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辦法,我本能的護(hù)住自己的頭。身體在滾動的同時,腦海里條件反射般的就想起,斜面上有一些石塊,如果中途能遇到一塊比較大的,大概可以阻擋住滑落的趨勢。但是滾落的過程太快了,任何動作都是多余的。我不知道朝下滑落了多遠(yuǎn),一只腳突然就被什么東西給絆住了。
“衛(wèi)......衛(wèi)老板......挺??!”
滾落的身體一停住,我就聽到了張猴子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他可能在中途被石塊擋了一下,又無意中觸摸到我的腿,然后緊緊抓住。斜面比較粗糙,我停下之后就拼命的用手扒,想把身體完全固定住。但是這樣的斜面上,人不可能一下子就吃得上力,沒等我把身體控制住,張猴子的手就劇烈的一抖,手勁更大了,捏的我生疼。
轟隆...... 將盜墓進(jìn)行到底191
我聽到了石塊在斜面上滾動的聲音,而且感覺張猴子又拖著我在朝下滾。攔住他的石塊松動了,我們好容易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就這樣徹底崩塌。
我不可能知道自己究竟滑下去多遠(yuǎn),但是石塊的滾動聲很快就消失了,說明石頭已經(jīng)離開了斜面。此刻,就算什么都知道了也沒有一點屁用。石塊滾動聲停止之后,我隱約聽到有一聲很空蕩的聲音傳過來,隨后,來回翻滾的身體又是一空,也就是兩秒鐘時間,我觸到了什么東西,鼻腔和嘴巴轟的涌進(jìn)來一股冰涼的水,然后整個人就被水完全裹了起來。
落水了!
這是我第一個反應(yīng),同時感覺到無比的恐慌。之前涉足過的地方,那些地下河都非常的恐怖,而且我慌亂的滾落下來,根本就沒有做任何準(zhǔn)備。但是非常短的一個時間內(nèi),我的腳仿佛觸到了水底,順勢一蹬,身體轟的朝上一拱,很快,腦袋嘩的就感覺一暖,浮出了水面。
腦袋離開水,各種感觀瞬間就恢復(fù)了正常,我聽到了不遠(yuǎn)處有噼里啪啦的拍水聲,隨后,一道光柱從水聲那邊亮起,張猴子就落在我旁邊五六米的地方,還是他反應(yīng)快,浮出水面的同時就匆忙取出了一支手電。
“快他娘的離開這些水!”我心里的慌亂更甚了,對這種地方的水有一種很深的心理陰影。不過光線亮起后,我就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一條河,更像是一汪水,不深,流動的非常緩慢。大概不到十米遠(yuǎn)的地方,就是岸邊。
張猴子把手電咬在嘴里,我們兩個玩命一般的游動,很快就爬上了岸。一離開水,我的心才平靜了些。
“衛(wèi)老板,除了抱歉,我還能說什么?!睆埡镒涌迒手?,在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
我不知道這樣的空間是怎么形成的,但是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條死路。從上面的斜坡距離我們所處的位置,有一個五六米的懸空段,從上面下來容易,想從下面再上去,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前面那兩批人呢?”張猴子望著五六米的距離,說:“他們怎么下來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四周很空,除了我們落水的這個死水潭之外,滿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全部是地面塌陷以后順著斜坡滾落下來的。如果情況正常的話,小胡子他們陷落進(jìn)來,不管生死,應(yīng)該會在這里,而且前后兩批十個人全部是進(jìn)入這里之后不見的。我和張猴子非常仔細(xì)的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一具尸體。
但是在一些石頭和地面上,有血,暗紅色的血,觸目驚心。
“衛(wèi)老板,我們兩個,怎么上去?”張猴子直接就避開了這些問題,問道:“試著找找別的路?”
這是怎么回事?那些陷落進(jìn)來的人,和負(fù)責(zé)搜尋的人,怎么全都不見了?既然有血留在這里,說明他們至少在這里停留過,但是,為什么我什么都找不到?
“衛(wèi)老板,真的,不能再走了?!睆埡镒由裆?,他彎腰在一塊大石頭上拈了一點點干涸的血跡,說:“這個地方不對勁,不能再找下去!”
我只遲疑了三秒鐘,就搖了搖頭,望著前方一片黑暗里的空曠,說:“找他們。”
我之所以進(jìn)洞,就是為了救小胡子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落到了這里,心里的念頭就不可抑止,他們活著,我要救他們,即便死了,我也要親眼看見尸體。
“很不妥的,衛(wèi)老板。”張猴子咽了口唾沫,朝四下里望望,說:“前后十個人,進(jìn)來之后就沒消息了,咱們冒然朝前走,會不會......”
