番,還真把人偷偷送了進去。

    把水水送進去后,他們就不管了。

    “小七,明日學(xué)堂見!”

    凌福高興的跟凌瑞約了明天一起去學(xué)堂。

    凌瑞眼下都回行宮了,自然得接著去學(xué)堂。

    他點點頭,應(yīng)道:“好!”

    昨夜里,凌瑞是跟著儀貴妃睡的,今天儀貴妃看起來有些累,所以凌瑞在思考了幾秒鐘后,去找了凌帝睡覺。

    “娘親累辣?!?br/>
    凌瑞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坐在凌帝的床上,跟凌帝說道:“爹爹陪崽崽睡?!?br/>
    “行吧,你閉上眼睛好好睡,不要作妖?!?br/>
    凌帝把他的小身子推倒,陪著他一塊躺了下去。

    這一夜,凌瑞睡的還算可以。

    第二天,一大早。

    凌瑞把凌帝推醒,讓他給自己穿了衣服還有小鞋子后,他自個兒去吃了飯,然后去找六哥一起上學(xué)了。

    好幾天沒上學(xué)堂,凌瑞在轎子里,還提前背了點東西。

    他正背著,凌福碰了碰他的小胳膊。

    “小七啊?!?br/>
    凌福撓了撓頭,像是有話要跟他說。

    他小胖臉欲言又止,在掙扎了好一會兒后,才不得不告訴自家的小七弟弟:“你不在的時候,學(xué)堂里發(fā)生了一點事兒。”

    凌瑞:“?”

    凌瑞小臉茫然:“什么事呀?”

    凌福憋了又憋,小胖臉都憋紅了。

    他語氣充滿不甘心的說道:“我跟其他人打架了,沒打過,他們不講武德,帶來了比我們還要大的小孩兒!”

    大孩打小孩兒,毫無懸念,他們這些小孩當(dāng)然要輸了。

    可戰(zhàn)書是他下的,在約戰(zhàn)書上,他還說了這件事情不會告訴大人。

    所以打輸了架,凌福也硬憋著,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倒是也想搖人,可學(xué)堂里他沒法搖三哥,二姐跟五姐都是小姑娘,更不能參與這種事了。

    他跟他的伴讀,只能憋屈的挨了一頓。

    他不告狀,行宮里的大人們對這事自然毫不知情。

    “六哥,疼不疼?”

    聽到六哥挨欺負了,凌瑞氣得不行。

    他攥緊了小拳頭,在安慰過六哥后,就氣呼呼道:“六哥,小七會給你報仇的!”

    他的哥哥,全都由他來守護!

    三哥要保護,六哥也要保護!

    “不用了。”

    凌福吸了吸鼻子,不讓攥著小拳頭的崽崽沖動:“在學(xué)堂里我們不占優(yōu)勢,等下次休息日,我們叫上柱子,還有李三李四他們,一塊去堵他們?!?br/>
    凌福可不是個吃虧的主兒。

    他憋著不告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還想再打回去。

    “還要好幾天休息呀?!?br/>
    凌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看過日期了,現(xiàn)在是剛開學(xué)的日子,要是能休息,還得等好幾天。

    他可不想在這幾天,還讓打六哥的人好好上課。

    他抿著嘴巴不說話,凌福對著他叮囑了好幾遍,讓他務(wù)必不要沖動。

    然而,凌福叮囑了這么多,他的小七弟弟一進學(xué)堂,就用自以為超兇的眼神瞪向了其他小孩兒。

    他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雙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瞪著人,小臉也板了起來。

    可他瞪著的小孩兒,對著他皺了皺眉:“你是想裝可愛嗎?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你六哥已經(jīng)服氣了,你要是不服氣,可以參考你六哥的下場。”

