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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幻坐在門邊兒的桌子那兒,眼瞅著司空仁怒火沖天地就朝自己過來了,心里暗叫倒霉。

    在哪兒撞到他不好,偏偏在這兒撞到他!白瞎還戴了個面具,馬上就要被那倆小伙計認出來了。景幻在肚子里唉聲嘆氣。

    司空仁和景幻師兄弟很多年了,同拜在慕容道長的門下,學的是一樣的功法。一張面具也許騙得了左天佑和張小胖,可根本不可能哄得了司空仁。

    那股相同的氣場就像磁場一樣,立馬就吸引了司空仁的神識,認出景幻這小子簡直易如反掌。

    只見司空仁幾步走到景幻桌前,一掌拍在桌上,雖然沒有使上真氣,可是怒氣太大,還是震得茶杯一下子翻倒裂開,茶水“嘩”的灑了一桌子。

    “景幻,你小子把我支走,安的什么心!你不是說尋朋友去了嗎?跑這兒來干嘛了?!說,東西你藏哪兒了?趕緊給我交出來!不然可別怪我不念同門之情!”

    司空仁憋了一路的火,現(xiàn)在終于逮到景幻了,稀里嘩啦說了一大堆,而且越說越來氣,最后身子往前一探,一手揪住景幻的領(lǐng)子,另一只手一把扯掉他的面具往地上一扔,差點兒就要一拳打倒景幻的臉上。

    這時候,整個大堂內(nèi)其他客人也都雅雀無聲不再交談,一個個都驚奇地望著這倆,由于不知道前面的劇情,這些客人壓根沒聽出來司空仁嚷嚷的要點在哪兒。

    “喂,那個戴面具的是賊嗎?偷了別人的東西?”一個坐在大堂另一頭的客人低聲問著。

    “看著不像啊,你看他衣著不俗,好像功力也不低呢,怎么看也不像個偷兒??!”旁邊一個客人直搖頭,表示懷疑。

    景幻被司空仁死死揪住了領(lǐng)子,臉憋的通紅,好容易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師兄,你這是誤會我了。我真是尋朋友去了,來這兒就為喝一碗茶?!闭f著死命想用手去扯開司空仁。

    左天佑沒想到劇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逆轉(zhuǎn),剛才還要跳出腔子的一顆心,瞬間又回到了肚子里。

    張小胖也一溜煙兒跑到左天佑這邊兒,樂得對左天佑道:“沒想到戴面具那家伙就是景幻啊!他師兄那意思,東西是被他偷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長得人模狗樣的,竟然偷自家兄弟的東西。我呸!”

    左天佑一聽張小胖又開始口無遮攔起來,用手捏了捏他的手腕兒,示意他少說話。張小胖吃痛,叫喚道:“大哥,捏我干嘛?東西又不是咱偷的。還怕他聽見!”

    左天佑上次在三層客房得手后,處于保護張小胖的目的并沒有告訴他,自己偷了這對師兄弟個干凈??墒强磸埿∨脂F(xiàn)在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真后悔還不如那時候都告訴他,省得他這么咋咋呼呼的惹禍。

    “你小聲點兒,那個司空仁有力氣沒腦子,一會兒那句話惹到了他,那就麻煩了?!弊筇煊記]辦法只好低聲提醒張小胖。

    司空仁聽了景幻的那套說辭,根本就不搭理,直接手上發(fā)力要解開景幻儲物袋上的禁制。

    左天佑心里暗叫,這個司空仁真是瘋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解人儲物袋里的禁制,雖說景幻是他師弟,可也是同門,怎么可能受得了這種折辱。

    景幻本來心里盤算盡快安撫了司空仁好趕快脫身,沒想到他變本加厲,連臉面都不顧及了,出手要解自己儲物袋的禁制,頓時大怒,從丹田提起一股真氣,一臂擋開司空仁揪著衣領(lǐng)的手。

    坐在大堂內(nèi)的客人都是些修士,眼看景幻和司空仁要玩兒真的,紛紛離座,向大堂另一邊的角落躲去。

    修真世界里的打斗太多,為了靈石靈晶,為了法器寶物,有的甚至不為了什么,僅僅是我看你不順眼這種扯淡的理由就拉開架子打上了。

    這樣的打斗你若想圍觀,一天恐怕都看不完,更何況兩個打急眼的修士拼了命的狠斗,常常會禍及四周,傷了東西也就罷了,若是功力深厚者全力一擊,周圍一圈,別管是人啊還是東西啊全得歇菜。

    這群在喝茶的修士深諳此中厲害,誰也不想成為這么一場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打斗下的炮灰,自然都躲得遠遠兒的,看看熱鬧罷了。

    左天佑也看出景幻被司空仁徹底搞毛,手上發(fā)了力,趕緊一把揪住張小胖往后廚躲去。

    可是張小胖上回為了洗髓茶被那司空仁欺負得幾乎吐血,看見這貨恨不得撕了他的肉吃,現(xiàn)在見他師弟要動手跟他開打,怎么舍得不去觀戰(zhàn),一把掙脫左天佑,跑到離二人很近的樓梯口處,盯著看個不住。

    左天佑急得在后廚門口沖張小胖叫道:“你近視嗎!離那么近干嘛?!沒看見大家都躲得遠遠的嗎?”

