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卉跟在端妃帶來的宮婢身后,慢慢的走著,不言不語,時不時拉拉披風(fēng)把自己包的嚴(yán)嚴(yán)實實。
蟹雙手捧著錦盒,看了一眼玉卉,擔(dān)憂的問道,“姑娘,你是不是冷??!”
玉卉搖了搖頭,伸出手拍拍蟹的手背,表示自己沒事,可那手卻冰的厲害,蟹本想回去拿件厚實的衣服,可又不放心玉卉一人去端妃那邊,暗怪自己來時忘記把暖爐帶著。
“姑娘貴姓?”端妃身邊的宮婢不知道什么什么時候放慢了腳步,走在玉卉的身側(cè),卻退后半步。
既不顯得恭維,也不顯得怠慢。
“姓趙!”玉卉說完看了宮婢一眼,扭頭看路慢慢的走著。
“趙姑娘,我們家娘娘性子溫善,姑娘一會莫要緊張,像平時一樣就好!”
性子溫善?
要真性子溫善怎么在皇宮那種吃人的地方活下來,更何況成為皇帝的寵妃,而且多年盛寵不衰。
當(dāng)她真是三歲孝,無知到極點,可以由著她們糊弄。
“呵呵呵,多些姑姑提醒,不然卉兒還緊張不已呢!”玉卉說著,柔柔的笑了起來,和那沒有見識過世面,被養(yǎng)在深閨的大家秀毫無區(qū)別。
到客苑的時候,端妃身邊的宮婢率先進(jìn)了屋子,掀開門簾子,朝屋子里喊道,“娘娘,趙姑娘來了!”
一會后,一個穿著華麗,臉上畫著精致妝容的女人在一個宮婢的攙扶下走出內(nèi)屋,呵呵的笑了起來,“哎喲,瞧瞧這姑娘生的,可真俊俏啊,要是本妃身為男兒身,一定會厚著臉皮去求了來,放在手心里呵疼!”
端妃臉上在笑,心里卻把玉卉恨的半死。
因為她,她最疼愛的兒子斷了手臂,更損失了無數(shù)暗衛(wèi),讓靖兒在爭奪皇位上已經(jīng)錯失了許許多多的機會。
要不冷雨寒還欠著她的人情,而皇帝又湊巧需要冷雨寒這個擁有無數(shù)錢財和無數(shù)武林高手的支持,她的宮殿皇帝怕是連踏入一步都不肯。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面前這個巧笑倩兮的女子,真是讓她恨不得用力撕碎她臉上無知的笑,撕碎她那羸弱的身子,以瀉心頭之恨。
玉卉朝端妃微微福身,才淡聲說道,“娘娘,你折煞卉兒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快隨本妃里面坐,我那剛得了一塊上等好玉,你瞧瞧喜歡不!”端妃說著,伸出手來拉玉卉。
那護甲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在玉卉的手背上輕輕劃過,留下一條紅痕,本來不是很疼,玉卉卻微微的驚呼了一聲,“額!”然后快速的縮回手,把手放回衣袖里面,可憐兮兮的看著端妃。
手指甲嚴(yán)著端妃護甲劃過的地方用力的劃了過去,直到感覺到刺痛,才把指甲上的血跡擦到內(nèi)衣里。
蟹在聽見玉卉的驚呼后,立即上前一步,像母雞護笑一般,把端妃和玉卉擋開,擔(dān)憂的問,“姑娘,你怎么了?”
“沒事……”玉卉說完,委屈的看了蟹一眼,強迫自己勾起一抹淡笑,卻看得蟹心疼。
蟹在玉卉的眼神下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站到玉卉身后,卻意有所指的看了端妃一眼,冷冷一哼。
端妃看了一眼玉卉,又看了看蟹,頓時明白,剛剛那一劃錯了。
而且錯的離譜。
“趙姑娘……”端妃張嘴想要解釋一下。
玉卉卻率先開了口,“娘娘,卉兒身體不適,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利落的轉(zhuǎn)身,卻在瞧向端妃的時候,嘴角微微勾起,掛上一抹淡雅舒心的笑。
端妃頓時明白,嘴角中計了,而且敗在一個小丫頭片子手里。
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玉卉什么都沒有說,也不肯讓蟹看她的手背,一個勁的說著自己沒事。
“姑娘,讓蟹看看你手怎么了,好嗎?”蟹幾乎要哀求了。
可玉卉卻固執(zhí)的搖搖頭,“蟹,你去休息吧,我真的沒事!”
