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接回來？”葉簡平靜的說:“我沒這個打算?！?br/>
    我看著那孩子:“孩子總不能一出生就沒有媽媽，太不公平?！?br/>
    葉簡面不改色:“她現(xiàn)在也照顧不好珩之。等她精神狀況好一些的時候我會跟她談?wù)劇Ｈ绻饽弥X出國是最好。不同意，那就一輩子待在療養(yǎng)院?！?br/>
    我目光一怔，慢慢黯淡下去。

    不經(jīng)意的問起:“宋明珠的療養(yǎng)院叫久山？”

    “你怎么知道？”葉簡意外，療養(yǎng)院的事情他從來沒跟人提過。

    “那天接的車上標(biāo)記著久山療養(yǎng)院這幾個字。”

    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孩子挺可愛，我拍張照?！?br/>
    葉簡嘴角浮出一絲笑:“你要是喜歡這個孩子，就給你養(yǎng)?！?br/>
    我笑著，搖搖頭。

    我問他:“葉簡，他才剛出生兩三個月，你真的忍心讓她們母子倆分開么？就不怕珩之長大了恨你？”

    “我有分寸?！?br/>
    我點點頭，收了手機:“好，那就當(dāng)我沒說過這話?！?br/>
    轉(zhuǎn)身調(diào)了頭離開，葉簡再叫我的時候，我充耳不聞。

    這周周日的時候，我趁空去了久山療養(yǎng)院。

    報了宋明珠的名字，護(hù)士長領(lǐng)著我找到了宋明珠的病房前。

    隔著門窗，宋明珠安靜的坐著。

    “她經(jīng)常這樣一個人，有時候看著真跟正常人沒什么兩樣?！?br/>
    護(hù)士長在我耳邊說。

    我伸手去開門，護(hù)士長拉住我。

    “還是我?guī)氵M(jìn)去吧，上次有個葉先生來看她，差點傷了葉先生，要不是因為這個，我還真覺得她沒病。”

    說完她扭開了門，在我前面:“宋明珠，有人來看你了?！?br/>
    “你這個殺人犯還來干什么！”

    宋明珠一看是我就大叫，張牙舞爪的往我這邊過來。

    危險之際，是護(hù)士長攔了她。

    我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離開了那個房間。

    護(hù)士長安撫好她情緒出來后，我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

    “麻煩把這個轉(zhuǎn)交給她?！?br/>
    這是母親讓我?guī)Ыo宋明珠的，宋貴生前留下的一封信和一個小盒子。

    本來還有珩之的照片，現(xiàn)在想想，或許沒必要給她了。

    葉簡為了讓她死心跟她說，孩子難產(chǎn)，生下來就死了。

    我現(xiàn)在把照片給她，除了讓她日夜掛牽，沒別的用處。

    九月初時，葉簡找到我，他說他跟宋明珠離婚了。

    宋明珠，不是一直不同意簽字的么？

    葉簡說，是她自己想開的。

    我默了半響，釋然，她離開這個傷心地也挺好的。

    我走時，葉簡突然叫住我:“你就沒有什么表示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平靜的問:“你覺得我該有什么表示呢？”

    他的臉一點點壓下來:“比如說，嫁給我?！?br/>
    “江總，前面的好像是姜副總和嘉合的葉總……”在不遠(yuǎn)處聽見了江沅秘書略帶遲疑的聲音。

    葉簡的動作戛然而止，我沿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見江沅。

    他一身的高質(zhì)黑色西裝，安靜的站著，不說話也很顯眼。

    他默默看一眼我，然后收回目光，轉(zhuǎn)身上了車。

    秘書走過來，首先跟葉簡問了聲好，然后對我說。

    “姜副總，趕緊上去準(zhǔn)備一下吧，跟我們?nèi)ヒ妭€客人?！?br/>
    “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下班了吧？”這會兒是晚上，快八點了。

    秘書笑了一下看著我:“姜副總是去，還是不去？”

    “去。”我毫不猶豫的回答她。

    我收拾了一下，然后跟著秘書坐到了他車上。

    司機開著車，我和江沅并肩坐著。

    江沅來的突然，他之前壓根沒提過這件事，我也沒準(zhǔn)備。

    我想臨時做下功課，于是問他:“這次客戶是……”

    “宋融?！?br/>
    我怔了一下。

    宋融是嘉合的常駐客戶，是我當(dāng)初一手簽下來的。

    他眼神淡漠:“我知道你認(rèn)識?！?br/>
    車停在B市最大的酒吧，司機在下面候著，秘書被江沅留下。

    “你去附近買幾瓶礦泉水，兩份醒酒湯，在這兒等著我們。”

    這是江沅對秘書說的話。

    說完江沅就邁開腿，走了兩步停下來，看著我:“你，還有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周圍，猶豫的問:“除了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了？”這次的客戶來頭不小，他就準(zhǔn)備帶一個人去？

