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萬里無云!
通往陵山那條蜿蜒山路之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十幾個巡邏小隊交叉巡視,這片山地之中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無數(shù)軍士便會魚貫而上。
如此嚴密的防范,只為等待一個人——南宮傲月。
山腰平臺之上,南陵王吳雷與大太監(jiān)李錦并肩站在山崖之前。閉口不言,各懷鬼胎!林間弓著身子,彎著腰站在南陵王身后,儼然已經成了南陵王手下一個卑微的狗。
平臺中央,擺放著一方碩大的鍘刀。瘦弱的身影跪在鍘刀之前,被一塊黑布套住了頭顱,看不清這即將落入鍘刀之人的容貌。
四周草蟲窸窣,空中不時有群鳥飛過。巡邏的軍士來回走動,重甲摩擦發(fā)出嘎嘎聲響與鳥鳴蟲叫之聲此起彼伏。
山頂一塊巨大的巖石上方,一道身影被寬大的白色斗篷遮掩全身,當空而立。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下方將近千米處的平臺,如同一只伺機捕獵的野狼。
“我說你行不行?裝扮成南宮傲月的樣子抓捕林間,萬一跑不掉的話可就真麻煩了!”聲音自氣海之中響起,竟然是陳長安。
“放心吧,雖然我只有一絲法力,那好歹也是法力,與精神力可是有著天差地別,支撐兩個人的重量飛行還是能做到的。再說了,你看鍘刀前面那人顯然是你的替死鬼。這種低劣的表演,我想那吳雷也只是做做樣子罷了,他才沒那么傻,將自己置身險境?!彬空婵戳艘谎坳愰L安,給出了一個確切的回答。
“不用糾纏,我將法力灌注你的體內,幫你逼出毒之精華,覆蓋那片平臺范圍綽綽有余。只等下方那些人中毒之后,飛身而下以最快的速度抓捕林間。得手之后直接飛往十三里坡與李福匯合?!彬空嫣嵝训馈?br/>
“話雖如此,可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擔心。說是演戲給李錦看,可我總覺得有點羊入虎口的感覺?!?br/>
“你怕我給你下套?”蚩真聞言有些錯愕。
“沒錯,被林間那無恥小人坑害一次,心里芥蒂很深?,F(xiàn)在我很難去相信一個人!”沒有隱瞞,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疤斓紫履挠羞@么便宜的事?你一個堂堂法身境的魔靈,甘愿藏身在我的氣海之中,為我提供法力輸出?雖然你這個法身有些名不副實,可我心里總覺得怪怪的?!?br/>
蚩真無語了,靜靜的站在氣海之中一言不發(fā)。
“沒話說了?”
蚩真一陣苦笑,看向陳長安面色頗為嚴肅。“你不吃我給你的魔靈丹,也是因為不相信我?”
面對追問,陳長安心中也是五味雜陳?!拔抑皇怯行亩?!”
“你這優(yōu)柔寡斷的性格怎能成就大道?這決定我?guī)湍阕隽耍 彬空姹纫宦?,“陳長安,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訴你太多,但是你必須得相信我!今天,即便是拼上我蚩真這條老命,也會為你擒獲林間,幫你出口惡氣!”氣海之中響起蚩真暴躁的吼聲,緊接著一股輕柔地力量自蚩真本體之中激蕩而出,停留在陳長安右手骨指鬼牙邊緣。
“你要干嘛?”望向眼神頗有些瘋狂的蚩真,陳長安心中有些慌亂。
“廢話少說,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大吼一聲,輕柔地法力緩緩流入骨指鬼牙之中,墨綠色的毒之精華被這股輕柔地法力逼出鬼牙之外,在法力的催動之下滴溜溜的飛速旋轉。
“陳長安,這個時候竟然還在考慮得失,真是無藥可救了!你奶奶為你而死,你爺爺因你失蹤,你就不想著為他們報仇?”斥責之聲響徹氣海,充斥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是??!我這種性格還談何為奶奶報仇?師父將衍界神髓和他一身玄功所化的骨指鬼牙都給了我。我這種看似善良的性格,其實就是懦弱,是害怕....我對得起他們嗎?”
與蚩真的對話,聽上去更像是一句靈魂的拷問。此刻,他的心境正在發(fā)生變化。
“陳長安,害怕沒關系!因為你少不經事,我不怪你。可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是死是活你自己決定,我無所謂,大不了再找一個寄體。而你不同,你要死了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
“是?。∥也荒芩?!我還得給奶奶報仇!我還得完成師父交代的事...”終于,在蚩真的苦口婆心之下,陳長安做出了他人生之中最重要的決定。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林間該死!吳雷該死!狗日的拼了!”
蚩真面露欣喜,法力輕柔如水將鬼牙之上那一滴毒之精華包裹。原本安靜的毒之精華瞬間開始狂暴。
“嗚~~嗚~”
霎時間,陰風呼嘯。
天地仿佛都變了顏色。原本碧空如洗的天空,仿佛末日降臨一般。毒之精華可毒萬物,被法力分解霧化,形成三十丈大小的毒網滾滾而下,彌漫了整片天空。
這一刻,仿佛來自于地獄的審判,陰風奏響了一段死亡的樂章。
“戒備!戒備!”
下方無數(shù)軍士枕戈待旦,蓄勢待發(fā)!
