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害我被他揍了
“笑哥??!”秦菜喊了一聲,掙扎著想從浴缸里爬出來。白芨把談笑抵墻上,還想來第二下,秦菜站不起來,卟通一聲摔浴缸里,水很沒了頂。
她倒是不慌——只要這具身體徹底死亡,酒精對她魂魄影響就會消失,她就能出來。白芨往后看了一眼,松開談笑,一把將秦菜從水里撈了起來。
談笑額頭上全是汗,捂著腰腹處,連臉色都變了。這時候見白芨神色森然地把秦菜提溜出來,他也顧不得痛,趕緊上前:“白先生!這身體現(xiàn)陳代謝太,她受不住。等排完酒精,還要再用精油把血液循環(huán)降下來。您別這樣,處理不好她會腐爛?!?br/>
白芨一想,也就松了手。他是沒那個耐性給秦菜做什么精油按摩。如果真把談笑弄死了,后面還不知道有多麻煩。
他把秦菜丟回浴缸里,談笑趕緊上前,繼續(xù)替她控出酒精。他臉色蒼白,眉峰微皺,秦菜伸手去擦他額上汗珠:“先去看醫(yī)生,我沒事?!?br/>
談笑手下力道不減,從涌泉穴替她按起:“沒事,等按完了我就去,乖,別亂動?!?br/>
他一點一點極為細致地替秦菜按摩,白芨就有些悻悻然,轉(zhuǎn)身出了門。
兩個小時之后,秦菜感覺身體能夠自主了,她不由分說,強行把談笑送去了醫(yī)院。
而這幾天,秩序人關(guān)注點明顯又不一樣——他們研究當時村民們手上被化成了水鋤頭、扁擔。那水就是普通泉水,怎么會是由木和鐵結(jié)構(gòu)鋤頭、扁擔所化呢?
燕重歡和呂裂石都理解不透,不得不通知了白河。那時候月莧已經(jīng)五個月身孕了,白河雖然不說時刻守著她,太遠地方卻也是不去。
只是這次事關(guān)秦菜,他還是瞞著月莧趕了過來。
一行人細細研究了那水半天,后得出了一個大家都不愿承認結(jié)論——她是不是……參透了元素轉(zhuǎn)換奧秘?
這實不是一個讓人愉悅答案,但是事實擺眼前。如果說白河異眼追朔天地本源已經(jīng)算是驚人,那么元素轉(zhuǎn)換,就是恐怖。
自古以來,無論八卦還是五行,講究都是平衡。能量守恒是一種平衡,元素守恒也是一種平衡。元素守恒被打破不重要,但如果是被人間先知打破,對于秩序,就太重要了。
一行人很久都沒有說話,彼此對望。呂裂石這次開口,倒還算是有些長者風范:“老白,我倒不是針對她,實是以她年紀,如果真有這樣本事……人間實力于秩序?qū)嵤悄笸{。”
白河倒是沒有其他人不安,他回復(fù)帶著幾分無奈:“不錯,她是我弟子,但是老呂,如果是你,有了這種能力,即使有師如我,又能如何?”
呂裂石和燕重歡打主意又不同:“老呂,這丫頭雖然法術(shù)來路怪異,但總還是念及舊情。趁其還不成氣候,不如趁早除去。你若出手,她必有所顧忌。屆時我等再相呼應(yīng),必可除之?!?br/>
白河仍是云淡風輕模樣,連眉頭也沒有皺上一分:“老呂,你既知道她是我弟子,又怎知我不會顧念舊情?若我應(yīng)你之策,有師如此,她何必顧忌?”
呂裂石臉色也變了:“你這么說,是不想再管秩序事了?”
白河還打量地上未干水跡,語聲超乎尋常地淡然:“裂石,重歡,一個孩子跟我說過一些話,我以為我已經(jīng)看得很通透,卻還是無法看破?!?br/>
我所堅持,到底是秩序還是自己曾經(jīng)固守正義?
秩序所為,到底是捍衛(wèi)天道還是自己玄門領(lǐng)袖地位?
