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不許殺她，不許殺那個女人，誰再敢砍她一劍，我叫他全家九族統(tǒng)統(tǒng)陪葬！"石破天驚的怒吼，讓人心碎的痛苦，在我耳邊模模糊糊響起。

    不過，似乎旁邊的刀劍聲少了很多，果然，他們聽到聞人錦的命令后下手就開始畏手畏腳，生怕再傷到我。

    鳶哥哥不知道又從哪里得來的力氣，竟然越戰(zhàn)越勇，生的希望又一次點亮。

    可這只是我的幻想，在我看見那支閃爍著銀色光芒的蒼箭頭僅僅鎖住我身后的鳶哥哥時，我的呼吸幾乎停止。

    此時此刻的鳶哥哥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聞人錦天下無雙的三箭齊發(fā)的。

    "不！"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高聲呼喊，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

    我還來不及抬頭看他，借著那箭的威力，他整個人向后仰去。在他倒下前，他使出渾身的力氣重重推我一把，把我推離他的懷抱。

    "鳶哥哥！"在我聲嘶力竭絕望的嘶喊中，那一片被鮮紅的血濕透的黑色的身影像一支斷線的風箏般翻下馬去，飄落在懸崖的盡頭。

    "不要?。。?quot;眼淚止不住，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我湮沒。

    再也堅持不住，身體無力的像下翻落，罷了，不如歸去吧，這個世界讓我好累，權利，陰謀，爭斗……掉下去，就可以解脫了。

    "蒹葭?。?！"掉下懸崖前，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透過云層，響徹我的耳邊，聞人錦，你好之為之……

    ……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是誰？不斷在我耳邊唱著這首歌，那聲音婉轉動聽，悠揚綿長，有著無限的深情和脈脈的溫暖。

    "去，扎馬步去，一個時辰。" "豐……將軍，我以后不敢了。" "兩個時辰。"……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關你什么事，我是喜歡他，他是我的好……唔……" "笨蛋，把眼睛閉起來？"……

    "水草兒，你是我的。" "冷嗎？" "等下就不冷了。" "放開我，你要干什么？" "讓你成為我的女人，我不許你的心中有別的男人！"……

    "你怎么會做山賊？" "世道亂，混口飯吃。" "那你將來有什么打算？" "做我想做的事，守護我想守護的人。"……

    "太醫(yī)，她不能死，救活她快救活她?。?！朕命令你，絕對不能讓她死！" "太醫(yī)，她不能死，救活她快救活她?。?！朕命令你，絕對不能讓她死！"渾濁的咆哮帶著痛入骨髓的顫抖，重重敲打著我脆弱的神經(jīng)，我吃力的睜開眼睛，一個身穿白色衣袍，卻布滿血污的男子朝一干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人怒吼著，幾近癲狂。

    思緒一點點匯集，可我寧愿繼續(xù)暈迷，或者殘留在腦海的記憶只不過是一場惡夢，夢里鮮血飛濺，劍鳴嘶嘶，還有那句讓我從頭寒到腳的"殺無赦"。對，聞人錦要殺我，他竟然狠心到?jīng)]有一絲的猶豫，他本就是個殘忍到極致的男人，而我還傻到以為他對我是有所不同的，終究是他權利下犧牲品。

    瞳孔猛然睜大，我發(fā)出了讓我自己都大吃一驚的嘶啞聲音，"鳶，哥哥……"聽到我的聲音，渾身血污的男子猛然一震，隨即僵在原地。那灼灼的燈光噼啪作響，卻更襯得這房間可怕的安靜。

    "咻。"那人猛得回頭，一張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見的臉，刺得我的眼睛生疼生疼。

    聞人錦，他像一陣颶風瞬間沖到我的跟前，那雙琉璃色的茶眸有著失而復得的幸福和小心翼翼。

    "鳶哥哥呢？他……死了嗎？"我鼓足一口氣，問出這個我最想知道卻也最怕知道的答案的問題。

    "蒹葭，你剛醒，哪里痛？我讓太醫(yī)給你號脈。"他的眼睛閃過一抹痛色，但還是溫柔的對我說著。

    "我問你他是不是死了？咳咳……噗……"一口氣接不上來，我劇烈的咳嗽起來，到最后竟然噴出一口鮮血。

    "太醫(yī)，快拿藥來，她吐血了。"聞人錦轉身朝跪在地上的太醫(yī)咆哮著，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角，用盡我僅存的一口氣力。

    "回答我！"他的手微微顫抖，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從他冰寒的眸子中熊熊燃起，死死盯著我胸口的鮮紅。

    突然，他眸光一閃，似下定什么決心，直直盯著我的眼睛。

    "對，你的鳶哥哥，他死了。他跌落的是'萬空崖'，絕無生還的可能。"驀地松手，我的胳膊墜落床沿，他的衣袍被夜風吹得四散飄零，這是我再次昏迷前殘存在腦海中的映象。

    而我這又一次的不省人事，一晃就是五天，當我再次清醒后，撞上的是一雙讓人心碎的茶眸，哀怨，痛苦，絕望，但這些在見到我睜眼的剎那被無盡的喜悅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