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楊弘芝接受了官府的任命,前往縣衙,雖說不是官職,屬于臨時聘用,但是名頭上卻要比楚照要高出一個頭,本來按照楊弘芝的工作應該只作為仵作之流,但是馮靖言跟劉銘朔進言,如楊弘芝之流屬于正當大夫,何況也不知道為何,這個總是窩在家里的小子竟然出門行醫(yī),還使得清河縣大半的人都知道他的名頭。
若要他做一個仵作豈不是壞了他的名聲,使得人家都不敢來看病,劉銘朔屬于一介武夫,根本不懂得其中意思,平時喜歡舞刀弄槍,想不到辦法,只好請馮靖言幫忙。
馮靖言從這幾件事情上,便頗為欣賞楊弘芝,心想著提攜提攜,沒想到劉銘朔主動提起,正中下懷,見他熱衷于驗尸,通習醫(yī)術(shù),便尋思給他找了個名頭,這樣算是一個人才,切不可放棄了。
楊弘芝知道自己并不是正式官職,也不敢裝模作樣,直接去了縣衙,門口正是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的楚照,乍一看見楊弘芝過來,頓時喜笑顏開,似乎并未將他的名頭在自己智商放在心里,楊弘芝不由對他高看一眼。
“楊大夫,你來了。”因為沒有官職,楚照依舊按照舊稱說話,但經(jīng)過幾件事,對他頗為敬佩,說話也是客氣。
“早啊,楚大哥,這里就你一個人?”楊弘芝照樣拱手笑道。
楚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啊,這幫小子們吃了早飯就出外巡邏去了,我聽了馮師爺?shù)耐ㄖ?,以后我們可就是同事了?!?br/>
楊弘芝謙虛一笑:“楚大哥過言了,我只是官府臨時聘用罷了,做不得數(shù),還請楚大哥擔待?!?br/>
“哪里!哪里!”楚照哈哈大笑:,對他謙虛的態(tài)度頗為敬佩:“好了我們也不閑聊了,大人在里面等著了,我們進去吧!”
兩人走過大堂,進入內(nèi)堂,便瞧見劉銘朔身著武者服飾,手拿一柄長刀,在空地上移轉(zhuǎn)騰挪,刀光閃閃,光影滑過地面,伴隨著他的吼喝之聲,氣勢非常,而那馮師爺站在一側(cè)觀看。
若要說這刀法有哪里精妙之處,楊弘芝倒是說不上來,倒是那大開大合之勢配合怒吼聲響,頗具氣勢,想起這大人原是軍中參將,會這種武藝倒是不奇怪,只是倘若軍中皆是這樣的軍士,蒙遼吐蕃番外治國豈敢胡亂摸大宋虎須。
“哦,楊大夫,你來了?”劉銘朔一套刀法下來,額頭滿是汗水,接過丫鬟遞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忽然看見楊弘芝站在一側(cè),便笑道。
楊弘芝拱了一拱手:“方才看見大人,舞刀之勢,大開大合,氣勢驚人,一時看的癡迷,忘了向大人問安?!?br/>
劉銘朔一聽他說起自己刀法,心中舒服,有什么武官不希望別人夸自己功夫了得,不由哈哈大笑:“楊大夫也喜歡刀法嗎?”
楊弘芝道:“從前曾看見過,只是未曾見過完整的一套刀法?!?br/>
劉銘朔道:“這刀法乃是我家傳刀法,我在從軍之前,在家中苦練,只為上陣殺敵之用?!痹捳Z間傲氣非常。
楊弘芝點點頭,回到正題上:“大人昨日派馮師爺找草民前來,所為何事?”他實際已經(jīng)知道,但總不好直接說出來,是以婉轉(zhuǎn)道。
劉銘朔屬于武官,對于這種事情一竅不通,但昨夜經(jīng)由師爺提點,將今日要說的話牢記在心,便裝作文人樣子,將手負在背后,只是一把紙扇變成了長刀,搖頭晃腦的模樣,顯得不倫不類。
劉銘朔道:“楊大夫,你也知道我清河縣不比其他縣地,不管是軍備還是賦稅收入,所以在雜物工作方面也是稀缺,但楊大夫你不但精通醫(yī)術(shù),還懂得驗尸,探案之道,我想請楊大夫你為官府做事,切不要推辭啊。”
楊弘芝昨天早已答應,只是配合劉銘朔,恭敬道:“劉大人看重草民,楊某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為劉大人做事?!?br/>
仿佛聽到滿意的回答,更覺得自己說話也是頗有水平,文縐縐的模樣,一張粗獷的臉上露出笑容,頗為自得:“哈哈,好的,既然楊大夫答應,那么剩下的事宜便由馮師爺代勞,本官還有點事,希望楊大夫不要拘束,請自便。”
言下之意便是逐客令,劉銘朔本就不喜歡處理公務,而清河縣也沒有縣丞,大多數(shù)的公務幾乎都是馮靖言代為解決,所以言語之間對馮靖言頗為依賴。
幾人彎腰告辭,出了內(nèi)堂,馮靖言道:“楊兄弟恭喜啊,想來不過多少時日,便能身披公職,進入官府了?!?br/>
楊弘芝沒想過進官府,搖頭道:“馮師爺過獎,我追求治病救人,對當官事宜并無太多想法,馮師爺切不要給我虛加名頭了?!?br/>
馮靖言他本想此子頗有才華,能以此為踏板,有機會向上而行,沒想到并無做官志向,心中略微失望,但還是依舊文雅笑道:“楊兄弟志向高遠,非我等能揣測啊,既然楊兄弟領(lǐng)受聘用,我便告知其中內(nèi)容吧?!?br/>
楊弘芝謙恭俯首道:“愿聞其詳?!?br/>
馮靖言說完后,楊弘芝便有了大概的了解,這職位主要是當義莊來新的尸體時候,就需要過去記錄其情況,身份信息,死因大概,還有便是發(fā)生案子,聽到大人傳召,就要到縣衙協(xié)助調(diào)查。
實際上的工作量并不大,大多數(shù)都是空閑時候,不過去義莊看尸體倒是挺嚇人的,不過楊弘芝本就喜歡有挑戰(zhàn)性的工作,并不覺得異樣,不過多時便完全了解其中事宜。
同楚照,馮靖言聊了兩句,楊弘芝便告辭,回家,雖然接受官府聘用,但自己的主業(yè)依舊是個醫(yī)生,是養(yǎng)家糊口的家伙,不能放棄。
匆匆趕回醫(yī)館,楊弘芝便直接進了后屋的庫房中,周惜喃見相公急忙的模樣,連忙跟在后面,問道:“相公,府衙里的事情解決了嗎?”
