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方平的八卦后，王自如有點后悔，他腦子快速地飛轉(zhuǎn)，企圖尋找老楊和王文正是靠譜的人的一些證據(jù)，安慰一下自己。

    他首先想到的是，本學(xué)期開學(xué)第一天的情境……

    楚檸縣中學(xué)的校舍條件實在不怎么樣，每個宿舍五張架床，住滿了十個人，一點空位都沒留下。這樣每個班都有些零零碎碎的邊角分子住不下，就一起分到了這個宿舍。

    文科1班的有1人，理科的4、5、6、7班的各級每班都有。其中4班的4人，王自如的5班2人，6班2人，7班1人。

    更奇葩的是，和王自如同班的那位童鞋，之前竟然一次也沒見過！留級的？轉(zhuǎn)學(xué)的？摸不清楚。所以也就沒辦法搭話。

    倒是1班的陳濤是舊時相識，是自己未分文理班時的同學(xué)。

    這四不管地帶，除了王自如是遲到被動分到這里的外，差不多都是被老師嫌棄的學(xué)渣。其實學(xué)渣并不可怕，怕的是花頭鴨式學(xué)渣，就是那種自己不努力，智商又不行，還東搞西搞事情的學(xué)渣。

    在這個有錢就能辦好事的時代，花點錢將學(xué)渣塞進(jìn)縣重點中學(xué)，不是什么難事。

    1班的陳濤是歷史愛好者，整天拿著歷史書進(jìn)進(jìn)出出，中午也不睡覺，把時間擠出來看歷史。其它科目則表現(xiàn)平平。比如說英語，及格線上掙扎的貨色。由于他手癢，擠了6年青春痘，臉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加上膚色偏黑，大臉，很象個五大三粗的殺豬佬。

    殺豬佬陳濤同學(xué)，明戀同班的校花慕璨茹兩年多了，每天除了抱著歷史書無所事事地看外，就是圍著班花獻(xiàn)媚當(dāng)舔狗，不過是些幫人家打水，打飯，拿試卷，交作業(yè)，買墨水修鋼筆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本來活兒也不多，關(guān)鍵是，還不一定輪到他干啊，這活兒搶手啊，競爭對手多啊。

    慕璨茹是1班的團(tuán)支書，學(xué)習(xí)成績非常好，長得身體修長，膚白如雪，笑靨如花，留著短發(fā)，很是洋氣。宿舍中，十個有八個把她當(dāng)成夢中情人。

    王自如一年級的時候，也是一班的，據(jù)他所知，慕璨茹對誰幫他打飯了，誰幫她打水了，不怎么在意，反正有人干，至于今天是誰干了，對她來說，大概沒有什么區(qū)別。

    舔狗舔狗，一無所有。這話沒說錯，到現(xiàn)在，陳濤連校花手都沒牽過。

    即便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陳濤也做得有滋有味，每做一次，內(nèi)心就感覺女神今天重用我了，我離追到女神又近了一步！

    王自如對他的這種嘍啰式的獻(xiàn)媚，飛蛾撲火式的自滅泡妞法大不以為然。

    晚自習(xí)后，陳濤穿著潔凈的豆豆鞋，滿面春風(fēng)地沖進(jìn)了寢室。

    王文正正在雙手撐地，倒立天柱。細(xì)弟正在計時。

    “1分20秒……1分30秒……”

    陳濤“你們猜我今天有什么大喜事？”

    王自如明知故問地假裝道“歷史考了校第一名？”

    “不是?！?br/>
    細(xì)弟忍不住道“不用猜啦，大家都知道。你直接說女神的事吧！”

    “還是細(xì)弟聰明，今天女神充滿笑意地對我說，謝謝你長期幫我打飯……”

    “叼……”

    “切……”

    “不自量力……”

    “飛蛾撲火……”

    王自如道“某人也聽到今天你家女神對晏衍說，‘謝謝你，經(jīng)常幫我打水！’”

    陳濤一聽，頓時怒不可遏地道“你聽誰說的！”

    “我親耳聽到的，就在下課回宿舍的路上，細(xì)弟也聽到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們胡說八道！”

    王自如攤手，“信不信由你?！?br/>
    “我這就親自去問！要是假的，回來我找你們算帳?！闭f著拿了一瓶蒜頭蘿卜干就要走。

    細(xì)弟道“你別找我算帳，我可沒說過?！?br/>
    王自如道“慕璨茹不喜歡吃辣，長痘痘?！?br/>
    陳濤一個急剎車，轉(zhuǎn)身回來，站在宿舍中央，若有所思，突然質(zhì)問王自如道“老實交待，你是不是暗戀我們家女神！”

    倒立著的王文正從地下冒出來一句，“疑鄰?fù)蹈?br/>
    細(xì)弟道“要是人家王自如暗戀你們家女神，那還有你什么事啊！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你早靠邊站了?！?br/>
    “哼，我才不信…瘦過竹竿…”陳濤悻悻而去。