見自己撼動不了玉卉,蟹最后只得妥協(xié),“那好吧,姑娘我去讓人打盆熱水來,你自己清洗一下,抹點藥,早些休息吧!”
蟹說完,見玉卉點頭,微微的嘆息一聲,走出屋子,順便關(guān)上了門。
玉卉才掀起袖子,看著手背上那一道帶著血絲的紅痕,靠在床頭,想著以后這手背或許會留下疤痕,很難看,卻不后悔。
蟹出了屋子,喚了丫鬟吩咐了幾句,轉(zhuǎn)身直接去了冷雨寒的院子。
“蟹見過主子!”
冷雨寒坐在書桌前,手中的畫筆輕輕的頓了頓,“你不在卉兒身邊伺候,跑這來做什么?”
“回主子,剛才端妃娘娘來請姑娘過去賞玉,結(jié)果在進(jìn)門的時候,為了敲打姑娘,護甲刻意劃過姑娘的手,不知道傷得嚴(yán)不嚴(yán)重!”蟹說著,頭垂下。
這話多少有些加重端妃的罪名,可她卻不后悔。
為奴為婢一輩子,她也想做一次明白人。
冷雨寒一聽,手中的畫筆咔嚓一聲短成幾節(jié),冷冷的笑了笑,“你先回去吧,這事我知曉了!”
“是!”蟹應(yīng)了一聲退出屋子,才深深的松了口氣。
姑娘,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么多,接下來,看你自己的了。
冷雨寒在蟹走出屋子后,什么都沒有說,也什么都沒有做,只是低下頭看著華中女子,只見她滿臉含笑,眼眸清明,卻飄渺的不像是真的。
“丫頭,你到底想要什么?”
冷雨寒問畫中人,也是在問自己。
直到冷臨進(jìn)屋,把一封密函遞到他手中,“主子,這是邊疆傳來的信息,你看看吧!”
冷雨寒接過,剛準(zhǔn)備打開看。
“主子,主子,不好了,姑娘她忽然暈倒了!”
待下人話音落下,一剎那間,冷雨寒捏著密函早已經(jīng)飄了出去,直奔玉卉的院子。
看著床上毫無血色的人兒,冷雨寒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的把她額頭上的發(fā)絲撩開,手指細(xì)細(xì)摩挲著。
眼眸里不再是獨孤的疼痛與冰涼,帶著一絲微暖。瞄向玉卉腹部,擱在腰際的手忽然捏緊,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扭開頭的時候,眼淚順著鼻梁落下。
“蟹,好好照顧卉兒,我出去一下!”
話落的時候,冷雨寒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把寶劍,人已經(jīng)跨步走出了屋子。
蟹看著冷雨寒離去,才抬頭拭去額頭的汗水,坐在床邊拍拍玉卉的手背,“姑娘,主子走了!”
睜開眼睛,玉卉感謝的看著蟹,想沖她笑笑,卻連笑都那么吃力,最后只是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姑娘”蟹看著玉卉,心疼的不行。
“沒事的,我剛剛只是頭有些眩暈,才暈了過去,睡一會就好了!”玉卉說完,才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急忙抓住蟹的手,著急的問,“蟹,請大夫了嗎?”
“已經(jīng)去請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這大夫到現(xiàn)在還沒來,姑娘,要不蟹派個人去吹吹?”蟹說著,疑惑的皺了皺眉。
以前那些大夫一個個擠破頭皮想要和冷府沾邊,可今天派去請的人到現(xiàn)在還未回來,也不見一個大夫來。
玉卉一聽大夫還未來,倒是松了口氣,隨即阻止道,“不用了,我也沒什么大礙。對了蟹,雨寒在來這多少時間了?”
