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龍族也不可坐以待斃?!睎|海龍王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討伐妲己,龍族勢在必行?!?br/>
敖滄蠕了蠕嘴,沒有說話。
“滄兒,你要站在哪一邊?”
敖滄捏著手指頭,用眼角瞥哪吒。哪吒便替他開口:“這件事,還有待考證?!?br/>
“你不信女媧娘娘的旨意,卻也要信無字天書之意吧?”東海龍王覺得哪吒簡直不可理喻,他都已經(jīng)說到這份兒上了,還有什么可懷疑的,難道就因為敖欽與妲己是敖滄的生父,就把他多年來的養(yǎng)育之情忘得一干二凈了?
哪吒何嘗看不出東海龍王的意思,只是這件事蹊蹺得很,便道:“龍王既然能先放妲己一馬,就說明其實龍族對妲己,并未抱有敵意,而妲己被擒定然也沒有說過要屠盡龍族這樣的話,否則龍王不會因滿天星一句話而動容,是也不是?”
“不錯,雖然他們心中怨恨卻從未說過這樣的話,沒想到敖欽……”東海龍王嘆了一聲?!扒也徽f妲己沒有神位在身,即使他在天庭位高權重,屠殺龍族依舊是大罪,若他真的這么做了,恐怕魂飛魄散在劫難逃?!睎|海龍王眼中的憐憫之色不加掩飾,敖滄與哪吒都心有戚戚。“若是能先天庭一步將他們捉拿,或許還能設法保住他們一條命?!?br/>
“其實……我們之前遇到過一個可疑之人?!币姈|海龍王并不是非要讓妲己魂飛魄散,哪吒與敖滄心中都松了口氣。哪吒想了想,還是將之前遇到的種種事情全盤托出。
東海龍王摸著自己的胡須,慢吞吞道:“莫非是女媧娘娘的信使?”
“他身上……沒有仙氣也沒有妖氣,跟他一樣一樣。”敖滄歪了歪腦袋,又補充道:“但是他肯定不是他?!?br/>
“什么他他他的,既然他說跟我們是一邊的,那估計就是女媧娘娘的信使了,不知道為什么找上你們來。”東海龍王摸了摸自己的胡須,又道:“不用放在心上?!?br/>
這么肯定?哪吒的眉頭跳了跳,便又聽東海龍王道:“你還沒回答我呢,究竟是站在我這邊,還是站在妲己那邊?”
敖滄莫名其妙,道:“既然你又沒有要殺他,我站在誰那不都一樣一樣么?”
東海龍王:“……”說得好像是這個理,可是到時候打起來了,腫么辦?
朝歌。
燈火通明的宮中,紂王正側躺在臥榻之上,看著眼前穿著暴露的女子們翩翩起舞,在舞女之中甩著彩條的,正是胡喜媚。
紂王面前擺著幾盤瓜果,他一邊吃一邊看,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胡喜媚一曲舞盡,讓舞女們都退了下去,房內只剩下她與紂王二人,她飄到紂王面前,嬌嗔道:“大王怎么都不說我跳得好?!?br/>
“哦,跳得好,賞?!奔q王往自己口中丟了一顆葡萄,問:“妲己呢?”
“大王太掃興了?!焙裁暮吆??!叭思姨眠@么辛苦,大王卻只想著兄長,根本都不看人家跳舞,太壞了?!?br/>
“我這不是看完了么?”紂王瞄了胡喜媚一眼?!澳阏f看完就告訴我妲己在哪里的,別鬧?!?br/>
“上次國師出兵被抓,兄長很不高興,正準備去救他呢?!?br/>
“他去救?”紂王呼嚕一下從臥榻上坐了起來,瞪著胡喜媚?!澳阍趺床豢粗染染龋趺淳??胡鬧!”
胡喜媚都愣住了。
“他去哪里救了?”紂王一邊問一邊跳下臥榻,伸手去拿房間里的佩劍。
胡喜媚簡直驚呆了。
“等等,大王,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當然是去找他,他怎么能直接沖去救救救?”