“神弩手,射!”南陵王一身修為已是神變巔峰,感知力自然比較他人強上不少。自毒霧彌漫陰風刮起那一刻,他便已經感知到了危險降臨。
“咻!咻!咻!...”一支支箭矢如離弦之箭,帶起陣陣破空之聲,朝著山頂巨石之上激射而來。
隨著毒霧飄落而下,除南陵王和大太監(jiān)李錦之外,一個個噤若寒蟬?!笆悄蠈m傲月!”南陵王吳雷爆喝一聲,仰頭望向山頂巨石,那纖瘦的白色身影被不斷地拉近。
“鐺啷...”一名軍士手中長槍掉落,緊接著摔倒在地,沾染了毒氣的皮膚開始化為一灘血水。
“鐺啷...”
“....”
“有毒!”李錦陰測測的叫聲響起,率先提起精神力結出一個蛋殼一般的能量光罩將自身護在其中。吳雷亦是不再遲疑,精神力凝結出能量光罩,提起手中長劍朝著山頂飛奔而去。
“快逃啊....”不知誰喊了一聲,山腰軍士之流亂作一團。
山頂巨石之上的陳長安眼神冰冷,望向奔馳而來的南陵王吳雷,嘴角劃過一抹殘忍的笑容。
“時機已到,抓捕林間!”蚩真自氣海之中爆喝一聲,柔和的法力將陳長安包裹其中。山頂之上白色身影飛天而起,朝著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林間沖去。
“飛行?法身境?!!”飛奔而上的吳雷望著空中飛掠而下的白色身影頓生絕望之色,心如死灰。原本精悍的臉上瞬間蒼老了許多。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小小年紀竟然成就法身,南宮傲月...南宮傲月!我詛咒你,我詛咒你!南宮傲月,你破壞了我吳氏宗族三百年的計劃,本王與你不死不休!??!”
沒有理會仰天長嘯的吳雷,陳長安手掌化為利爪,朝著跪伏在地的林間狠狠抓下。蚩真順勢將法力擴張,將林間死死包裹,轉而沖天而起,朝著西方飛掠去。
大太監(jiān)李錦望著飛身而去的身影,心潮澎湃?!瓣愰L安果然沒有撒謊,南宮傲月率先突破法身境,小公主有救了!大燕王朝有救了!榮華富貴保住了!”
陵山之路,腥臭的氣味彌漫整片天空,哀鴻遍野。南陵王吳雷心如死灰目光呆滯,在幾名幸存軍士的攙扶下亦步亦趨走下陵山。
“....”
所有人都離開之后,陵山上空一道絕美的倩影,凌空而立!“你的膽子真是不小,竟敢裝作我的樣子在吳雷面前來去自如,看來陵山那寶物真的被你拿了!”
輕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望向陳長安離開的方向凌空而起,遠遠的跟在身后。這女子,竟然是消失數(shù)日的南宮傲月。
她不但只身前來,而且還進階了法身...
陵江以東,是綿延千里的陵山山脈。城西,則是流經大燕王朝五千里的陵江。
五千里陵江,上游是滾滾奔騰的江水,似是脫韁的野馬,翻涌狂奔。下游則是煙波浩渺,海天一色。濤聲滾滾,氣吞山河!寬近萬米的江面,一艘艘巨型大船隨波而下。游船,貨船,點點白帆無不訴說著陵江的繁華與昌盛。
江面之上,一艘沒有旗幟的大型客船,朝著下游緩緩駛去。至于那目的地,應該就是朝廷送親隊伍的必經之處,天淵行省四方城外八十里處那一片迷霧森林。
船艙內一間頗具古香的房間,陳長安盤膝而靜坐。神念沉入氣海之中看著一臉憤怒的蚩真,臉上浮起一抹歉意。
“你把林間藏哪了?”陳長安哂笑一聲,撓撓頭,看著蚩真。“我看見你把林間吞到肚子里,你不會真把他給吃了吧?”陳長安看著蚩真自說自話,尷尬至極?!昂冒?,我承認我有婦人之心,我也承認當時確實不相信你,我改還不行嗎?想當日林間陷我于絕境,從那日起我心便死了,也不愿再相信任何人。而且,我對你沒有半分了解,不相信你也屬于正常嘛,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br/>
此刻的陳長安,更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眼睛斜瞟著看向蚩真,訕笑著撓頭。
“現(xiàn)在相信了嗎?”蚩真眼皮都不抬,淡淡的問了一句。
“可...這...好吧,我信你了,行了吧!”
“信我就把魔靈丹吃了!這枚丹藥放在世俗王朝之中千金不換。你倒好,我拿到你嘴邊你不吃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懷疑我。我告訴你,只要你吞下這枚魔靈丹,我保證你兩個月之內能夠凝練出第五枚靈泉。
其實,在陳長安的心中無所謂信與不信,只是經歷了這么多事,原本如同榆木疙瘩一般的他也該長點腦子了。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望著兩極分化的氣海,渾濁的源氣經過幾日的提純,剩下的已經沒有多少,想必再有數(shù)天的功夫,第三枚靈泉就會出現(xiàn)。原本預計要兩三個月才會衍化的第三枚靈泉,經過這兩天的折騰,提純的速度倒是越發(fā)的迅速。
這一點倒是始料未及。
“以吳雷神變境巔峰的實力,想要找他報仇就必須擁有超越他的實力!畏畏縮縮成不了大事!”一咬牙一跺腳,將魔靈丹丟入口中,嚼都不嚼直接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