“沒多長時間,不過主子走的時候,好像很生氣,還拿了長劍!”蟹說著,看了一眼玉卉,想看看她會不會有別的表情,可還是失望了。
“哦……”
玉卉應(yīng)了一聲,閉上眼睛,面色平靜,心中卻如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有的事情不去問,并不代表她傻,她不懂。
只是心中還是不解,冷雨寒到底知不知道她懷孕了。
想著想著,手摸上自己的手背,發(fā)現(xiàn)傷口已經(jīng)被人處理過,還上了藥,也沒有最先那么疼。
“蟹,這傷是你處理的嗎?”
蟹聞言愣了愣,隨即想到玉卉是問手背上的傷,說道,“不是,是主子處理的!”
“哦……”
是他,為什么會是他?
深深的吸了口氣,心中紛亂,玉卉想要理清,卻怎么也理不清。
剪不斷,理還亂,愁緒萬千,豈是一個亂亂亂。
冷雨寒拿著長劍直接去了了客苑,一腳踹開緊閉的大門,門砰一聲倒在地上,壽終正寢。
嚇醒了端妃身邊的宮婢。
那宮婢醒來瞬間,在見到冷雨寒的時候,錯愕了幾秒,隨即爬起身,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冷公子,冷公子,我家娘娘已經(jīng)歇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好嗎?”
“滾……”冷雨寒怒吼一聲,一腳把那宮婢踢飛了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痛苦不已。
張嘴想要喚住冷雨寒,一口血吐出,暈了過去。
冷雨寒直接走進(jìn)內(nèi)室,端妃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只得拉了被子裹住自己的身體,厲聲道,“冷雨寒,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冷雨寒重復(fù)了一遍端妃的話,手中的劍已經(jīng)指在了端妃的脖子上,冷冷的問,“卉兒手上的傷是不是你劃的?”
端妃聞言,忽然呵呵的笑了起來。
“冷雨寒,想當(dāng)初是本妃救了你,想不到今日你卻用劍指在本妃,難道這就是你報答本妃方式嗎?”
如果真是這樣,當(dāng)初就應(yīng)該直接殺了他,而不是費了心機把他給救下來,饒了他的小命,讓他的翅膀越來越硬,到今天的無法掌控。
冷雨寒聞言嗤笑,“那又如何,當(dāng)初你只是救了我一命,而我卻為你賣命將近十年,為你殺了多少人,我的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而且,靈王沒有把我的意思傳達(dá)給你嗎,留下靈王的性命就是還你當(dāng)年的救命之恩,所以,我們在之前已經(jīng)互補相欠了!”
話落下時,劍已經(jīng)沒入端妃脖子皮肉內(nèi),只要他稍微用力,端妃便會命喪黃泉。
“冷雨寒,為了這么一個女人,難道你想和整個皇室為敵嗎?”端妃先是害怕,后來卻不怕了。
怕有什么用,冷雨寒什么性子,她比誰都了解。
他就跟他娘一樣,脾氣就像那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
“哼,端妃娘娘,我想你還是高看你自己了,皇上會為了一個妃子而棄天下而不顧,棄他最心愛妃子的兒子于不顧?”
端妃被冷雨寒的話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嘴唇都微微的顫抖起來,“你……”
“我什么?”冷雨寒問,眼眸里卻是無邊的殺戮。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端妃問。
知道那個秘密的人都已經(jīng)長眠地底,到底是誰泄露出去的。
到底是誰?
“呵呵,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不然你以為皇帝為什么愿意眼睜睜看著我越來越強大,卻不派兵鎮(zhèn)壓,以至于強大了今天,他想要掌控,卻來不及了!”冷雨寒話說,手中長劍迅速游走。
安妃只覺得自己四周有萬千劍鋒在游走,然后青絲一縷縷掉落在她面前,待她伸出手撫上脖子,想要證明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血跡順著臉龐流下,滴落在她的手背啊。
“啊……”驚恐的尖叫起來。
然后從床上滾到地上,身子不停的發(fā)抖。
冷雨寒忽然低身對端妃說道,“知道為什么沒有殺你嗎?”
