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曼欣說：“士華，你這可見外了?！?br/>
    蘇士華說：“不是見外。我跟紅麗結(jié)婚那天，確實讓兩位嫂子受累了?！?br/>
    夏婉瑩說：“我可沒干啥?！?br/>
    蘇士華說：“我也感謝思雨和鐘巖。自從我跟紅麗準(zhǔn)備結(jié)婚，思雨就開始幫我籌劃，鐘巖更是特意從日本趕回來參加我的婚禮。”

    柳思雨說：“都是舉手之勞，你這么客氣干啥？”

    蘇士華說：“我這不是客氣。”

    鐘巖說：“我回來是該回來?！?br/>
    楊曼欣說：“士華，你以為鐘巖是為你結(jié)婚才回來的嗎？”

    蘇士華說：“是?！?br/>
    楊曼欣說：“你錯了。依我看，他這次回來至少有一半兒是為了婉瑩?！?br/>
    鐘巖說：“嫂子，讓你說對了?！?br/>
    夏婉瑩臉紅了，看了丈夫一眼，欲言又止。

    蘇士華說：“即便鐘巖百分之百是為了嫂子回來的，我也一樣感激。時隔多年，能跟思雨和鐘巖在一起吃飯，并且大嫂二嫂也能來，我是真高興。因此，在這里我要用這杯酒表達(dá)兩個心愿——”

    蘇士華說完便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第一，我要祝兩位嫂子和孩子都健康快樂；第二，祝思雨和鐘巖都工作順利，實現(xiàn)理想?！?br/>
    說完，蘇士華把酒杯舉了起來，人們也都站起來，六個酒杯碰在了一起，并且同時喊出了一聲：“干杯！”

    緊接著紅麗不但也說了一些感謝的話，還表達(dá)了今后要請兩位嫂子多多關(guān)照的意思。話說得挺得體。經(jīng)過在公司近半年的鍛煉，紅麗在應(yīng)酬上已經(jīng)不輸人了。尤其說那些場面話，不但谷玉蘭遠(yuǎn)遠(yuǎn)不如，夏婉瑩好像也比不上。

    隨后，其余四個人都實實在在地說了一些祝福的話，楊曼欣更是把希望紅麗早生孩子的話也講了。

    包房的房間很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夏婉瑩先離開桌子，走到了窗前。隨后，楊曼欣和紅麗也來了，三個人開始看南湖的景致。紅麗突然想了結(jié)婚那天跟小倩和彩霞說過的關(guān)于夏婉瑩為啥不去演電影的話，因此問：“二嫂，你條件這么好，當(dāng)初上大學(xué)的時候咋沒學(xué)演電影呢？”

    夏婉瑩笑了，說：“我演不了電影。”

    紅麗問：“為啥呀？”

    楊曼欣說：“第一，她不會裝假；第二，她有羞有臊。”

    紅麗問：“演電影就……就一定會……”

    楊曼欣說：“差不多。婉瑩那么愛干凈，咋會往泥坑里跳呢！”

    后來，紅麗跟楊曼妮雖然說了不少話，夏婉瑩卻看著明白，幾乎沒再開口。

    三位男子仍坐在桌邊兒，一面喝酒一面談起了他們的話題。柳思雨問：“士華，你到底是留在研究所還是出去，最后定了嗎？”

    蘇士華說：“還沒最后定，我正猶豫呢！”

    鐘巖問：“很難決定嗎？”

    蘇士華說：“出去有出去的好處，留下有留下的必要。”

    鐘巖說：“出去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如果我估計得不錯，你在國外比在國內(nèi)收入可能要高幾十倍甚至上百倍?！?br/>
    蘇士華說：“是?！?br/>
    鐘巖說：“那你還有啥猶豫的？難道賺錢不是男人價值的最好體現(xiàn)嗎？”

    蘇士華說：“賺錢當(dāng)然是要考慮的，可是……研究所這邊的新項目確實需要我。”

