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到海看到蘇晨一臉緊張地抱著筱筱跑過來的時候,立馬就變了臉色。
“怎么回事?”
東到海隨手變出一張翠綠色石床,示意蘇晨將筱筱放在上面。
“我也不清楚,原以為她只是受了傷,只是不知為何,她體內(nèi)居然有股黑氣奔騰!”
蘇晨急不可耐,來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
“煞氣?”
東到海將插在筱筱胳膊上的銀針拔出,血已經(jīng)成了黑色。
“扶她起來!”
蘇晨照做,東到海催動元武力推進筱筱的掌心,往她嘴里喂了一顆綠色的藥丸。
“怎么樣?”
蘇晨愁眉不展,看著東到海道。
“不行,煞氣已經(jīng)入體了,現(xiàn)在她的五臟六腑全是煞氣,就連火種都在被慢慢侵蝕……”
東到海搖搖頭,遲了!
“你不是七星武皇嗎?你不是七星煉元師嗎?你怎么可能沒有辦法?”
蘇晨急得失去了理智,抓著東到海的領(lǐng)口搖來搖去,像是質(zhì)問,又像是撒潑。
“你送來的太遲了,如果能早一刻鐘,或許還有辦法??墒悄闼蛠淼奶t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體內(nèi)的煞氣瞬間消失,可即便是九星武帝,排出她體內(nèi)的煞氣都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足以要她的命?。 ?br/>
東到海明白蘇晨此刻的心情,只是自己的實力被徒弟質(zhì)疑,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善?,自己真的無能為力。
起死回生也是需要前提的,很顯然,筱筱的這個前提,已經(jīng)沒有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蘇晨看著躺在石床上臉色越來越慘白的筱筱,心中的絕望越來越強烈。
又一次,他又一次,要失去最重要的人了嗎?
鳳舞依,那個永遠留在內(nèi)心深處的名字,如今再一次被蘇晨記起,居然還是因為他即將要失去另一個重要之人的關(guān)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到頭來,還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蘇晨跪在地上,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下一秒,奪眶而出。
他發(fā)出撕心裂肺的狂笑聲,他在嘲笑,嘲笑自己的無能!
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他恨,他恨不得把那些傷害筱筱的家伙,就像這左拳打中的石子一樣,化為虛無!
等等!
虛無?
消失?
虛無之手!
蘇晨猛地起身,將筱筱抱在懷里,然后在東到海面前,露出了那晶黑色的左臂。
“赤曜之瞳,啟動!
目標鎖定:萬象
分析目標生命特征:檢測到錯誤元流涌動!”
蘇晨開啟赤曜之瞳,赤紅的瞳孔變得極為鎮(zhèn)定嚴肅。此時此刻,蘇晨再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左臂放在筱筱的胸口,只是瞬間,便聽到“嗡”的一聲,東到海明顯能夠感覺到,那股令人極不舒服的煞氣,突然就消失了!
神了!
果然,煞氣褪去,筱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順暢,面色也變得越來越紅潤。
東到海自然一眼就看的出來,筱筱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為了讓她能更好地恢復(fù),他又給她喂了一顆藥。
蘇晨全身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石床旁邊。他手中抓著筱筱的手背一遍遍撫摸,這種溫熱,是只有活人才有的,跟多年前他無論怎么呼喚都無法變得溫熱的鳳舞依的手截然不同。
這一次,終于,他將筱筱救了回來。
謝天謝地,偏過頭看著努力睜眼的少女,蘇晨眼角情不自禁又掛滿淚花。
他慢慢放聲大笑,像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這之后,筱筱在煞氣被祛除干凈之后,醒了過來。
“蘇晨,你怎么了?”
看著眼眶微紅的少年,少女一時慌亂,猛地起身,湊近他的臉上,近到能感受到他呼氣吸氣。
筱筱雙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他的臉龐,不知為何,明明平時經(jīng)常這樣,但這一次,她有一種別樣的感覺。那是一種悲傷,即便是他表現(xiàn)得不明顯,但在她觸摸到他的臉的時候,還是極為真切地感知到了。
“我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
看到筱筱好好的在他面前,蘇晨壓抑著的感情再一次爆發(fā),失而復(fù)得讓他情緒很不穩(wěn)定,他也學著筱筱將雙手放在她的臉上,白白嫩嫩的,確實是她。
“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筱筱在這一刻終于情難自禁,她本以為蘇晨頂多就是擔心她,沒想到自己在他心中這么重要。淚水滑落,兩個人相擁而泣,然后轉(zhuǎn)泣為笑,筱筱閉上眼睛,享受著這被蘇晨死死抱住的來之不易的溫暖。
蘇晨背對著東到海,看著遠方的天空,臉上的表情由一開始的開心,逐漸變得憤怒,最后完全被一種冷漠和死寂取代。
他已經(jīng),無法忍受了。
這世上,他蘇晨可以被取笑,可以被羞辱,可以被欺負,可以被叫做“半殘元武者”,是因為他從來都不在乎這些東西。
但是筱筱不一樣,從他離開五神峰遇見她的那一刻起,便對他來說有著特別的意義了。
與其說是契約獸和契約者的關(guān)系,倒不如說,兩個人更像是家人。
不知不覺,蘇晨已經(jīng)把筱筱放到了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地位,就像蘇沫,就像是墨風,他們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傷害自己在乎的人,就是在挑戰(zhàn)自己的忍耐限度。
龍之逆鱗,觸之必死,即便你是希伯特最好的朋友,但是因為你傷了筱筱,所以你必須,付出代價……
“你怎么會染上這種煞氣的?”