“你留在這里,我去找?!蔽易谠兀褞滋幈容^嚴(yán)重的傷處理了一下,別的地方還好,但是左臂有舊傷,到了這時候就隱隱感覺到疼,好像骨頭出現(xiàn)了裂縫。我不理會張猴子那么多,自己盤點了一下背包里的給養(yǎng),除去別的裝備,食物夠維持幾天。 將盜墓進(jìn)行到底191
“衛(wèi)老板,不要慌,咱們先商量一下。”
張猴子燒了一堆火,我們慢慢的烘烤濕衣服,他給我做思想工作,說上面的爭斗停止以后,雷英雄肯定會想辦法下來救我們。他可以不管小胡子,但是絕對不會不管我。我聽到這些話就感覺很反感,一言不發(fā)的烤著衣服,等衣服半干了,獨自收拾了一下就想朝前面走。章猴子沒辦法了,只能被迫跟著我。
在此之前,我就有種感覺,這個塌陷的深坑,仿佛是一張吃人的大口。等真正身處這里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慢慢淡了一些。因為很平靜,也很正常。但是一聯(lián)想到前后兩批失蹤在這里的人,我就又有點不自在。按照我的猜想,這里肯定有一些我們預(yù)料不到的情況,否則那十個人不會連一點消息都不反饋回去。
他們,是不是仍在我們前面全力尋找著小胡子的下落?
“衛(wèi)老板,真的不能朝前走了?!睆埡镒邮箘艔谋澈笞е遥f:“你想想,那十個伙計就算是普通人,但是師爺和江塵他們是什么人?他們?nèi)绻湓谶@里,一切又正常的話,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嗎?現(xiàn)在我們只有兩個人,衛(wèi)老板,拋開別的不說,你和老張都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人,咱們誰都不愿意看見對方出現(xiàn)意外,不是嗎?”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張猴子的話說的真的非常誠懇,他自己不想死在這里,更不想讓我死在這里。但是,我必須去找小胡子,我想不出任何退縮的理由。
“老張,你留在這里。”我不想轉(zhuǎn)身看他,就低著頭說:“我朝前找一找,如果沒有發(fā)現(xiàn),會回來的?!?br/>
“衛(wèi)老板,你聽我一句行嗎......”
張猴子喋喋不休的時候,我有些黯淡的目光猛然就亮了很多,同時心里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忍不住就蹬蹬的倒退了兩步。
“衛(wèi)老板,你怎么了!”張猴子明顯發(fā)現(xiàn)了我的異狀,他驚恐的扶住我,朝四面望去。
確實,我被嚇到了,因為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準(zhǔn)確的說,這不該算是東西。我站立的地方旁邊,是幾塊凌亂的石頭,其中一塊石頭的旁邊,有一攤粘稠的血跡,這片血跡之前我和張猴子就看到過,所以最開始的時候,我心里并沒有什么。
但是我止步在這里的時候,腳掌踩到了這灘血跡,隨后,我就看到了血跡下面的東西。
那是小半張臉,只有一只眼睛,死灰色的眼睛,仿佛牢牢的鑲嵌在堅硬的地面上。這半張臉真的把我嚇了一跳,匆忙中,我就給張猴子指了指那塊石頭旁邊。張猴子不明就里,就按著我指的方向去看,血跡沒有被完全搓掉,但是那半張臉已經(jīng)可以看的比較清楚,他也被嚇到了,一閃身就退到我旁邊。
“娘的!”張猴子很不可思議的打了個哆嗦:“雕出來的臉?”
“我不知道?!蔽颐H坏幕亓艘痪?,因為我真的不知道那半張臉是不是直接雕在石頭上的,但是它太真實了,像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半張臉。
我跟張猴子因為這一個發(fā)現(xiàn)而惶恐不安,又小心的觀察了很久,但是周圍真的很寂靜,嗅不到一絲一毫危險的氣息。我們勉強(qiáng)穩(wěn)住心神,那半張臉非常嚇人,卻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吸引我們想要看的更清楚。
我和張猴子商量了一下,他在前,我在后,一點點的朝那邊靠過去。血跡被搓掉了一部分,半張若隱若現(xiàn)的臉在手電光線的照射下,顯得無比的蒼白。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東西!”張猴子慢慢蹲下身子,一手握著槍,一手拿著一把匕首,把血跡全部刮的干干凈凈。我站在他身后,又打了個哆嗦,半張臉完全就露出來了。
張猴子在石頭上擦掉匕首上干涸的血,試著去觸碰露在地面的半張臉。只碰了幾下,他渾身就和過電一樣,臉上的冷汗瞬間冒出一層。
“衛(wèi)老板!”張猴子蹲著身子就朝后退,扭頭對我說:“這是個人!嵌在石頭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