端妃聞言驚恐的看著冷雨寒,有那么一瞬間,她倒是希望冷雨寒殺了她。
“我雖然喜歡殺人,但是我更喜歡看著一個人痛苦,日日夜夜都做著噩夢,睡著了就驚醒,然后整日渾渾噩噩,總覺得自己命不久矣,另外,我還會讓你看著,你的家人,你的兒子,你在乎的一切一點點消失在你面前!”
總的有人為他的孩子陪葬,不然地獄太冰涼,沒有人陪著,他會害怕,會哭泣。
而他一向?qū)ψ约涸诤醯娜?,一直很上心?br/>
“不,不,不,雨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
冷雨寒冷眼看著端妃那痛哭流涕的模樣,卻不帶一絲一毫的同情,冷冷的哼了一聲,然后離去。
走到屋外的時候,皇帝站在那,直直的看著冷雨寒。
冷雨寒看著皇帝冷匡威,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皇上,這么晚了,你還不睡?”
“為什么?”皇帝問。
“為什么?”冷雨寒冷哼一聲,看了皇帝一眼后才說道,“我只是想要警告端妃,別像靈王那樣愚蠢,不然可不是斷一條手臂,剃光頭發(fā)那么簡單了!”
說完跨步越過皇帝準(zhǔn)備離開。
“雨寒,你到底有多恨,才會這般冷酷無情!”皇帝忽然開口大聲問。
“冷酷無情?”冷雨寒聞言轉(zhuǎn)身,嘴里呢喃了幾遍,才開口道,“皇上,你和我談冷酷無情,莫非你忘記了,這天底下要說冷酷無情,誰比得上你,殘害結(jié)發(fā)妻子,毒害還在襁褓中的兒子,任由一個妾在府中做大,甚至把嫡親兒子丟入妓院,任由那腌臜的妓子無情折磨,你說,你有什么資格和我談冷酷無情?”
冷雨寒說著這些,幾乎是嘶吼,那是一種困獸在做垂死掙扎,卻責(zé)重生后帶著的殺戮。
“雨寒,孤……”冷匡威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在冷雨寒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下,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終歸的他錯了,也生生的錯過了。
想要彌補時,卻來不及了。
“別和我說那些大道理,我不想聽,也不屑聽,今日天色已晚,你們就這府里住著吧,明日天亮以后,去驛館吧,我這冷府廟太小,容不下你們這些大佛!”
冷雨寒說完,轉(zhuǎn)身快速離去。
皇帝站在寒風(fēng)中,任由寒風(fēng)吹亂他的發(fā),最后才深深的嘆了口氣,“哎……”
到底要用什么才能彌補那道深深的裂痕。
靈兒,你告訴孤,孤一定去做,而不是讓我們的孩子如此的憎恨孤。
連多留孤贅天都不肯,直接下了逐客令。
冷匡威敢說,明日一早,他要是不自己離開,冷雨寒的人一定會不顧他的身份把他趕出冷府。
想到這,冷匡威忍不住咳嗽起來。
“皇上,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冷匡威聞言,擺擺手,“是該回去了!”說完一個人走在前面。
他老了,身子也越來越差,可是這大好江山,真的就要落敗在他手中嗎?
