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
女魃臉上的哀色轉化為自嘲般的輕笑,她隨意搖搖頭,道:“四千六百年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常羲女神也曾插手過涿鹿之戰(zhàn),要不是如此,蚩尤一族早就敗了?!?br/>
常羲女神插手涿鹿之戰(zhàn)?
這是書中不曾提到的事。
風禾皺起眉頭,“為何……”
“記載中只有風伯、雨師和東方的神靈,你猜猜,東方的神靈指的是誰呢?”女魃顯然知道她要問什么。
“是因為,衛(wèi)海瓊宮在東海以東?”
女魃聞言,只默默地點頭。
風伯雨師這樣的神,在天界神庭之中權柄極小,自然是難以左右一場大仗。
但是,常羲已是天帝之妻,此份尊榮,已沒有幾個神仙可以越過去,為何會參與到這種事情中來?
風禾想不明白。
岳躍則是在旁邊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似是點評一般地吐出一句:“貪得無厭。”
“這事的緣由,我也是聽父君說的?!?br/>
女魃提起父親,她的神色有一剎那的黯淡,但想到那人如今早已身殞,只無奈繼續(xù)道:
“五千年前,天極城曾用星軌進行占卜,那卦象大意是說,五千年后將會有一場浩劫,最終會由帝俊之子攜其妻將這場災禍終結。
“那之后,擁有預知能力的眾仙都被請去解卦,一是預知這浩劫究竟所謂何事,二是求解這帝俊之子究竟是誰。帝俊的子嗣眾多,光是常羲與羲和兩位夫人就誕下了二十二位神子?!?br/>
岳躍躺在沙丘上,搖著頭,嚷道:“封建迷信害真是害死人!”
女魃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沒去接話,顯然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風禾不懂他話中深意,只問道:“所以有誰解出來了么?”
“我覺得其實沒有,但大家自然都覺得自己解的卦是對的。”
女魃搖搖頭,道:
“其中有一種說法流傳甚廣,因著大多數神仙也怕死,對浩劫自然憂心忡忡,于是他們想了一個方法,將卦象上奏給了當時已不管神庭的女媧娘娘,懇求女媧娘娘為這帝俊之子,量身打造一位法力高強的妻子出來。”
“打造?”
“是的,相傳女媧娘娘以外神的神軀,注以赤帝康回兩位大君共同熔煉的神魂,用補天所剩的五色石塑出一位神女來?!?br/>
“外神?”風禾念叨著這詞。
“是的。據傳在西荒以西,曾有外神入侵,但具體的事情,父君尚不清楚,我就更不清楚了。”女魃說。
她看了一眼風禾,繼續(xù)道:“但神庭之中,又有另一種聲音,說是既然以外神為軀,若是這位神女脫離了控制,則會釀下大禍?!?br/>
女魃話音未落,岳躍漫不經心的點評飄然傳來:“這種傳說聽聽就得了,這些個老不死的,一天天自己不去修煉打怪,管的屁事倒真的多!”
“閉嘴!”
“哦好!”
女魃正色道:“于是女媧娘娘最終抽出了這位神女的半身神血,將她的神格鎖于一枚玉琮之中,交由了帝俊神君保管,說是將來若是這神女許與誰,就將這玉琮交予誰。”
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如果按這個說法,這位神女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她深深地看了風禾一眼:“據我所知,得到玉琮的,是羲和夫人的第六子,陸珺?!?br/>
“就是與我議親的其中一位?可陸珺……不是死于后羿的箭下了嗎?”風禾有些疑惑。
女魃頓了頓,扭頭看向岳躍,問道:“這是迷失之紀后流傳的說法?”
“嗯?嗯……”
“說話!”
“不是你不讓我說的嘛!”
“我現(xiàn)在讓你說了!”
“嗯,對,是,行了,滿意了吧?”岳躍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呵。”
女魃懶得理他,轉向風禾,道:
“陸珺并沒有死,死去的是你。”
我?
風禾凝眉不語。
作為生來就擁有漫長生命的存在,大多數神仙大都對死亡并沒有明確的概念,她雖是妖身,但也是天生地養(yǎng),并非野靈修煉而成,自然對這個詞也很陌生。
“也不用太當回事,我聽的可不是這個版本哦。”
岳躍在旁邊大剌剌地開口,“女媧娘娘是何等的尊神,豈是一幫子烏合之眾上個書,她就能耗費神元下場捏石頭的?什么補天的五色石、外神的神軀,哪一樣不是連天帝都垂涎的珍物,更不要說半身神血了,就為了一個勞什子預言?”
他嘮叨完,轉向女魃:“這些話,你信嗎?”
“我不過是轉述君父口中的話而已,至于個中真相,我并不清楚?!迸刹]有辯解什么。
“對了唄,女媧娘娘可從來沒有承認過什么預言?!痹儡S臉上掛著一絲不屑,“什么天極城,什么占卜,不過都是一幫為了私欲而左右這世界的老瘋子?!?br/>
“天極城到底是什么?”風禾記得,上一次聽到這名字好像還是在陶罐的幻境里。
“嗯,不用太在意??粗惶樠鄣娜送Χ嗟模Я俣嗄昵熬鸵呀浗o炸平了。”岳躍說得很是簡單。
“炸平?”女魃關注著這個動詞。
“三千多年前?”
風禾則是覺得這個時間點好像在哪見過。
猛然想起,有個地方倒是挺符合這種描述的。
岳躍滿不在乎地說道:“誰知道呢?后來那地方從天界跌落,又被黃沙掩埋,不知所終?!?br/>
“是西荒以西的摩亨佐·達羅?”
“不知道,沒聽說過?!?br/>
岳躍并不關心這地方究竟在哪里。
風禾又轉向女魃,見她神色更為茫然。
想來她應該是不知道的,畢竟這城市毀滅于三千六百年前,而女魃陷入沉睡則更早。
“但據我所知,天極城所出的預言,向來很準。”女魃甚至對這件事有些無法接受。
“準嗎?”岳躍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所謂的預言,不過是放置一個預期,然后明里暗里地讓所有人為這個方向努力,反而一步步走向預言所指而已?!?br/>
女魃琢磨著他的話:“你是……在暗示我,天極城關于涿鹿之戰(zhàn)的卦象嗎?如果不是那一卦,父君只需去西荒請出康回本源,就能將風伯雨師的法力消弭掉……”
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康回原是天下水之共主,不知犯了何事,太一擔心他謀逆,將他的將一縷本源鎖于西荒之中。
傳說中,康回本源可號令天下之水,風伯雨師一類的小神仙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但那時,天極城出了一則預言,稱康回本源出世,必有災殃。
于是才有她出手,驅逐了水患。
但按照岳躍的說法……
她喃喃道:“這卦象,居然都是假的?”
最近身體越發(fā)糟糕……寫東西的狀態(tài)果然會影響到故事內容,本來想寫個輕松的故事,結果最近把禾禾寫得苦大仇深的,對不起啊禾禾。可能會調整更新時間到晚上來倒逼一下自己。感謝大家的訂閱和打賞,鵝很感動TAT。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