為什么自己一直敬畏師父,后竟然淪落人間?他一直以為那個人已經(jīng)飛升了啊。
秩序先知為什么會莫名死亡,那些疑點,無一不是指向尊主。這到底是一場怎樣謎局?
場還有幾個秩序高管,這話他沒有說,他只是徐徐道:“我修行一輩子,不知道為什么,離道越近,就越多困惑。”
他話沒說完,呂裂石就有些沉不住氣了:“我看你就是被女人消磨了意志!白河,你要看破不是別,就是紅塵色相?!?br/>
白河笑了一下:“或許吧,我只想找個地方,作個逍遙散修。玄門之事,請恕白河無能為力了?!?br/>
他突然提出退出秩序,呂裂石還是不明所以。難道這些年秩序作牛作馬,這個傻逼終于悟了?那邊燕重歡已然接話:“老白,這緊急關(guān)頭,你難道要袖手旁觀不成?你可是秩序尊主使者,難道因為困惑,就可以忘了初衷,忘了信仰?”
白河卻異常堅決:“讓我先想明白什么是初衷,什么是信仰吧。”
他轉(zhuǎn)身離去,臨了卻轉(zhuǎn)了一趟秦菜老家。那時候喪事已畢,門口還有散落紙錢和鞭炮殘骸。他聽人說了近發(fā)生事,不用看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秦菜媽媽肯定是那孩子救活。
但是那孩子從小到大,做事還是很靠譜,沒有十足把握,她怎么會亂來,甚至傷及人命?他給秦菜打了電話,兩個人約了地方聚聚。這次他選地方,終于也是酒吧了。
白河其人,是極其不適應(yīng)這種燈紅酒綠地方。所以秦菜到場時候非常意外。兩個人角落里一個人少地方坐下來,白河點了三瓶酒和一些小吃,秦菜笑得很壞:“師父,這里消費很貴?!?br/>
他面前秦菜,確實放松很多。白河卻沒跟她開玩笑——以往她,是會自己面前表露悲傷。而現(xiàn)……
他給秦菜倒酒,顯然是沒什么經(jīng)驗。秦菜習慣性地拿綠茶兌了酒,給他倒上:“師娘懷孕已經(jīng)五個多月了吧?師父怎么有空找我?”
問這話時候,她突然又笑了:“為什么問這句話時候,我會心酸呢?”
白河把裝零食小竹籃擺她面前,其實又何止她一人心酸?曾經(jīng)相依為命兩個人,如今終究是……
他突然握住秦菜手,慢慢地讓她靠自己胸口,音樂震耳欲聾,掩蓋了感傷音色:“我愛徒想走得一點,一點,想要跟上風,超過光,追上時間。而你身邊人跟不上你腳步,就只能慢慢地落身后。當你發(fā)現(xiàn)周圍只有自己一個人時候,別害怕,因為想要跟上風,就要有風灑脫,想要超過光,就不能畏懼黑暗,想要追上時間,就要忍耐聚散……直到后,習慣世事無常?!?br/>
秦菜閉著眼睛細聽他心跳:“可是我不想跟上風,我不想超過光,我也不想追上時間。我只希望所有我愛人都我身邊。”
白河拍拍她背,輕聲嘆了一口氣:“以前一直不懂,為什么前人總把希望寄托后人身上。現(xiàn)終于明白了。菜菜,不論如何,堅持本心,你是師父出色弟子?!?br/>
他以為秦菜會哭,但是出乎意料地,秦菜沒有。對于周碧華死,她醉了一個星期,醒來后再不提及。這時候也沒有再提:“我會,師父。其實這次來,我有問題想問師父。我身上異眼,師父想必看出來了吧?”
白河一怔,想不到她如此直接。秦菜照舊不遮不掩:“我只想問師父,我以我血救我媽媽,再輔以純凈妖物內(nèi)丹,按理她能夠借自己修煉成妖,為什么會成魔?”