    張小胖頭也不回,朝左天佑的方向擺擺手,示意左天佑別管他。

    這時,司空仁被景幻一臂擋開,往后連退了兩步,氣得大叫:“你盜我儲物袋內(nèi)的東西,還敢向我動手,今天我就替師傅先收拾了你再說?!闭f完運轉(zhuǎn)真氣,一掌全力向景幻打去。

    左天佑一看司空仁那架勢,知道馬上就要禍及其他,這一掌一打出,甭管人啊,東西啊,恐怕都跑不了。

    還處在煉氣層的修士一旦修煉到煉氣五層以上,體內(nèi)真氣的充裕度將會達到最高的峰值。在這之后繼續(xù)進行修煉,主要是通過功法,將真氣的使用煉化得更加出神入化。這就好像前面的修煉是在鑄一把刀,刀鑄好以后還要進行長時間的打磨和修整,這樣方能使這把刀鋒利好用。

    所以已經(jīng)達到煉氣五層的修煉者,在控制真氣的力度和大小上還做不到最好。一旦像司空仁這樣不經(jīng)過調(diào)息突然發(fā)力,往往就會一泄而出,力道確實非常有破壞性,就是對氣流的控制完全失了章法,管它什么前后左右,一圈全都攻擊到,在一些頂級的煉氣層高手看來,頗有些浪費的意思。

    左天佑今天下午以井水煉體后,迫切渴望升級修煉,那時就問了蠱雕一些關(guān)于煉氣層修煉的基本常識。蠱雕一聽當然是誨人不倦了,滔滔之不絕就如江海,把這事兒說了個底兒掉。左天佑一邊聽,一邊把小雕的話擰干水分,最后干貨都留在了腦子里。所以眼看司空仁運氣發(fā)力,便知后果可能很糟。

    現(xiàn)在張小胖一根筋發(fā)作了,好說根本不回來,跟他講為什么危險也來不及了,他站得那么近一會兒就是一活靶子。

    左天佑顧不得那么許多,手上一發(fā)力,一把把張小胖給拉了過來。這一拽可是用上了功力的,后挫力太大,搞得張小胖根本沒法兒站穩(wěn),一下后腦勺磕在了門框子上。

    痛得剛要大罵,張小胖眼瞅著司空仁一掌打了出去,真氣流如波浪般往前推開,頓時氣流所碰到的幾張桌子和鼓凳被擊得粉碎,伴著一聲低沉的轟鳴碎片四處亂飛。

    張小胖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如果剛才不是左天佑,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木制狼牙棒了。

    左天佑也被擊碎四處亂飛的木頭渣子迷了眼睛,揉了揉再看景幻,發(fā)現(xiàn)那小子挺靈活,沒等司空仁一掌打到身上,就已經(jīng)閃到了一邊,雖然受強大的真氣流一震,也趔趄了幾步,撞到了墻上,總體缺并無大礙。

    其實,司空仁用這種毫無章法的真氣流去打一個宗門外的修煉者,那肯定是超級無敵的。

    可惜,這次他全力一擊的人是自己宗門內(nèi)的師弟,既然同為一個宗門里的,功法修煉就都是一樣的,景幻很清楚他的真氣流厲害在何處,問題在哪里,躲開他也并不是什么難事。

    左天佑望著一掌打空的司空仁,心里暗暗緊張,這貨一掌白打了,會善罷甘休嗎?老天,再來一掌的話,臨仙客棧的大堂恐怕就要重新裝修買家具了。

    一想到這兒,左天佑幾步跑到司空仁的跟前,滿面含笑道:“這位客官,大晚上的,何必動這么大的肝火,您來了還沒喝碗熱茶呢??熳滦_,茶啊,酒啊,菜啊,您隨便點,都算我的?!?br/>
    左天佑說完盯著景幻看了一眼。只見景幻緩了緩氣息,慢慢走過來,沉吟了一下,耐著性子道:“師兄,你剛才這一掌打也打了,氣也該消了吧?這大庭廣眾的,咱也顧及一下洛川派的臉面,你且坐下,有話你我?guī)熜值芎煤谜f,如何?”

    司空仁雖說剛才一掌落空,但是打完了心里也后悔,畢竟景幻是同門師弟,剛才不過一時惱怒,真打傷了他或傷了他性命,回去也難見師傅。既然這小伙計和他都肯給自己臺階下,不如就坡下驢,先坐下喘口氣再說,也好套套這小子的話。

    想到這里,司空仁收回真氣流,撿了張完整的桌子,一屁股坐下,沖著左天佑道:“上點兒好茶來,給我敗敗火。”

    說完又沖景幻道:“三層客房里,除了你我還有別人嗎?誰會大著膽子動我的儲物袋?這些事你當我是傻子嗎?”

    景幻一看,司空仁口里松動了,便也在這張桌子邊坐下,等著左天佑上茶,心里琢磨這事兒該怎么跟他師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