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在屋里和采云收拾包袱,看著這個屋子,她長長嘆了一口氣,外面的日子是真的不好過。
采云一面給她收拾些東西,一面說:“上次你出去東西都沒帶,瞧你身上穿的是些什么東西?要是二老爺知道了還不得心疼死了。在山上那樣子難都舍不得讓你吃苦,打了條狐貍都讓我給你縫了毛錦袍了…….”
這碎碎念有些長,不過容清也習(xí)慣了,采云一抱怨起來就說個不停,她這么多年采云的性子摸得也算是一清二楚了。她摸著胸口,感受著那只“肥鴨子”:“多帶些穿的用的,去了要住得久一些?!彼桓一厝莞?,只怕容家這邊再出什么幺蛾子。
采云才想說住那么久干什么就見容文走了過來,容文對采云揮了揮手采云便走了出去。容清對著自己的這個父親單獨見面之時總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該怎么對待這個“父親”。
容文嘆了一口氣,摸著她的頭發(fā):“你去了那兒就好好的聽話,驚鴻既然說了娶你也下了聘禮自然是會娶你的。只是他下聘都不肯叫自己家的里的人來,為父是怕你跟著他吃苦?!比萸逄ь^眨巴著眼睛看著容文,這個男人不是不愛她這個“女兒”,雖然說是很少疼寵,但是大事上卻也始幫著掂量了的。
容文見她懵懂模樣,更加心頭不放心:“想著孟家的小子那么喜歡你,你便是做妾做姨娘也是好過的,可是你非要等驚鴻。以你現(xiàn)在的名譽來說,是真的除了驚鴻就沒人要了。我是不答應(yīng)他的求娶你也不行的,不能讓你真的在外面熬死?!?br/>
這一番話說得軟和,容清聽得動容,到底是生生父親哪能就真的冷血不管呢?她不說話,想起了一手拉扯她長大的親生父親,眼角一柔,伸手抱住了容文,將頭放在了他的懷里靠著:“爹?!?br/>
容文沒感受過她的這般親近,也有些手足無措,又僵著手撫著她的頭發(fā):“這些年你也吃苦了,爹也知道你是個不鬧騰的性子,想來你定然比荷兒好過太多。要是當年荷兒也像你,不跟著孟家小子去……該多好?!笔中氖直扯际侨猓莺傻目喑衷趺磿恍奶勰??
容清在他懷里撒嬌:“爹不用擔(dān)心我,要是姐姐回來了就多勸慰她,她日子苦就要娘家多照應(yīng)著。”容文嗯了一聲,以前她跪祠堂那些事情都是他罰的,總想著女娃兒跪祠堂比挨打好多了。
容清和容云就這般跟著柳軒去住一陣子,不過容云是去“一陣子”,她去的時間恐怕是有些長的。
柳軒家是個大宅子,說是柳軒的官不小,在朝中非常受倚重,是年輕一代中出類拔萃的。
容清一進自己的屋子,就看見了布置,倒是女兒家的溫馨可愛,梳妝臺什么的一應(yīng)俱全,那桌上還擺了一瓶迎春花。她倒是目光逡巡,落在了梳妝臺旁的幾個紅木箱子處,想來是用來囤放什么東西的。
李薔和柳軒走來,柳軒指著幾個箱子說:“這是驚鴻拖我?guī)Ыo你的,說是若是他們那邊有些為難你,你拿這個做嫁妝還是可以的,跟著他過不了好日子不過飯管夠。”容清臉發(fā)紅,登時像顆紅石榴,有些低頭,頭上的一只碧玉釵上雕刻的蝴蝶有些映光。李薔見她嬌艷,又笑說:“怪不得驚鴻喜歡呢,原來長大了也是個大美人的。”
容清越發(fā)難為情,囁嚅著:“哥哥嫂子莫要笑我了?!崩钏N和柳軒相視一笑,又說了些閑話才出去,說是讓她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去用晚飯。
采云也走了過來,伺候她休息,不過她是擺了擺手讓采云不用管她自己伸手去揭開了箱子蓋子。
兩個巷子中,一箱子中裝滿了上好的綢緞,應(yīng)該是上中品各有五六匹,有幾匹看起來還泛著光彩。另一箱子倒是裝了一對青花瓶,連帶各種字畫堆在箱子里。容清伸手取出里面擺放的一方紅匣子,這就是今日李薔所說的一匣子“小玩意兒”吧。
一支鑲著花蕊狀的翡翠金釵,一個烏木梳篦,一對流光溢彩的琉璃耳墜,外加一只金絲玉鐲。他們就這樣靜靜躺在匣子里互相安生著。
采云和容清都低低吸了一口氣,這里面都是女兒家裝扮的東西,容素也讓人給容清帶來。容清細嫩的手指拂上鐲子,自己手腕上的紫晶鐲子也透露了出來正好泛著點點光彩。她心頭暗自琢磨,這就是容素說的“小玩意兒”。
采云笑說:“二老爺還真是疼小姐的?!比萸宓皖^看著滿眼的首飾,大眼眸中晶亮又有些流連色彩說:“他不過是怕我和家里關(guān)系處不好,受了他們的薄待。”又將盒子合上,細致放進了梳妝臺的匣子里面。
采云見容清明明就很高興的模樣心頭也大感安慰,既然容素能這樣待容清也就不枉容清什么都不要非要等他了。
又聽得容云在門外說要過來找容清一同頑耍,進屋就見容清去坐在了床榻上,便跑了過來纏著容清:“你知不知道你前頭那段時日同家里鬧簡直嚇死我了,我想出來找你又被大娘關(guān)了起來?!?br/>
容清對于這個大夫人的惡劣表示理解但是不表示自己會按大夫人想的去做,她拉著容云的手說:“你不是夫人的兒子,什么事情都要自己用心才是?!毕肓讼胗謫枺骸按蟾缭趺醋吡??”容云喔了一聲,仿佛才想起來這個事情容清不太清楚:“是前兒個京都給他升職了,又是京都那邊關(guān)系走通了,這才說上京都去做官的?!?br/>
容清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容嵐也上京都了?以容嵐的本事,應(yīng)該會爬得很快吧。她吸了一口氣看著容云,話到嘴邊又仿佛沒什么要和容云說的了,就和容云閑扯著其他的,不過都是話里夾雜著些教育意義的話,希望這半大的男孩子能聽進去。
李薔來的時候見到他們二人正說話笑說:“姐弟倆是敘舊呢?”容清說:“正是說些閑話罷了?!崩钏N也不多問,只叫他們吃了晚飯再慢慢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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