白河細問了她救治過程,他所見所聞確實廣博,當下就出了答案:“依你所言,平時周碧華有意識,那說明妖丹沒有問題。但你血本來就是僵尸血,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為她找到妖丹之前,她吸了人血。僵尸對血有天生依賴,一旦吸入人血,她身體就會適應(yīng)這種模式。這時候再植入妖丹……自然就成魔了?!?br/>
秦菜一手握著酒杯,五指緩緩用力:“我血雖然是僵尸血,但是經(jīng)異眼補充過陽氣。而僵尸吸血,是需要陽氣。陽氣充足情況下,她不可能吸食人血?!?br/>
白河沒有說話,秦菜也明白了——即使周碧華沒有喝血,如果有人用人血誘食呢?即使是人沒有饑餓感情況下,也是很難抗拒美食,何況那時候她形同僵尸?
秦菜沒作猜測,白河拍拍她肩:“我先回去了。”
秦菜這才問了一句:“不三畫市住一晚嗎?”
白河揉揉她頭發(fā):“月莧一個人家,師父不放心?!?br/>
秦菜站起身來,看白河掏錢付賬,突然搖頭:“師父,其實我真是后悔,真。”
舞臺處傳來一陣尖叫,音樂太洪亮,這聲音終究沒能傳到白河耳畔。
驅(qū)車回到天廬灣,談笑還住院。天廬灣有專門醫(yī)院,環(huán)境設(shè)備都十分良好。秦菜換了談笑一號身體過去陪他,他是外傷導至脾臟破裂出血,這幾天都住院。
秦菜買了些水果,剛床邊坐下,他就醒了。四目相對,他伸出手把秦菜攬到床邊:“不用去星宿廳?”
秦菜完全無所謂,雖然建立了星宿廳,但是陸少淮并沒有給她多少實職。她如今不過就是個先知架子。星宿廳一應(yīng)事務(wù),都有陸少淮人處理。就連談笑也只是處理一下后勤內(nèi)務(wù)。
她談笑旁邊睡下來,看著這張熟悉臉,談笑不免還是想到當時那一張水泥臉。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克制,而且早晚會克制,所以也不以為意。秦菜趴著給他削著水果,不時蹭蹭她臉。
談笑本來還擔心她為秦媽媽事太過傷心,這時候看來倒也不覺得,于是也放了心。兩個人溫存了一陣,他不想住醫(yī)院里,還是想回去。
見他難受,秦菜也心疼:“我給你換個脾臟吧?”
談笑搖頭:“別!我是外傷,換脾很也會壞掉。而且我不能接受不是自己器官出現(xiàn)自己身上?!?br/>
秦菜也不勉強他,削了水果一塊一塊地喂他。談笑展臂把她抱到懷里,吻吻額頭又親親嘴唇。兩個人正你儂我儂之時,突然有人推門進來。秦菜翻身坐起來,外面林冰冰一臉尷尬:“先……先知。對不起我不知道您這里?!?br/>
秦菜皺了眉,談笑倒是握住秦菜手,十分坦然:“我讓她幫我送今天采購單子,一些東西部門里急著要?!?br/>
秦菜倒也沒說什么,林冰冰把文件放床頭柜上,手里還提了一籃水果:“談……談特助,”剛才驚到秦菜,她還是有些緊張,“知道您病了,我特地買了些水果?!?br/>
談笑讓秦菜繼續(xù)趴自己胸口,順著她長發(fā):“沒事,晚了,你先回去吧?!?br/>
林冰冰應(yīng)了一聲,又不安地看了秦菜一眼。秦菜沒作表示,她也就打了個招呼:“先知……我先走了?!?br/>
秦菜這才應(yīng)了一聲。
等到她出了門,還沒等秦菜拷問,談笑就主動招了:“真是送采購單,我核實一下明天要買。”
秦菜也不給喂水果了:“我來了當然是送采購單了,我不來是不是就留下來過夜了?”
談笑都忍不住笑了:“天地良心,她就算留下來過夜,我……咳咳,我疼成這樣能做什么??!”