當(dāng)初覺得抓住了天朝的皇帝,一定可以順利侵吞了它,卻不想出現(xiàn)了一個君非墨,更不想君非墨身邊有一個智勇無雙的奇女子。
把他所有的野心都一一擊碎。
想要挽回什么,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冷雨寒獨自一個人走在偌大的冷府,來來回回,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除了玉卉的院子,卻找不到一個他想去的地方。
而想去的那個地方,那兒的主人卻不歡迎他。
索性一個人去了酒窖,打開一壇藏了多年的好酒,用力喝,猛灌,酒水沿著嘴角流下,濕透了他的衣裳。
“咳咳咳咳!”喝得太猛,酒太烈,嗆得他直咳嗽,卻不肯停下,直到一壇酒喝完,才狠狠的丟掉酒壇,隨手又打開一壇,猛灌起來。
“酒不醉人人自醉,呵呵呵!”冷雨寒說著,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痛到極致時,笑著才不那么痛,卻已經(jīng)滲透進(jìn)了骨髓。
不知道喝了幾壇酒,直到渾身都提不起一點點力氣,頭也昏了,眼睛也花了,耳朵也嗡嗡作響。
也不肯作罷。
冷臨來到酒窖的時候,就見冷雨寒醉的像一灘爛泥,倒在地上,手上還抱著一個酒壇子,嘴里不停的喊著“卉兒,卉兒……”
“哎,主子,你這又是何苦,這么多年都過來了,為什么今晚卻失控了!”冷臨說完,準(zhǔn)備扛起冷雨寒回去,可手還沒碰到冷雨寒,就被硬生生的打了一掌。
幸虧他及時發(fā)現(xiàn),而冷雨寒因為醉了,內(nèi)力也少了許多,才沒讓自己被冷雨寒打成重傷。
“滾,滾,誰都不許碰我,否則……”冷雨寒說著,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地窖外走去。
邊走,邊呢喃,“我自己走,我自己去找卉兒,我去看我的孩子……”
冷臨一手扶住胸口,伸出手想要喚住他,最后還是微微的嘆息,急忙跟了上去。
冷雨寒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在冷府四處亂竄,時不時喊一聲,“卉兒,你在哪兒!”
看著像一個瘋子一樣的冷雨寒,冷臨終于看不下去了,喚了人看住冷雨寒,轉(zhuǎn)身去了玉卉的屋子。
站在屋子外,看著屋內(nèi)那微弱的燈光,冷臨猶豫再三,才去敲門。
“誰啊……”
蟹低低的問了一聲,急忙起身開門,在瞧見的冷臨后,奇怪的問,“冷侍衛(wèi),你這是……”
冷臨朝屋子里瞄了瞄,小聲的問道,“姑娘他睡了嗎?”
蟹微微的搖了搖頭,主子在冷府里大喊大叫,誰睡得著。
冷臨猶豫了一會才說道,“那你去跟姑娘說一聲,就說冷臨求見!”
“我不去!”蟹直接拒絕,姑娘要是真關(guān)心主子,在聽見主子的呼喚時,就會起身去瞧瞧,可她卻靜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閉著眼睛,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冷臨看蟹那表情,在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內(nèi)屋,憤恨的瞪了一眼,轉(zhuǎn)身快速的離去。
蟹看著冷臨的背影,心中也感慨萬千。
主子再好,姑娘的心終歸不在他身上,無論主子怎么努力,姑娘都不會對他上心。
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的時候,蟹被站在面前的人嚇了一跳,結(jié)結(jié)巴巴的喚了一聲,“姑娘……”
“我去看看他!”玉卉說完,越過蟹,打開門,徑自走出了屋子。
屋外寒風(fēng)肆虐,吹在人臉上,生生的疼。
順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慢慢的走著,遠(yuǎn)遠(yuǎn)的,玉卉就看見了在發(fā)瘋的冷雨寒,不知道他是在哭,還是在笑,可那聲音卻莫名的讓她心疼。
猶豫了好半響,才鼓起勇氣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站在他面前,小聲問,“雨寒,你還好嗎?”
冷雨寒聞言抬起頭,瞇起眼睛看著穿著厚厚披風(fēng)的玉卉,先是搖了搖頭,隨后又點點頭,站起身,卻站都站不穩(wěn),卻堅持脫下身上的衣裳,輕輕披在玉卉的身上,“外面冷,別凍著了,回屋去睡吧!”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大手卻被拉住。
冷雨寒不敢回頭,怕看見一些他不想看見的東西。
他醉了,可在看見玉卉那一瞬間,酒醒了一半,清醒了,卻也痛了。
在冷雨寒連站都站不穩(wěn),卻還把衣服披在她身上的時候,玉卉一直偽裝的很好的心,瞬間龜裂了。
心中頓時明白了很多很多事情。
“雨寒……”
溫柔帶著不習(xí)慣,卻第一次打從心底呼喚。
伸出手輕輕的圍住冷雨寒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后背上,幽幽的說道,“夜里太冷了,我不想一個人睡!”
