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并不意外我知道他的身份,祗離踱到我跟前,深邃的眸一瞬不瞬的望著我,“只要你說一句,我會立即阻止這門親事!”
我倏爾輕笑,抬起頭迎視他,“你可知,這會挑起茜香國與磬朝的爭端?!?br/>
他的面容依然冷峻,目光卻深沉異常,扭過身,走向窗口望著頭頂那抹若隱若現(xiàn)的暈黃,“若是茜香國的二皇子前來提親呢?”
望向他的認真,盯住他挺拔的背影,“這代表你已放下錦瑟了嗎?”
他微怔,僅瞬間的遲疑就足以讓我看清答案。
我慢慢垂下頭,揚起淺笑,“嫁人對我來說,微不足道。不論對方是否是健全之人,若他心里沒我,嫁給誰又有何區(qū)別呢?!敝匦峦∷?,淡淡道,“祗離,感謝你先前的幫助,接下的事,咱們各安天命吧?!?br/>
“黛玉……”
不再看向他掙扎的面容,我再次坐回琴前,繼續(xù)彈著那首未完的曲子。只是這回,琴音里已沒了浮躁。
夜色漸濃,陰云層層疊疊,掩去月華,糾結(jié)不散。
桌上的紫檀香爐,燃著一縷縷幽淡的青煙,徐徐上升至半空方煙消云散。
我坐在**,連鞋子都未脫,盯著窗上不時晃動的竹影。
靜靜的等待。
耳邊倏地傳來兩聲腳步,似是憑空出現(xiàn)般,就那樣,在靜到可以與夜融為一色的房內(nèi)響了起來。
我的雙手不自覺的攪在一起,他果然還是出現(xiàn)了。
“呵呵,”一聲低沉的笑聲過后,自角落的陰影處,慢慢走出一人。頎長的身材被包裹在巨大的黑色斗篷中,臉上那張慘白的面具依舊懾人,炯炯的目光卻透出一抹驚訝,連帶著一絲欣喜。
“瞧這架勢,該不會在等我吧?!?br/>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徑自下了床,朝門口走去,“外面說話?!毖绢^們就睡在屋外,我可不想他這張臉嚇壞她們。
站在竹林中,我轉(zhuǎn)回身盯著他,“你——”再次深夜獨處,屋頂上的畫面隨即掠過眼前。我張開口,話卻未說出半句。
他邪笑著,靠近我?guī)撞?,“怎么,想我了??br/>
莫氣,莫氣,我控制住莫名翻滾的慍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今兒不是正月十五,咱們說話不用打燈迷。我只問一句,你接近我是何用意?”
他懶懶的倚靠在身后的竹上,雙眸帶笑的看著我,“咦?難道你不知我是為了那幾個銀子嘛?”
“你雖然狂妄自大到令人生厭,卻還不是會為那些錢做**?!北M管我十分不愿承認。
“哈哈……”他好像頗得意,張狂的笑聲,讓我皺緊了眉頭,“你想讓大觀園里的人都起來抓賊嗎?”
根本沒聽到我的警告,他笑著走到我跟前,盯住我的雙眸,“那祗離呢?你怎么想他?”
祗離?
我懶得回應(yīng)的擺擺手,昂起頭望著他那張面具,“不管你有何目的,從我身上是得不到半點好處,最后只會竹籃打水?!蔽㈩D,“我有事要你幫忙。”
“哦?說來聽聽?!彼职そ?,幾乎與我平視,“我女人的事,就是我的事?!?br/>
聽到他毫無掩飾的話,我的臉頰竟迅速升溫。還好四周夠暗,撇開那些烏七八糟的紛亂,我暗自責(zé)怪自己的失態(tài),隨即深吸一口氣,“我想請你派人保護我的丫環(huán)?!?br/>
看清他眸底的促狹時,我懊惱的別開臉。
可惡,他看到了。
“小事,”他笑笑,又挪進一步。
我趕緊退后一步,伸手抵住他,“還有,”
“還有?”他停下,好笑的說,“喂,做我的女人,切忌太貪心?!?br/>
我聰明的不去計較他的話,將手掌一翻,伸到他面前,“先借我二十兩銀子。我沒錢。”
他怔在原地,看看我在黑暗中白至晶瑩的手掌,又看看我的坦然,倏爾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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