    細(xì)弟笑著拍了下王自如的肩膀，道“嘿嘿，人瘦jj大，他懂什么，對不對？”

    王自如愕滯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三步，單掌推出，做出周星星的標(biāo)志性動作，“我靠，你偷看我洗澡??？”

    王文正道“切，用得著偷看嗎？”

    王自如道“那怎么……？”

    “每天早上你撐起的帳篷，就象里面頂著一個絲瓜一樣?！?br/>
    王自如一臉黑線，“媽蛋！我有那么猥瑣嗎！”

    細(xì)弟又拍拍王自如的肩膀道“這個是生理現(xiàn)象，對吧。每個男生早上都一樣滴……”

    王自如不得不服，這個外表瘦不拉幾的細(xì)弟的情商就是高，他永遠(yuǎn)帶著笑意跟你說話，讓你感覺不到他內(nèi)心，哪怕是有半點的陰險狡詐，而且他善于站在別人的立場幫人說話，很好地把你解圍出來，關(guān)鍵是，他還很幽默……

    不過他長得不帥，頭發(fā)卷卷的，臉上不少青春逗。要不然，他絕對是美女磁鐵啊。想吸多少有多少啊。

    這時候，一個油頭粉面的小青年拄著一根三角形大拐杖，扶著墻，篤篤篤地踱了進(jìn)來。整個宿舍頓時是各種藥味，腳味，腐爛的肉味，臭不可聞。

    王文正指著墻對那小青年揶揄道，“我什么都不服，就扶你?！?br/>
    那個小青年咧嘴一笑，牙齒潔白整齊。

    細(xì)弟關(guān)心地道“呂樹義，腳好點了嗎？”

    “嘶……”呂樹義咬牙切齒。

    “還是巨痛無比，沒什么好轉(zhuǎn)。”

    王自如發(fā)現(xiàn)呂樹義的左腳板腫得如大蘿卜一般，連鞋子都穿不進(jìn)，一圈圈纏繞著厚厚的白膠布。

    王自如道“你腳怎么這樣了？看上去很嚴(yán)重啊。”

    細(xì)弟道“前天晚上年爬墻進(jìn)學(xué)校，被保衛(wèi)科長和陳老虎拿著槍追，然后一個打滑就踩進(jìn)石灰坑里去了。一腳是燎泡，估計當(dāng)時就痛得滿地找牙，也不知道能不能康復(fù)。”

    呂樹義不出聲，算是默認(rèn)了。

    “他那是假槍，怕他個吊??！”

    呂樹義“當(dāng)那種情況下，能不怕嗎？我聽到他在后面喊，‘你給我站住，再敢跑一步我就嘣了你！’萬一他那槍要是真的呢？”

    一提到陳老虎和保衛(wèi)科科長這兩個變態(tài)，大家都無語了……

    王自如道“你為什么要回來那么晚？”

    王文正笑道“還不是因為褲襠那玩意不老實！色字頭上一把刀?！?br/>
    王自如“哦……”

    細(xì)弟“陳老虎是哪兒人，這么兇悍生猛？”

    呂樹義“廣南郁林的，來自一個祖上有父子二人，同時參加過馮子才抗法戰(zhàn)爭的家庭，能不兇悍嘛！”

    呂樹義繼續(xù)道“而且當(dāng)年在兩山輪戰(zhàn)中，這貨也是相當(dāng)?shù)谋牒?。從一個列兵一路混到排長，劇情你們自己腦補(bǔ)吧。”

    大家齊道“哦，難怪……”

    這時陳濤回來了，一言不發(fā)，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也不洗涮，窸窸窣窣整理被褥蚊帳，和衣而睡。

    熄燈后，王自如被臭氣熏得難以入眠。

    迷迷糊糊中聽到窗外有人悄悄地說話。

    那人道“呂樹義，我找了個母…雞…婆，一起去吃了它？”

    呂樹義道“我腳燒成這樣，哪里吃得動！”

    “沒事，照吃，就在學(xué)校后面樹林的墻頭外面，我們扛你出去……”

    “真吃不動啊。”

    “睡你麻痹，起來嗨！”

    只聽得窸窣作響，呂樹義竟然起床了！他竟然起床了！他真的起床了！

    接著篤篤篤地拄著拐杖出去。

    王自如道“母雞很好吃嗎？值得甘冒掉下石灰坑的風(fēng)險？”

    細(xì)弟喃喃地道“吃過的人自然會知道……”

    王自如上輔老楊道“我無法想象，他這個腿怎么爬出兩米高的圍墻？”

    ……

    王文正敢說敢為，偶爾爆冷出一些金句。老揚(yáng)以自己為中心，利益至上。

    王自如回憶了半天，王文正應(yīng)該靠譜，但老楊，靠譜率不高……

    都是我這張嘴，真的攤上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