玉卉不知道這樣子的她算不算厚顏無恥,但是她知道,這句話是真的。
夜里太冷,她不想一個人睡。
被窩太冷,太凄涼,她連做夢都冷颼颼的,時不時偷偷跑去冷雨寒的院子,爬上他的床,只為尋一個溫暖。
冷雨寒,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很多很多東西,卻一直裝著不知道,是因為愛,還是想要算計籌謀什么?
玉卉自問,卻沒有答案。
“卉兒……”冷雨寒低低的喚了一聲,然后轉(zhuǎn)身,攔腰抱起玉卉,東倒西歪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把玉卉放在床上,冷雨寒俯身直直的看著她,“卉兒,恨我嗎?”
然后在玉卉快要開口的時候,伸出手輕輕壓在玉卉的嘴唇上,“卉兒,別騙我,其實,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可是……”
可是就算知道,也舍不得放你走。
冷雨寒說著,側(cè)身躺在玉卉身邊,輕輕的抱住她,嘴里喝出陣陣滾燙的熱氣,吹在玉卉的脖子處,熨燙了她的全身肌膚。
玉卉忽然扭頭看向冷雨寒,只見他眼眸緊閉,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愁緒和哀傷,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上他的臉,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他。
濃眉大眼,英俊的容顏,連皮膚都很好。
“冷雨寒,如果我說我恨你,你會如何?”玉卉問。
會不會一劍把她殺了,或者把她千刀萬剮。
誰叫她不識好歹,這么一個男人愛著,疼著,還不知足。
冷雨寒沒有回答玉卉的問題,只是伸出手緊緊握住玉卉的小手,擱在手心,細(xì)心呵護,柔聲問道,“卉兒,你想回家嗎?”
回家?
那個家?
天朝沐家,還是趙侯府。
她想,做夢都想,可是如今她身子已經(jīng)腌臜不堪,回去做什么,惹得大家傷心,一個個爭先恐后的憐惜,把她當(dāng)成那易碎的瓷娃娃,細(xì)心呵護著。
卻也深深的歉疚著。
“我想回家,卻又不想回家!”玉卉說著,用力抽出手緊緊的抱住冷雨寒的腰,“冷雨寒,你會不會拋棄我?”
“卉兒……”冷雨寒因為玉卉的話錯愕了好半響,睜開眼睛看著窩在他懷著的小人兒,頓時發(fā)現(xiàn),她好小,好小。
當(dāng)初到底是怎么容納了他,他到底著了什么魔怔,不顧一切強行要了她。
“對不起,卉兒,我……”
冷雨寒說著,用力的深吸一口氣,才繼續(xù)說道,“等明年開春,我親自送你回家吧!”
回到那個家,再不會害怕寒冷,再不會在夜里驚醒。
玉卉沒有應(yīng)聲,沉默了好半響,才幽幽的開口道,“冷雨寒,你知道我騙了你對不對?”
應(yīng)該知道的吧。
“嗯!”冷雨寒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玉卉一聽,心驚的同時,卻也害怕了,身子也微微的顫抖起來,“為什么不揭穿我!”
“因為我欠了你,卉兒,你想要什么,直接開口問我要,不要這樣子偷偷摸摸,會很累!”冷雨寒說著,輕輕的揉了揉玉卉的頭,把滿腔的**慢慢的驅(qū)散。
在心中一個勁的告訴自己,她還小,還小。
玉卉卻沒有去接冷雨寒的話,只是往他懷中湊了湊,然后緊緊的抱住他,心中默默的告訴自己。
不要沉溺,不要沉溺。
直到沉沉的睡去……
天已經(jīng)亮了,床上的兩人卻相互依偎著,緊緊的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誰也不敢去打擾。
“嗯……”玉卉輕輕的嚶嚀一聲,微微的扭動了身子,然后伸出手揉揉睡眼朦朧的眼,看著躺在身邊的冷雨寒,先是一愣,隨后淡然。
下了床,在看見床邊的信函時,彎腰撿起,原本準(zhǔn)備放到枕頭邊,卻鬼使神差的想要打開看看。
可良好的教養(yǎng)告訴她,不能私自拆開別人的信函
心中糾結(jié)不已,干脆坐到床邊,等著冷雨寒醒來。
“想看?”