“不要啊,兄長叫我看著你。”胡喜媚急忙拉住紂王?!澳阋桥芰宋以趺锤珠L交代啊。”
“什么?我就說他突然派你來跳什么舞?!奔q王甩開胡喜媚的手,蹭蹭蹭就往外跑,誰知一開門,便看見妲己穿著一身被血染紅的白袍站在門口。
“兄長,啊……”胡喜媚捂住嘴,將蹦到嗓子眼的“國師”二字吞了回去。
妲己的懷中抱著兩只雪白的狐貍,均被開膛破肚,雖然血液已經(jīng)凝固,但是妲己找到他們的時候,顯然還在流血,鮮血將白袍染紅,妲己卻依舊抱著他們。
紂王先反應過來,將妲己拉進門?!皼]被別人看見吧?”
“看見又怎么樣?”妲己木著臉,淡淡道:“我抱著兩只死掉的狐貍,他們能說出朵花來?”
“你平時不是挺在乎這些么。”紂王拉著妲己的胳膊坐到臥榻上,然后朝還愣著的胡喜媚叫道:“還呆著做什么?快去打水來?!?br/>
妲己聽了,一揮衣袖,面前便出現(xiàn)一澡盆溫熱的水。
“……”紂王瞄了胡喜媚一眼。
妲己道:“她既然是我妹妹,自是知曉我的本事?!?br/>
“哦?!奔q王想想也是,便道:“胡喜媚,這里沒你的事了,先下去吧?!?br/>
胡喜媚:“?。俊?br/>
“下去吧。”妲己又是一揮手,一個屏風出現(xiàn)在胡喜媚面前,擋住自己與紂王,胡喜媚雖然心中有所疑慮,卻還是應著妲己的話走了出去。
紂王聽到胡喜媚關門的聲音,便從妲己的手中接過兩只狐貍,放在臥榻上,然后幫妲己寬衣,脫下血染的白袍?!澳闳羰怯惺裁词拢夷軒偷蒙厦Φ?,盡管開口,莫要自己一人前去,你這樣一聲不吭的跑出去,我該多擔心?”
妲己突然抓住紂王解褲帶的手。
“沐浴更衣的是我,你解衣服做什么?”
“……這不是陪你洗洗么?”
妲己抿了抿嘴,雙眼直勾勾望向紂王,瞳孔變得有如貓瞳一般尖銳?!拔沂呛?,你不怕么?”妲己又看了看臥榻上的兩只狐貍?!八麄兪俏业男值?,還有胡喜媚,王貴人,以及那些我安插入宮的,都是妖怪,你不怕么?”
“我怎么會怕?”紂王將妲己抱在懷中?!拔业谝淮我娔?,便知你是妖怪?!?br/>
妲己的瞳孔閃了閃?!澳阍趺粗溃俊?br/>
“我也不清楚為何,一見到你就知道你是妖怪,但是心中一點懼意都沒有,只覺得十分喜歡?!奔q王的手搭上妲己的腰?!拔矣卸嘞矚g你,你應該知道的?!?br/>
“手?!?br/>
紂王:“……”
“拿開。”
紂王訕訕的收回自己的手,妲己便從他懷中挺直腰來,脫掉身上的衣服,鉆進澡盆里。紂王三兩下扒掉自己的衣服,也跟著跳了進去,妲己沒有阻止他,反而朝邊上靠了靠,讓紂王從身后環(huán)住他。
溫熱的水流劃過手面,妲己掬起水澆在自己身上,一邊道:“我有一個,絕對不會忘懷的心上人?!?br/>
紂王頓了頓。
妲己又道:“除了他,我誰都不會喜歡?!?br/>
紂王將下巴磕到妲己的肩膀上,在他耳邊道:“你說的人,是我嗎?”
