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唐林最近因為在過度勞累和過度放松中交替著生活著,心里還總是想著其它的事,所以思維難免會有些不在狀態(tài)。
但是你要問他們班上有多少人,唐林卻能清楚地回憶起上次拍照的情景。
四排,整整四排。當時唐林還在心里暗想著這真是巧!
對,唐林實際上并沒有記清楚他們班上到底有多少人,但也正是這種記憶,在某種程度上是相當值得信任的。
當然,既然全班的人都認為是三十九人,那么這確實也不能排除當時是有什么其他人,諸如老師混進來了的情況――如果這事發(fā)生在唐林入職死神公司之前,那么他多半會認為就是這樣的,沒有異常。
現(xiàn)在不同了,他知道了有死神這么一回事,也知道了這世界上有些人的存在會悄無聲息地被死神給吞噬掉。
最為關鍵的是,唐林知道,自己的記憶似乎是受到某種保護的,至少會像顧峰那樣,不會被完全順利地消除。
目前的情形就十分契合一點,不管怎么看都非??梢伞?br/>
難不成,是公司里其它的人在這所學校里辦了什么事,因而讓班上的某個人消失了?
由于唐林拿不出決定性的證據(jù),他也不敢在此作出公開的反對意見。
只好暫時保持沉默,在照完相之后,便隨大流一起前往訂好的飯館了。
有些遺憾的是,因為這件事,唐林在這張珍貴的畢業(yè)照上留下一張心事重重的表情,和周圍的臉龐顯得格外不搭調。
來到飯館后,唐林依舊也是這副表情。
盡管對于唐林來說,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應該也是無濟于事,無非也就是再一次驗證死神集團確實有在開展業(yè)務罷了。
不過,唐林現(xiàn)在只是有種“這地方是我罩的,其它人怎么能隨便動手”的感覺。
在這一片喧囂之中,唐林像是個異類般,在飯桌左盯右瞧的。
既然是懷疑有人消失了,那么唐林現(xiàn)在的首要目的是找出來,到底是哪個人不見了。
可這對于唐林來說,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他連班上具體有多少人,都沒有弄清楚,要想從“四十”個人之中找出哪一個人不在了,手里沒張集體照,唐林很大程度是搞不定的。
啊……這還真是,只稱得上是關系的關系,要不是唐林孰知內情,這人消失了也就消失了吧?
所謂的專門行業(yè)才知道的社會潛規(guī)則嗎?
唐林在飯桌上觀察了半天,最終依舊還是想不出到底是誰缺席了。
無奈之下,唐林只好改用排除法,盡可能多地想出班上同學的名字再在現(xiàn)場直接對比檢查。
首先,同寢室的其余三人可以排除,住隔壁和對面的兩組共計八人可以排除。
在女生那邊,唐林熟悉的人不多,只好暫時先放棄。
剩下的兩個男生寢室因為并沒有和唐林這邊靠得很近,因此對于那邊的情況,也不是很熟悉。不能排除的范圍實在太廣了。
突然,唐林想到了個突破口,只見他小聲地向著旁邊的吳胖子問道:“你知道我們班有哪間寢室沒有住滿四個人嗎?”
此時吳胖子吃的正酣,有點不想搭理唐林,不過他稍微想了想,卻有些不大對勁地說道:“誒,可能,大概,好像是,我們男生這邊有一間吧?我上周去過,那里空了個床位,我一直都不知道。喔,是何浩方他們寢室?!?br/>
吳胖子的描述更加讓唐林確信了這一事實。
他立馬向那間寢室的那一撥人望去。腦海中全力地回想著,他們寢室原先的那四個人應該是……
正當唐林還在腦補那個寢室的全體成員時,他腦海中卻突然被另外一副場景所占據(jù)。
隨后,一個準確的名字浮現(xiàn)了出來――王濤。周圍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王濤是誰,還有人記得住嗎?