冷雨寒忽然出聲問。
其實在玉卉起身的時候,他已經(jīng)醒了,一直沒有做聲,只是不想嚇著她,卻不想她坐在床邊一直發(fā)呆,忍不住開口。
玉卉聞言一驚,回眸看了一眼冷雨寒,點點頭,“不知道為什么,我很想看看這信函里寫了些什么?”
玉卉說著,嘲諷一笑。
“想看就看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冷雨寒說完,起身下床,穿鞋子,又去衣柜找了衣服換上,才去打開門,讓人拿衣裳過來給玉卉換上。
砰一聲響。
冷雨寒奇怪的扭頭看去,就見玉卉臉色慘白,嘴角處滿是血跡,軟綿綿的倒在地上。
嚇得他差點魂飛魄散。
“卉兒……”
奔到玉卉身邊,把她抱在懷中,著急的問道,“卉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可懷中的人兒除了哭,就是哭,嘴角的血不停溢出。
屋子里瞬間彌漫著一股刺鼻腥甜的氣息。
玉卉顫抖著手,廢了好大的勁才抬起,緊緊的揪住冷雨寒的衣襟,幾乎哀求道,“冷雨寒,幫幫我,求你,求你了!”
“卉兒,別這樣嚇我,你要什么,你說,你好好說,我答應(yīng)你,都答應(yīng)你!”冷雨寒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擦玉卉嘴角的血跡,臉上的淚水。
最后弄得她滿臉是血,看的人觸目驚心。
“我,我,我想去邊疆,立刻,馬上去,求你,送我去找初七,求你了!”玉卉說著,才發(fā)現(xiàn)肚子好疼。
不,渾身都好疼。
心也疼。
小九舅舅失蹤了,四王爺受傷了,姨懷孕八月還心急火燎的往邊疆趕。
她可以忍受很多很多,卻承受不了那種要失去家人的恐懼。
害怕似乎襲遍了她全身,人也開始變得恍恍惚惚,嘴里只是一個勁的呢喃,“冷雨寒,求你送我去找初七,我要去邊疆找姨,我要去……”
直至昏迷不醒。
玉卉唯一的念想就是去邊疆找沐飛煙,回到親人的身邊,那怕是死,她也要死在沐飛煙懷中,不然她的靈魂生生世世都不得安歇。、
“卉兒,卉兒……”冷雨寒嘶吼著,抱起玉卉,狂怒的咆哮道,“大夫呢,大夫哪里去了?”
看著懷中的人兒臉色越來越慘白,下身不停的流血,濕透了她的襖庫,然后滲在他的衣袖上,浸入他的皮膚,深深的灼燙了他
卉兒,你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答應(yīng)你,什么都答應(yīng)你。
如果你去了,那我就夷平了天朝,讓你的家人到地下去陪你。
那一天,主院血腥味彌漫。
一盆盆干凈的水端進(jìn)去,然后變成血水端出來,時不時傳來冷雨寒的發(fā)了狂的咆哮。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傳下去。
冷匡威在冷府,硬生生被冷雨寒的人請出冷府,端妃幾乎是被狠狠的丟在地上,冷臨居高臨下的對端妃說道,“主子說了,要你把靈王交出來,由主子處置,不然……”
后果是什么,冷臨沒有說,端妃卻已經(jīng)嚇得六魂無主。
冷匡威想要上前幾步,問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張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口,冷臨卻看著冷匡威開口道,“皇上,主子說了,他對你的皇位很感興趣,你是自動禪位呢,還是主子自己謀朝篡位,皇上,請你千萬要三思!”
冷臨說完,進(jìn)了冷府。
冷府的大門瞬間被關(guān)上。
冷匡威站在冷府外,哈哈哈大笑起來,半餉后才開口道,“傳孤口諭,冷雨寒系孤嫡親血脈,流落民間,孤今日從尋愛子,深感安慰,卻也自知虧欠許多,特封為太子,孤思慮再三,決定禪位于太子,欽此!”