秦菜冷哼了一聲,見他咳嗽,又忍不住替他順了順背:“要不要叫醫(yī)生?”
談笑搖搖頭,又把她拉過來靠自己胸口:“都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樣人,你還不了解嗎?不要胡思亂想?!?br/>
秦菜兩手環(huán)住他脖子,兩個人再度吻到了一處。
手術(shù)時間安排明天,晚上談笑不愿醫(yī)院住院,堅持回家。反正相距也不遠,秦菜就把他扶回了天廬灣別墅。他不能亂動,秦菜倒也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小菜。
桑骨泥人近線上趕業(yè)績,晚上沒回來。通陽子倒是,只是這時候躲負一樓,也不知道忙什么。沙鷹也沒見著。秦菜半喂半挾菜,“伺候”談笑吃完東西,又把他扶回房間。
秦菜洗澡時間,他房門被推開,卻是沙鷹進來。談笑很意外:“什么時候回來?”
沙鷹他面前蹲下來,看看他傷勢,答得漫不經(jīng)心:“回來兩天了?!?br/>
談笑莫名其妙:“那你干嘛不去白先生家?”他呲牙,“害我被他揍了?!?br/>
沙鷹頭也沒抬:“我去肯定也得挨揍,再說了,那個愛哭菜看見我不哭死才怪?!?br/>
談笑吸了一口氣,沙鷹摁到他傷處了:“你輕點,應(yīng)該不會哭,今天情緒挺好?!?br/>
沙鷹哼了一聲:“看見我就不好了,我說你又不是林妹妹,怎么就傷得這么嚴重?”
談笑沒好氣:“廢話!你挨他一拳試試!”
沙鷹嘆了口氣:“明天得做脾摘除手術(shù)吧?”
談笑應(yīng)了一聲,沙鷹是嘆氣:“早知道還不如我去呢?!?br/>
談笑根本懶得理他。
秦菜洗完澡出來,本來心情挺好,驀地看見沙鷹。然后她笑容就漸漸凝固了,沙鷹嘆了口氣,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來,眼里水光欲滴。
沙鷹站起身來,秦菜猛然撲到他懷里,大放悲聲:“沙鷹,你把我媽埋哪了?”
沙鷹拍拍她背,語聲無奈又溫柔:“一個很清靜地方,她會喜歡?!?br/>
秦菜他懷里哭到聲嘶力竭,后只是安靜流淚。沙鷹把她抱到談笑旁邊床上,自己也躺上去。談笑一號沒有多少眼淚,談笑緩緩伸手拭去她臉頰淚痕:“沙鷹,給她倒點水?!?br/>
沙鷹果真倒了水,太燙,秦菜一口飲下去,嘴角都起了泡。談笑氣得脾臟差點就成真性破裂了,把沙鷹好一頓痛罵。
沙鷹把秦菜推到談笑身上:“你哄著,她是想媽媽了我有什么辦法?我又沒奶!”
談笑悖然大怒:“廢話!難道我就有奶了?!”
結(jié)果是秦菜哭了半夜,他倆斗了一夜嘴。
第二天,談笑做手術(shù),秦菜醫(yī)院外面等了足足一個上午。沙鷹只好陪著——雖然他是覺得完全沒必要。
他猜測不錯,秦菜實是不想看到他。他是周碧華一生句號,代表徹底完結(jié)。但是經(jīng)過一個星期大醉和昨晚渲泄,現(xiàn)她連痛都麻木了許多。
“我媽葬禮……鎮(zhèn)上有人去嗎?”她坐手術(shù)室外長椅上,沙鷹倚墻而立:“沒有。”
秦菜將頭埋膝蓋上,長久地沉默。
半個小時之后,她突然抬起頭來:“打電話給青瞎子,我要知道我媽第一次死亡復(fù)活之后三天內(nèi),是不是吸過人血。”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趕另一個稿子,這文真拖了一陣,感謝寶貝兒們一直以來不離不棄,這文今天開始渣一量日到完結(jié)哈,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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