九條雪白光滑的狐尾伸展到紂王身后,妲己的嘴角牽起一絲笑意,“若你真的是他,我自然會饒你一命?!辨Ъ赫f著,九條狐尾便已纏上紂王的身體,他轉過身來,將絕世的容顏抵上紂王的臉?!白屛铱纯矗銓ξ矣卸嗾嫘?。”
東海龍王執(zhí)意要討伐妲己,敖滄卻執(zhí)意要將此事調查清楚,即使東海龍王一口咬定那可疑人是女媧娘娘的信使,敖滄依舊不信,這倒是父子兩相處百余年,第一次不歡而散。
出征在即,東海龍王很快便帶著龜丞相回了龍族的營地,剩下敖滄與哪吒蹲在一起糾結。
敖滄不停捏著自己的手,一邊碎碎念道:“他不是這樣的龍,他肯定不是這樣的龍,妲己也不會這樣的,肯定有哪里不對。”
“嗯……”
“紅肚兜,你也這么覺得是不是?”敖滄問道:“究竟是哪里不對呢?”
“我們遇到這么多人,聽到的事情都如云流水,順暢得很……但是想一想,卻覺得這些事,不應該這么理所當然?!?br/>
“對嘛,究竟是哪里不對?”敖滄糾著眉頭想了又想,突然道:“以前跟父王拌嘴,他都很快投降的,這次竟然負氣跑掉了,很不對呀!”
哪吒:“……哦。”這個好像沒什么不對呀小蠢龍!
“紅肚兜先記下。”敖滄掰著手指又想了想?!斑€有父王竟然反駁我的話,說那個什么女媧娘娘的信使是友非敵,這個也不對……還有……還有……”
“就是這個不對了?!蹦倪敢稽c敖滄的犄角?!皷|海龍王為什么一口咬定那是女媧娘娘的信使呢?”
“對呀,那人不像神仙,而且還假裝三只眼?!卑綔婢镒臁!拔乙挥龅剿痛驀娞?,他肯定不是好東西。”
“這么說來,有許多事情奇奇怪怪?!蹦倪敢矊W著敖滄的模樣,掰著手指算起來?!捌湟唬堊鍥]有逆天道而行,為何會遭逢大難?其二,為何非要妲己的骨髓治?。科淙?,是誰將妲己放出來的?其四,妲己原本是有自己的肉身的,可是如今的他卻是奪了凡人的軀殼,其五,我們捉濁喆的時候得知,太上老君想要你的命,他為什么想要你的命?其六,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人,究竟是誰。其七,究竟是誰慫恿了東海龍王討伐妲己?”
“慫恿東海龍王的,不就是我么?”滿天星從地上冒了個頭出來。
敖滄吧唧一腳踩上去。
“你做什么慫恿我父王?”
“哎呀,我這不是為你好么?那狐妖想殺你呀?!?br/>
哪吒將敖滄抱開,讓滿天星鉆出來,一邊沒好氣道:“偷聽人家說話不太好吧?”
“你們在說我,為什么我不能聽。”滿天星也沒好氣回道:“背后說人家壞話,也不好吧?”
“我們可沒說你。”敖滄撅著嘴看向一邊。
滿天星道:“我向龍王打探過了,事情是這樣的……”
哪吒與敖滄聽著滿天星匯報情況,都掏了掏耳朵,其實他們都聽到滿天星與東海龍王的對話了,對他們簡直沒有幫助啊。
滿天星唧唧咋咋說完了,還發(fā)表了自己的見解,道:“我覺得吧,東海龍王好像很怕提到這件事,雖然龍威尚在,但是我提起此事,他卻十分驚懼的模樣,額頭都微微滲出汗水來,一定有蹊蹺。”
“怕?”哪吒皺了皺眉頭?!皷|海龍王在怕什么?”
“怕怕……?。 卑綔嬉慌男∈?。“父王在怕我們提起那個信使的事情?!卑綔婷约旱淖彀?,一邊對哪吒解釋:“以前父王得罪了母后,不知道怎么跟母后請罪的時候,就會摸胡須,說話還慢吞吞!”
哪吒:“原來如此……這么說來,龍王是在害怕女媧信使?”
滿天星:“……為什么龍王要怕區(qū)區(qū)一個信使?”
哪吒:“因為這個信使真正的身份,恐怕是敵非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