“皇……皇……”端妃驚恐的看著冷匡威,頓時淚如雨下。
當(dāng)初她也參與了那一場陰謀,冷雨寒這些年不溫不怒,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而是因為他不在乎。
可他們卻傻愣愣的千防萬防,處處埋下殺機,結(jié)果沒有殺死他,卻殺死了自己。
靖兒,處處和冷雨寒比,卻敗的一敗涂地。
冷匡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端妃,不帶一絲感情的轉(zhuǎn)開了頭,自顧自的上了御輦,冷聲道,“回宮吧,孤累了!”
三天了
玉卉昏迷不醒三天,冷雨寒不吃不喝三天,跪在玉卉床邊,靜靜的守候著,除了蟹進(jìn)屋喂藥,不讓任何人打擾他們相處。
“卉兒,你真要那么狠心,丟下我嗎?”
冷雨寒說著,把頭埋到玉卉脖子處,喃喃自語道,“我從小顛沛流離,吃盡苦頭,又被不是娘親的女人狠心折磨,心中滿是怨恨,也忘記如何去愛,活著卻也像一舉行尸走肉的尸體,直到遇到你,你就像那九天仙女,不沾染塵埃,來到我身邊,只為救贖我污濁的心靈,你笑起來時,讓人如沐春風(fēng),猶如置身在溫暖舒適的春風(fēng)里,回不了神,所以我深深的陷進(jìn)去了!”
冷雨寒說完,感覺懷中的玉卉身子越來越冷,他的心也越來越冷,最后竟癡癡的笑了起來。
“卉兒,我做事從來不后悔,可我也有后悔的事情,你想知道嗎?”
不懂,不響,不吱聲。
“你倒是說句話啊,那怕是罵我一句,瞪我一眼,不不不,眉頭微微皺一下也好,卉兒,你真的不準(zhǔn)備要我了嗎,那怕是騙騙我也好,說你要我,說你不會丟下我,就算是死,你也會帶著我一起?”
冷雨寒說著,手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握著一把匕首。
“原本想著,要是你走了,我就會夷平天朝,讓你所有的親人陪著你,可是卉兒,我不愿,不愿意你的身邊有太多人,你的眼里只看得到他們,卻看不到我,所有,我自私的想,那就我一個人陪著你去吧,黃泉路上有點冷,不過卉兒,你別怕,我人高馬大,身體強壯,一定會好好保護你,溫暖你的!”
冷雨寒說著,舉起匕首,深深的沒入自己的心臟。
“卉兒,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殺有點疼!”
冷雨寒說完,親親的親吻玉卉的發(fā)絲,小聲道,“卉兒,我這輩子唯一慶幸的就是,遇見了你,雖然幸福太短暫,可是我很滿足……,真的很滿足……”
淚落下,冷雨寒卻忽然唱了起來:“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br/>
歌詞盡,神已消。
“雨寒……”
微弱的聲音帶著絲絲顫抖,幾乎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氣,才喚出這么一聲。
“卉兒,是你在喊我嗎?”冷雨寒問,已經(jīng)提不起一丁點的力氣,眼皮也好重好重。
“雨寒……”
用力搖搖頭想看清楚那聲音的來源,使盡全力,卻睜不開。
“雨寒,你答應(yīng)我,要送我去找初七,可你還在睡,你食言了,再不醒來,我生氣了哦!”
“卉兒,我累,讓我睡一會,一會就好!”
“你知道嗎,我今天出府了,大街上忽然竄出一個流氓,想要欺負(fù)我,可把我嚇壞了,幸虧有冷臨,不然卉兒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卉兒,誰,誰欺負(fù)你,我殺了他!”
努力睜開眼,冷雨寒看著面前的人,媚眼含笑,放佛世間所有的花兒都開了,那笑好美好美。
“卉兒……”
“虛”玉卉伸出手指,輕輕壓在冷雨寒嘴唇上,沖他甜甜一笑,扭頭接過蟹手中的湯,拿了調(diào)羹舀了喂冷雨寒吃。
冷雨寒除了木木的張嘴接,然后咽下,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也不敢說。
他怕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他還是他,一無所有。
------題外話------
本來是昨晚就寫好的,可潤潤太坑爹了,電腦上次被摔了以后,就時不時晚罷工游戲,然后都12點了,潤潤也只能讓編輯去睡覺所以一大早送兒子去幼兒園后,就來修改上傳,么么親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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