楊弘芝檢查了一遍庫房的存貨,頓時了然,這十幾天下來,他沒有出去進過一次貨,用的全是當年他父親所留存下來的藥材,不過這么多天下來,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看來是需要去備貨了,到時候新的藥材進來,還有大量工作要做??!
楊弘芝聽見周惜喃的詢問,轉(zhuǎn)頭道:“沒事,問題也都談妥了,想來應該不會影響醫(yī)館的工作?!?br/>
周惜喃一聽,放心下來:“相公,藥材存貨的問題我早就想跟你說了,只是這段時間相公你比較忙,所以才沒有說?!?br/>
楊弘芝溫柔笑道:“不礙事,過段時間我去城里進便可,到時也可以去山里找點寶貝,順便打點野味?!鼻搴涌h三面環(huán)山,蒼翠欲滴,空氣清新,不時會有野生動物從山林里逃跑出,跑進縣里,成為衙役的盤中餐。
周惜喃本就是小女孩心性,更是獵戶人家的孩子,心里對大山更為向往,一雙眼眸閃閃發(fā)亮,似乎已經(jīng)想到了自己在山林間抓野兔的颯爽英姿。
楊弘芝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佯裝呵斥道:“小妮子,想什么呢,還不快幫忙。”楊弘芝從庫房里搬出好幾個木質(zhì)抽屜,里面除了一些散碎的藥材碎屑,空空如也。
周惜喃回過神來,急忙搬過一個抽屜,發(fā)覺手里一沉,這抽屜不是用一般的木頭,為了保存藥材的藥性,一般會選擇實木,這是楊弘芝父親為了保存藥材最原本的藥性,不惜在山林間尋找好幾棵水曲柳木用來制作藥柜。
藥柜又稱七星斗柜,楊弘芝在醫(yī)書中了解,比較適合輕松拿藥材,如果柜子里沒有藥材的話就需要清理,曬干,不然容易發(fā)霉,同時沾染腐朽的藥物的霉味。
楊弘芝道:“惜喃你待會兒你準備幫我清理一下藥柜,我記錄需要進貨的藥材?!?br/>
“嗯!”周惜喃乖巧的點點頭,到了一臉盆的水,然后準備擦拭藥柜。這段時間楊弘芝也在試著學習毛筆字,奈何進境緩慢,寫出來的字歪七扭八,不過有點進步,好在楊弘芝努力進取,試著做一個合格的古代人,寫出來的字,現(xiàn)在還算能看一點。
楊弘芝忽然想起什么,對周惜喃道:“惜喃,這段時間,醫(yī)館進賬如何?!碧热粢I藥材,自然需要基本資金。
醫(yī)館的賬單一直由周惜喃記錄,周惜喃一聽趕忙跑回柜臺里,拿出賬單檢查了一番,又跑回來,說道:“這幾天,醫(yī)館進賬大概十五貫多錢,還有幾個人賒賬還未付錢呢?!?br/>
這么多?楊弘芝一驚,他知道宋朝的平均收入很多,加上大夫這也賺錢不少,所以才十幾天能有那么多收入屬于正常水平,何況楊弘芝好幾次對病人不收診金,還白送藥材,不然收入更多。
楊弘芝看周惜喃忙進忙出,非常認真,忍不住心里一嘆,不過十六歲的年齡就要如此辛苦,封建傳統(tǒng)真是毒瘤,心里感嘆一番,看見小妮子吃力的伴搬著柜子,趕忙上去幫忙,此刻周惜喃晚起袖子,露出潔白如藕般的小臂,頭發(fā)微微散亂,垂在額前,臉頰因為吃力微微泛紅,更顯嬌美。
想不到這小妮子雖然還小,卻已有了女人應有的嬌媚氣質(zhì),楊弘芝一看之下,不由有點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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