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揚開門一看,敲門的是個陌生的中年女人。
這是個打扮精致的女人,洋里洋氣的,陳揚目測,不會超過四十歲。
“你好,請問你是?”
陳揚與人說話,很少用到“您”字,除非對方是長者或前輩。
“你好,我叫肖玉琪,請問你是不是陳揚同學?”
同學,陳揚點著頭道:“是的,我叫陳揚,來自溫林縣?!?br/>
“陳揚同學,我是杭州大學經(jīng)濟系的,是你們自學考試的指導老師?!?br/>
陳揚噢了一聲,立即恭恭敬敬的說道:“老師好,教授好。”
肖玉琪微笑了一下,“不請老師進去坐坐?”
陳揚不好意思,“請進請進。”
但很快的,陳揚就更不好意思,因為他房間里連開水都沒有。
肖玉琪又是微笑,“沒關系,我坐一下就走?!?br/>
陳揚自己沒有坐下,“肖老師,您找我是?”
肖玉琪道:“沒什么要緊的事。我負責自學考試這一塊工作,所以要到下面各考點走一走,你們這里,只是其中的一站?!?br/>
陳揚點了點頭。
“可是,您怎么知道我住在這里?”
肖玉琪笑了,“對不起。我比你晚來一步,我找招待所主任,要一個單人間。是他告訴我說,只剩一個單人間,被一個叫陳揚的考生捷足先登。而你的名字,在杭大經(jīng)濟系已經(jīng)大名鼎鼎,所以我就找你來了。”
陳揚也笑了,“哦,我怎么就大名鼎鼎了?”
“十五門課,十門優(yōu)秀,只有兩門不及極,也已補考通過。你的這個成績,比百分之七十的在校生都要好?!?br/>
陳揚笑了笑,“但這一次的三門課都夠嗆。”
肖玉琪關切的問,“有什么問題?沒有系統(tǒng)的復習?”
陳揚點點頭,說了自己的情況,“……村里的換屆選舉,我不得不管,直到昨天才算忙完。所以,這一次前來參考,感覺特別不好?!?br/>
“這次是哪三門課?”
“《金融學》、《博弈論》和《數(shù)理經(jīng)濟學》?!?br/>
肖玉琪道:“這三門課都是比較難啃的,算是湊到一起了?!?br/>
陳揚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希望我能拿下其中一門課?!?br/>
肖玉琪拿起一本資料看了看,“這不是我們杭大的資料。”
“對,是上海復旦大學經(jīng)濟系的?!?br/>
“哦,你在那里有關系?”
“有個親戚在那里當教授?!?br/>
肖玉琪點著頭起身,“你繼續(xù)復習,我不打擾。晚上呢,我請你吃飯?!?br/>
陳揚也站起身來,“哪能讓老師請學生吃飯。肖老師,你住哪個房間,晚上我來請你吃飯?!?br/>
肖玉琪說了房間號,再與陳揚握手,然后飄然而去。
陳揚沒想別的,關上門,又盤腿坐在床上,面對一堆書籍和資料……
可是,陳揚注定不得安寧。
又有人敲門。
陳揚只好起身再去開門。
是老同學韓彩玲,還有她的兩個女同事,以及另外陳揚沒見過的兩個姑娘。
陳揚無奈,還得面帶笑容,把五個女同志迎進屋里。
看到陳揚床上的一堆書籍和資料,韓彩玲問道:“班長,對不起,你在復習呀?”
“呵呵……臨時抱佛腳。坐坐,你們坐?!?br/>
看書復習是不可能了。
陳揚索性開起了姑娘們的玩笑。
“美女如云啊。韓彩玲,你趕緊給我介紹介紹?!?br/>
韓彩玲卻先介紹陳揚,“姐妹們,這是我高中時的班長,現(xiàn)在的大財主,咱們溫林縣的首富,姓陳名揚?!?br/>
頓了頓,韓彩玲噢了一聲,“對了,人家現(xiàn)在還是單身哦。”
陳揚笑著補充,“還有,我是兩個孩子的爸爸?!?br/>
韓彩玲指了指自己的兩個同事,“班長,她倆你是認識的?!?br/>
“對不起,我忘了名字了?!?br/>
“噢,重新給你介紹一下。楊玉環(huán),李寶蘭,都是我所在小學的同事?!?br/>
陳揚大大方方的與楊李二人握手。
“班長,這兩位是我的街坊。陳巧巧,醫(yī)院護士,童麗,機關文員?!?br/>
陳揚又與陳童二人握手。
韓彩玲又告訴陳揚,楊玉環(huán)和李寶蘭都是二十五歲,陳巧巧和童麗都是二十二歲。
四個人與韓彩玲一樣,都是來參加函授大學考試的。
“韓彩玲,她們與你一樣,都是名花無主嗎?”
韓彩玲笑了,“班長,首先你把我的情況搞錯了?!?br/>
陳揚啊了一聲,“韓彩玲,你名花有主了?”
韓彩玲點了點頭,含笑道:“班長,我倒是想等你,等你來追我??晌业炔黄?,我家里人等不起。我二十八歲了,再不嫁人就嫁不出去了?!?br/>
陳揚高興,拉過韓彩玲的手再次握住,“恭喜恭喜。韓彩玲,你得告訴我,我的妹夫是干什么的?!?br/>
李寶蘭道:“一位部隊轉(zhuǎn)業(yè)干部?!?br/>
楊玉環(huán)笑道:“他們過了春節(jié)就結(jié)婚。陳揚,你就準備好份子錢吧?!?br/>
那時候,女同學結(jié)婚,幾乎沒有請男同學參加婚禮的。
陳揚道:“沒問題,只要韓彩玲敢請,我就敢去?!?br/>
韓彩玲笑著點頭,“我保證,別的男同學我不請,但一定會請我的班長?!?br/>
忽然,陳揚一聲嘆息。
韓彩玲怔了一下,“班長,你為什么嘆息?”
“對我來說,今天是悲傷的一天,因為韓彩玲同學要嫁人了?!?br/>
韓彩玲笑道:“沒關系,我嫁人了,還有方麗平,還有楊麗娜?!?br/>
陳揚大笑,“高攀不起。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敢高攀她們?!?br/>
笑過之后,韓彩玲問道:“班長,說說你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再婚呀,難道你想一個人過下去,不再重組家庭?”
陳揚又是一聲嘆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不過,我對未來很有信心,因為我已看到了勝利的希望?!?br/>
楊玉環(huán)問道:“希望在什么地方?”
陳揚指了指四位姑娘,“天涯何處無芳草,眼前就有一大片,我的希望就在你們身上啊?!?br/>
姑娘們笑作一團。
李寶蘭笑道:“陳揚,你今晩要請我們吃大餐?!?br/>
可陳揚想到了肖玉琪,“對不起,今晚不行,我已有安排。等考試結(jié)束,我再請你們吃飯?!?br/>
韓彩玲還是關心陳揚,“你今晚有事?”
“有事,請我的指導老師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