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一夜,吸納龍氣,身子也變得輕盈無比,禹二哥在門外敲門,喚我們出去吃點東西。
畢竟是個寺廟,滿桌只有粗茶淡飯。
當歸在桌面上左顧右看,不高興的癟癟嘴:“悅卿,沒肉怎么吃?”
“當歸是不是在嫌棄沒肉吃?”云間捂著嘴,笑吟吟的看著我說。
“嗯,這小東西,嘴刁。她肥肉多,一兩頓餓不死,實在不吃就當減肥吧?!蔽疫@話對著云間說的,卻是說給當歸聽的。
她不樂意,尾巴翹得老高,罵我這是虐待!
“不樂意,可以報警說我虐待哇!我說你沒主人那些年怎么過來的?這一頓粗茶淡飯就不能吃了?”
“哼!”這小東西當真不肯吃飯,雙爪抱胸,別過頭去。
夜風凜心痛她身體,放下碗筷出門去替她買肉食,當歸興高采烈的跳上他肩頭出了門,到鋪子里吃得酒足飯飽才回來。
飯后,想到昨日沒能打開的寶箱,大家都來了興致,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打開的辦法。
大家都沒見過這樣的鎖,箱子也封閉得嚴嚴實實,只有打開了鎖才能打開箱子。
六爻門內(nèi)的藏書博古通今,卻沒有一本是講鎖的,現(xiàn)如今看著這口箱子,干著急!
眾人散去,在二樓小洞天打坐修習,當歸吃得太多,沉沉的趴在我懷里睡覺,皮毛油光水滑,蹭在我皮膚上舒爽無比。
研究了一會,也不得法,走到蒲團處閉目打坐,心中暗想。
不知梅花易數(shù)和奇門遁甲里可有破解之法?
像梅花易數(shù)這類書,以易學中的數(shù)學為基礎(chǔ),
《易經(jīng)》是為數(shù)學所從生。上古之時,數(shù)學未明,即以卦爻代數(shù)學之用。如卦有陽爻、陰爻,陽卦為奇、陰卦為偶?!兑住坟持株帯㈥?,猶代數(shù)之分正數(shù)、負數(shù)也。
這連環(huán)鎖看似紛亂,卻又似有律可循,亂而不雜,雜而不虬,每個圓環(huán)之間,雖勾絞,卻又都獨立存在,互不干涉,由兩根玉棍串聯(lián),互相牽制,各自為陣。
難道?將當歸放在蒲團上。
腦中靈光乍現(xiàn),睜開眼去看箱子上的鎖,果然如我所想!
這里面暗藏著易經(jīng)術(shù)數(shù),解決之法也要遵循易經(jīng)變化規(guī)律,陰陽相合,按照陽為奇,陰為偶,的辦法,將兩根玉棍間的圓環(huán)解出便可。
移動步驟:下一下三上一下一二下五上一二下一上三。
做完前面這幾步,再反過來:上一下一二下四上一二下一下三上一下一二。
嘩啦啦,圓環(huán)掉落在地,兩根玉棍左右錯開,一陣機杼聲響過,鐵箱應(yīng)聲打開,哐!
“哇,悅卿!你嘴上說著不懂不懂的,竟悄悄打開了這奇怪的鎖!”當歸不知什么時候醒了,驚奇的瞪大眼睛看著我。
“悅卿!你好厲害!”開箱子的動靜驚醒了云間和夜風凜,兩人圍上來。
我探出腦袋去看箱子里的東西,箱底放著一件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雪月色,點綴著幾顆琉璃水晶,天蠶絲造,薄如蟬翼。
“這是什么?一件……披風?!比〕鱿涞椎囊路p薄柔軟,握在手中宛若無物。
“好輕!”
“這是……綾羅羽衣。!”夜風凜瞪大了眼。
“綾羅羽衣!”當歸也認識。
怪不得裝它的箱子如此精密。
當歸眼里閃過一絲悲戚,哀傷的看著我:“悅卿,這是我主子遙光的遺寶,綾羅羽衣?!?br/>
“哦?那避水珠,避火珠,還有陰錢不是嗎?”蓮花兩儀杖本就是遙光的東西,所以這綾羅羽衣屬于她,也不奇怪。
“除了這綾羅羽衣,其他的都不是?!碑敋w每次提到自己的前主子遙光,就會特別傷心,想來之前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
云間和夜風凜見它這副模樣,也都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我。
看來是有其他人將這兩顆珠子和陰錢放入蓮花兩儀杖內(nèi)的。
“這羽衣怎么使用?”