忘了?那十分正常,誰會記住一個只是一略而過的人物?
這個人就是最開始,唐林在招聘會上碰到的那個同班同學,僅僅只是一聲招呼的關系。
唐林再次搜尋了一遍,確認是這個人無誤。
于是他又向旁邊的吳胖子問道:“你知道我們班有個叫王濤的人嗎?”
“啊?你說的是誰?我沒聽過?!?br/>
唐林還不甘心,轉而再向耿健將問道:“你認識王濤嗎?”
耿健將比吳胖子態(tài)度要端正不少,只見他仔細想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挺大眾的名字,以前應該聽說過?!?br/>
“可我記得我們班好像就有這么一個人。”
“沒有吧?你記錯了。”
“從一開始就沒有?”
“沒有?!?br/>
事已至此,唐林幾乎可以斷定,是死神的爪牙伸到這個地方來了。
接觸了這方面的信息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種事情不是低概率事件啊。
就在身邊,正在發(fā)生著。
可唐林還是無法想象,從小到大,他自認為自己的記憶應該是完整連續(xù)的,沒有被什么人修改過。
難道,這是錯覺?就跟現(xiàn)在班里的同學很是自然地覺得并沒有王濤這個人。
那以前的自己有沒有忘記什么人呢?
唐林一想到這個問題就覺得有些可笑。
本來都是些沒什么聯(lián)系的人,甚至連現(xiàn)在班里有多少個人都不清楚,少了哪一個都還要連蒙帶猜地想上半天。
這樣的人,就算消失了,在記憶中估計也不會留下什么難忘的印象。
確實,王濤這個人在班里的存在感并不高。唐林好像聽說……應該是有聽說,王濤從大二開始,便沒在學校寢室了,而是搬出去住的。
那間寢室的那個床位應該是很早就空了?
不僅如此,除非是硬性要求,公共集會場所他也很少出現(xiàn)。
唐林之所以還能記起他,只是因為那天在招聘會上偶然碰見了而已。
不過,再怎么樣,全班三十九個人,除去唐林之外竟全都把王濤給忘了,這玩得兒也太夸張了吧?
他記得艾成說過,公司里的那個系統(tǒng)雖然能消除人的記憶,但也是有程度限制的,這樣大范圍的操作,可能嗎?
而且,一個人在就這么在如此多的記憶下完全消失,怎么也會留下些痕跡吧?
唐林想要把這件事搞清楚。
聚餐完了之后,按流程又是去ktv之類的場所,當然,不想去的還是可以離開。
唐林姑且是先跟著去了。
在旁敲側擊地向班里的同學詢問了一下王濤這個人之后,唐林最終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么,王濤真的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了?
不可能,因為辦事的不是神,而是人。
想到這里,唐林突然以買東西為借口,出了包間,隨即他便直接跑回了寢室。在抽屜里一陣亂翻后,好不容易才從里面拖出一張在更早之前拍的畢業(yè)照。(……)
有些讓唐林意外的是,王濤的身影的確是在這張照片上。這就是他存在過的鐵證。把這個拿給班里的同學們看的話……
正當唐林的腦海中出現(xiàn)了這種想法時,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與恐懼感瞬間又將其壓了回去。
這是史十七之前所說的那個用于保密的暗示。
果然這種事情是不能輕易說出口的。知道了果真是沒什么用的。
唐林有些失落地又將照片塞回了抽屜??蓜幼髯龅揭话耄屏窒肓讼胫髤s又把它抽了出來,重新放在了書柜的空置處。
“這種事還真是有啊?!?br/>
唐林情不自禁地感嘆了一聲,正準備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回到ktv。
沒想到剛一轉身,卻發(fā)現(xiàn)門把手一個扭動,不知是誰打開了門。
從他不事先敲門的情況來看,多半是吳胖子他們。
果然,出現(xiàn)在門口的人,就是唐林的室友蕭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