看著兩個人抱在一起,尷尬之余,東到海考慮到事出突然,便問筱筱道。
“亡者之印松動了?!?br/>
筱筱緩慢松開抱著蘇晨背部的雙手,轉(zhuǎn)正上身答東到海道。
“你說什么?”
東到海大驚,這幾天他癡迷于對仙煉洞天奇珍異材的研究,并沒有注意過利特邦德的情況。
“我在山下的時候,遇到了亡者之氣,被其中一道打傷,又在逃跑途中遇到了沈烈和盛羅,雖然我也知道煞氣入體不及時處理會危及性命,但那時候我根本沒有機會脫身,直到蘇晨趕來,我才松了口氣?!?br/>
“亡者之印,是說那個利特邦德的傳說嗎?”
蘇晨見兩人神情嚴肅,知道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你知道?”
筱筱歪過頭,有些意外,蘇晨可不是那種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人。
“嗯,我查了,了解了大概。”
畢竟那晚墨風離去時說的話,他很在意。
“看來又有災(zāi)難要來了啊……”
東到海嘆息一聲,恐怕這一次亡者之印的松動,并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你這手臂,怎么回事?”
東到海從剛才就想問,蘇晨的手臂什么時候變成晶黑色的了?
“這個啊,這是秘密武器?!?br/>
蘇晨笑了笑,還沒等東到海走過來,便又將左臂變成了尋常膚色。
他實在是不想告訴任何人,他已經(jīng)被詛咒了。讓別人為自己擔驚受怕,總覺得會太過虧欠。
“接下來呢,你當如何?”
東到海什么人沒見過,一看蘇晨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知道他對筱筱受傷一事耿耿于懷。
“什么接下來?”
蘇晨假裝不明白東到海的意思,然后自顧自將筱筱送回了自己的房間,讓她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筱筱很聽話,很快便睡著了。
再次來到仙煉洞天,修煉臺上,東到海負手而立。
蘇晨在山下一躍而起,幾個跨步,便來到了修煉臺。
“聯(lián)合考核的對戰(zhàn)安排如何?”
蘇晨坐在修煉臺上,開始凝神聚氣。
“沈烈公然對你的契約獸動手,學宮有理由取消他的考核資格。
所以最終戰(zhàn)就變成了你和盛羅的戰(zhàn)斗,你想知道的,戰(zhàn)斗當天,應(yīng)該都能知道?!?br/>
東到海轉(zhuǎn)過身看了一眼蘇晨,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進入了冥想狀態(tài)。
果然,那小家伙是他的逆鱗。
當初蘇晨剛來到云天學宮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少年。
雖然火種沒有覺醒,卻有滿腔的熱誠。
但同時他也注意到,他體內(nèi)的火種,或多或少和別人的不一樣,那時候他就猜到,這個少年,應(yīng)該是御意夫口中的,能夠改變當前元武世界格局的少年。
果不其然,自從他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回來之后,進步神速,不僅覺醒了火種,而且還技壓群雄。如此迅速的成長,簡直驚為天人。
收他為徒之后,也慢慢了解他的性子,平時雖然大大咧咧,看起來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一旦認真起來,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深藏不露?
既然他這么認真,那么自己,也該做些什么了。
東到海很快便離開了仙煉洞天,目前形勢緊迫,他必須要將眼前的問題漂亮地解決。畢竟,這里說到底,是他的地盤,發(fā)生這種事情,還真是有損他的顏面。
如果蘇晨睜著眼,一定會看到東到海臉色鐵青的生氣模樣。
另一邊,云天學宮議事閣,眾長老齊聚一堂。
執(zhí)事長老笑半山坐在東邊,不一會兒,東到海便走了進來。
“宮主!”
眾長老拱手作揖,很是恭敬。
“老七,你告訴我,我讓你派人監(jiān)視沈烈,他是怎么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對那小獸動手的?”
東到海怒不可遏,這里不是仙煉洞天,沒有蘇晨,他沒必要藏著掖著。
“我刻意對那孩子隱瞞我是宮主的事實,沒想到你們倒好,凈給我添亂子!”
東到海繼續(xù)大發(fā)雷霆,周身被濃密的青色元流纏繞。
“啟稟宮主,其實這件事另有隱情。”
二長老年事已高,發(fā)須全白,花白的胡子直接垂到了胸口,個子高的就像是踩著高蹺。
“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東到海坐在位置上,敲了敲桌子,看著二長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