我將羽衣披上肩,突然身體懸浮與半空中,一時重心不穩(wěn),撲通摔倒在地。
“好痛!”
云間與夜風凜本被這綾羅羽衣的神奇驚得目瞪口呆,見我摔倒,立馬跑上前扶起我:“小心點,受傷沒?”
當歸還是有些失落,并未太理會我摔倒,低聲說:“以前,遙光最喜歡穿著這件綾羅羽衣出門,穿上它,加上咒語可以隱形,來去速度也十分快,那時……哎,不說了??傊@羽衣是個遁形,出行的好法器?!?br/>
當歸說完,表示累了,團在蒲團上閉目養(yǎng)神,我看到它的眼里,有隱隱淚光閃動,紅彤彤的。
將東西全都收進蓮花兩儀杖內(nèi),走上前,抱住她。
“小東西,帶你去吃肉?”
“我沒事,悅卿,你去修習吧。今晚該回八局了?!彼f完,轉(zhuǎn)過頭去,不讓我看她的臉。
好一個重情義的狐貍。
云間與夜風凜抓緊機會修習,不然回八局里,可沒有這么好的靈氣可利用了。
我放下當歸,走出二樓小洞天。
禹二哥在一樓接待著來往的香客,打掃香灰蠟油,添加香油。不緊不慢的忙著。
我見他忙著,并未打擾,走出這方小廟,站在院子里。
一對小情侶雙手緊握,站在院子樹下許愿,聲音很輕,被風吹到我耳里。
“愿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兩人說完,男孩一躍而起,將手中的紅繩扔向大樹樹梢,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膾煸谧畲蟮姆种ι稀?br/>
女孩見狀,抿嘴開心的笑笑,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的靦腆。
看著眼前一幕,我的內(nèi)心毫無波動,先前請當歸替自己封了情欲,看來是很徹底,愛已經(jīng)完全不能觸動心靈,恨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想到鬼王宗滅門事件,心中并沒有太大的悲戚,只是覺得報仇是我天生的使命。甚至想再描繪出細致的感情也有些困難。也許這就是封閉情欲的副作用吧。
但現(xiàn)在這樣,總好過之前一灘爛泥的樣子,不知何時才能振作起來。
夜風凜曾經(jīng)提醒過我,六爻門內(nèi)斗爭重重,我們現(xiàn)在還并未觸及核心,就已經(jīng)暈頭轉(zhuǎn)向了,很難想象以后的日子要如何面對。
指點我們的神秘人是誰,千鈺去了哪里,蓮花兩儀杖為何認我為主,還有…鬼王宗陳蠻之,他……
“悅卿,這廟里香火不錯吧?”
禹二哥提著掃帚來到院子里,打掃落葉。
絡(luò)繹不絕的香客登門,見到禹二哥都雙手作揖,恭敬的道一聲無能師傅。
“我替自己取了個佛號,無能。取自佛語:無能行無我行,行無行行。行行無行,雖行而不著于行?!?br/>
禹二哥微笑著雙手作揖,鞠躬回應(yīng)每一位香客,嘴里平靜的對我說。
我接話:“挺好,你現(xiàn)在這樣,我很安心?!?br/>
“悅卿,我知道你做著與常人不太一樣的事,這些事,造福蒼生百姓,我很敬重你。村子里的事,我可能幫不上忙,但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辭,哎,菩薩保佑,罪過罪過?!彼庾R到自己在菩薩前動了殺念,深感慚愧,不停的念著罪過,無奈的對我笑笑。
那表情里,除了無奈,還有被現(xiàn)實蹂躪的滄桑。
禹二哥也許同我之前一樣,被仇恨日夜折磨,而不得解脫罷?
只是我比他好,斷了情欲,也斷了恨。不至于像他現(xiàn)在這般強顏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