    自打在學(xué)堂里結(jié)成兩個小團隊,兩個小團隊里的小孩兒,一說起話來都是帶著火藥味的。

    凌瑞身后的伴讀,聽不到對方這種話。

    尤其是蔣言,當(dāng)場就擼了袖子,想要沖過去。

    凌瑞按住了他,說道:“現(xiàn)在不打?!?br/>
    夫子馬上就要進來了,我看到他們打架,一定會罰他們的。

    凌瑞可不想打架沒打幾下,就挨了重重的罰。

    “小七,你回來了?!?br/>
    夫子在課堂上看見凌瑞,還頗為欣慰。

    凌瑞在夫子跟前,做著乖乖小崽,他還給夫子背了書,讓夫子喜的摸著胡子夸他:“小七很上進?!?br/>
    他在課堂上好好上著課,等到了下課,他還沒去找事兒,就聽見了對面在聊天。

    這些小孩用著他跟六哥都能聽到的聲音,聊著家里人,說的是聊家里人,其實就是炫耀。

    他們炫耀著家世,時不時睨凌瑞跟凌福一眼。

    凌瑞聽著他們的炫耀,用看小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就這兒?

    這還值得炫耀?

    他大姨姨,小舅舅,還有娘娘跟爹爹都那么厲害,他都沒有炫耀過!

    這些小孩炫耀的起勁兒,還有一個小孩兒說是家里人要辦宴會,邀請他們都過去。

    見凌瑞一直在看自己,那個小孩兒抬了抬下巴,說道:“你也可以來?!?br/>
    凌瑞:“……”

    凌瑞從對方的臉上,讀到了他要邀請自己過去,再繼續(xù)炫耀,可能還要欺負他的意圖。

    畢竟他們這么大的小孩兒,有什么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好呀?!?br/>
    凌瑞接受了這個挑釁,他繃著小臉,答應(yīng)道:“我會去的?!?br/>
    “你能來沈堂家里,這個機會很難得的?!?br/>
    有個小孩看他答應(yīng),還特意說了一嘴:“沈堂可是京中祝大人的遠方子侄!”

    一個京中,一個祝大人,讓記性好的小崽崽瞬瞬間警惕的豎起了小耳朵,他問道:“京中有幾個祝大人?”

    “有好幾個,官最大的祝大人,是沈堂的遠房叔叔!”

    凌瑞:“……”

    凌瑞這下更想去沈堂的宴會了。

    去宴會是一檔事,有仇現(xiàn)在報也是一檔事兒,這兩檔事兒是互不影響的。

    小崽崽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除了噓噓跟吃飯外,他都坐在椅子上研墨。

    濃濃的墨汁被他擺在桌中的抽屜里,擺了一抽屜。

    凌福期間還看到了,他還挺疑惑:“小七,你這是做什么?”

    凌瑞小臉深沉:“在做一件大事?!?br/>
    凌福:“……”

    凌福很好奇他要做什么大事。

    等到了放學(xué)時刻,夫子剛離開不久,老實了一天的小崽崽,就兇狠的把墨汁潑到了其他小孩兒身上。

    他在潑墨汁之前,還讓凌福跟自家伴讀都先出去了。

    “讓你們欺負我六哥!”

    小崽崽一邊潑著墨,一邊大聲嚷道。

    被潑的小孩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然后反潑了他。

    班里一片凌亂,站在門口的凌福,看著里頭一群黑乎乎的小孩兒,恍惚間,都要認不出來自家小七了。

    他恍惚的收回了目光,又恍惚的看向了伴讀。

    最后,他恍恍惚惚的問道:“陳州,我們學(xué)堂新用的這些墨,夫子是不是說過,不可以弄到身上,因為很難洗?!?br/>
    陳州也整個人都懵了。

    他懵了片刻,拔腿就沖了進去:“小七,快點住手!”

    這些墨在短時間內(nèi),很難洗掉!

    陳州對其他小孩變得黑乎乎沒有意見,可他看見小七把自個兒也搭了進去。

    這樣的報仇方法,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陳州雖然沖進去很快,但他到底沒能成功搶救出來小殿下。

    在一片尖叫聲還有小孩兒版的罵聲中,陳州只帶出來了一只小臉黑白相間的崽崽。

    看到這只又黑又白的崽崽,凌福都兩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