    我在嘉合那會兒，為了表示誠意嘉合的所有合伙人都去了。

    當(dāng)時去的雖然是四個人，但在嘉合，個個分量很重。

    而如今江沅就帶一個小小的副總監(jiān)去，會不會太自信了點。

    “我們兩個去就夠了?！苯涞恼Z氣里透著堅定。

    我推開包間門，有些吃驚。

    我記得第一次見宋融的時候，他身邊圍繞的著鶯鶯燕燕的女人，這次卻沒有，身邊陪的全是西裝男。

    而桌上的酒水，放的也齊整。

    “江總來了?！?br/>
    江沅勾起笑，伸手:“幸會?！?br/>
    宋融的目光投到我臉上，眼中閃過驚訝。

    “原來江總說的故人是你啊?！?br/>
    我從容的笑開，伸出手:“宋總，好久不見?！?br/>
    坐下后，旁人倒著酒，宋融笑著說:“聽說你從嘉合辭職之后，我還覺得挺可惜的，沒想到是去了云州?！?br/>
    轉(zhuǎn)而又看向江沅:“江總的眼光果然狠辣。”

    江總風(fēng)輕云淡的笑了:“宋總過獎了?！?br/>
    “話說，姜總之前在嘉合待的好好的，怎么會去云州？”

    我想了想，跟宋融說:“云州待遇比嘉合好?！?br/>
    宋融笑了兩聲:“姜總，你可不像那種人，說實話?！?br/>
    我低眉，正醞釀著怎么說。江沅卻開口說道:“宋總，我更好奇，這件事嘉合那位是怎么說的？”

    我不太想舊事重提，端起酒杯擋了宋融的話:“誒，都已經(jīng)過去好久的事情了，還提它做什么？凡事都講緣分，我和嘉合的緣分盡了，自然也就散了。”

    我勾起薄唇，淡笑:“宋總，為了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我敬你一杯。”

    “好，你說不提，就不提了?！彼e起酒杯，與我碰了杯。

    之后我們就談到了合同上面，合同細(xì)節(jié)上是沒有問題。

    最后，在云州的軟硬兼施下，宋融當(dāng)晚就在合同上面簽了字。

    為了這單，我也說了好些話。

    簽字之際，宋融帶著滿滿酒氣對我說:“當(dāng)初就是因為你才和嘉合合作的，現(xiàn)在你來云州，我信你的眼光?！?br/>
    江沅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宋總，希望我們接下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br/>
    與宋融等人告別后，我坐進(jìn)江沅車?yán)铮芫脹]這么喝酒了，突然喝這么多，一時有點接受不住，頭昏。

    秘書遞過來醒酒湯，我喝了幾口，隔了一會兒看向一臉平靜的江沅。

    “江總……是不是對宋融早就勝券在握了？”

    這個客戶對于葉簡分量很重的，他那么輕易的就搶了。

    “是?！?br/>
    他目光悠長:“宋融今天為什么要來，他這意思你還不明白？”

    我垂眸:“明白了。”

    他如果沒有和云州合作的意思，今天就不會來了。找個理由推了就是，何必多此一舉。他今天，只是借了我這個故人的名義說了那番話，然后順其自然的尋上家。

    我閉上眼，緩緩的換了口氣兒，又慢慢睜開眼睛。

    在商人面前，客觀利益才是最大的，我怎么給忘了。

    ……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葉簡打了個電話過來，我沒接。

    我猜宋融那邊已經(jīng)解約了，他打電話過來是為了來質(zhì)問我。

    我懶得解釋，也不想多說。

    這時，江沅忽然從我身后走過:“走吧，我送你回家?！?br/>
    送我回家？

    他……或許沒顧慮這么多。

    可是，但凡是個女人，遇到老板送回家這種事情心里都會有點的感覺，而閑時，這是員工最熱門的話題。

    我卻沒有拒絕他。

    我不怕和他的被編排，相反，求之不得。

    “愣著干什么？”

    江沅奇怪的看著我。

    我回過神:“好，好啊?！?br/>
    系安全帶的時候，他問我:“嘉合那位沒過來問點什么？”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要不要跟他說葉簡五分鐘前才打了個電話？

    放在車子前窗的手機突然響了，我遠(yuǎn)遠(yuǎn)一瞟，心里一咯噔。

    葉簡的電話。

    下意識的伸手要掛掉，江沅卻先我一步按了接聽鍵。

    我慌了一下，看向江沅時，電話那頭傳正出葉簡的聲音。

    “我就問你一件事，宋融說是你簡紹他去云州的，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你要覺得是真的，就是真的。”江沅的輕描淡寫的回答他。

    “你是……？”

    “我是江沅。”

    那邊默了幾秒，葉簡的聲音隱著憤怒:“把電話給她?！?br/>
    江沅表情平靜，淡淡說:“葉總這么抓著她不放做什么？”

    “江沅，你管的這么寬，跟她什么關(guān)系？”我聽得出，葉簡在較真，這話出來的味道都不那么客氣了。

    江沅卻從容不迫，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我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但比起你，她似乎更喜歡跟我在一起?！?br/>
    這話說的。

    我怔怔的看著江沅利落把電話掛掉，拉黑名單的時候又看向我。

    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點點頭:“拉吧?！?br/>
    完了之后，他把手機還給我:“早該進(jìn)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