    鐘巖說：“需不需要是他們的事，留不留下是你的事。像你這樣的科學(xué)家研究所不光現(xiàn)在需要，三十年后仍然需要，你能為它耽誤一輩子嗎？”

    蘇士華說：“不用一輩子。”

    鐘巖說：“就是幾年損失也大了?！?br/>
    蘇士華說：“單單從經(jīng)濟(jì)的角度看，你說的沒錯?！?br/>
    鐘巖說：“不從經(jīng)濟(jì)的角度看，還能從什么角度看呢？”

    蘇士華說：“可經(jīng)濟(jì)并不是全部?！?br/>
    鐘巖說：“你是聰明人，當(dāng)然知道錢的重要?，F(xiàn)在之所以輕重難分，肯定是還有別的因素在對你發(fā)揮作用?！?br/>
    蘇士華說：“是?！?br/>
    鐘巖問：“是什么？”

    蘇士華說：“研究所的領(lǐng)導(dǎo)對我很好，如果執(zhí)意拒絕，有點兒……”

    鐘巖說：“我看你是有點兒婆婆媽媽?，F(xiàn)在是什么時代？現(xiàn)在是‘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耗子就是好貓’的時代。你可以不擇手段，也可以不計過程，只要最后手里能攥著錢，你就是好人，是能人。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有多少流氓就靠流氓發(fā)了家？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的千萬富豪，億萬富豪里面還有多少人是流氓？最有意思的是，上到政府官員，下到普通百姓，對這種有錢流氓都又討好，又敬畏，中國人的價值觀已經(jīng)變了，你在國外呆那么多年，難道還不變嗎？”

    蘇士華說：“我當(dāng)然也變了。只不過有些東西與生俱來，是變不了的?！?br/>
    鐘巖搖頭，說：“有很多東西，包括人生命的價值，最后都是用金錢來衡量的。乞丐之所以是乞丐，并不是因為他們?nèi)似凡缓?，也不是誰聰明誰不聰明，只是因為沒錢?！?br/>
    柳思雨問：“如果接手新項目，你估計得多長時間能完成？”

    蘇士華說：“最快一年，也許時間會更長一些?！?br/>
    柳思雨說：“我知道，你的研究不但對研究所是重要的，對國家也肯定是重要的，因此，你要是問我，我還是贊成你把這個研究完成了再走。”

    這時又有新的菜端上來，蘇士華趕緊把仍舊在窗前看風(fēng)景的三位女子叫上了桌兒。大家一致認(rèn)為這兒做的菜好吃。

    蘇士華說：“只要大家喜歡，鐘巖走之前我還請?！?br/>
    鐘巖說：“我8號就走，恐怕沒時間了。不過沒關(guān)系，我不在婉瑩可以替我來。”

    蘇士華問：“鐘巖，你去日本已經(jīng)兩年了，有沒有回來的計劃？”

    鐘巖說：“還沒有。”

    柳思雨說：“你不回來，一家人總這么分著能行嗎？”

    鐘巖說：“本來我想讓婉瑩也去日本，可是她不去?！?br/>
    柳思雨說：“既然婉瑩不愿意去，你再在日本呆一段時間就回來吧！憑你的能力，在中國一定能干出成就，說不定幾年或十幾年以后也能有億萬身家?！?br/>
    鐘巖說：“說實話，有錢還真是我的夢想。”

    蘇士華說：“好，我干了這一杯，祝你的夢想早日實現(xiàn)?！?br/>
    鐘巖和柳思雨也陪蘇士華把杯里的酒喝了。

    鐘巖問：“思雨，你現(xiàn)在是科長，估計什么時候能當(dāng)上處長？”

    還沒等柳思雨回答，楊曼欣說：“他當(dāng)處長？等著吧！”

    柳思雨說：“也許幾年以后，也許一輩子都不能?！?br/>
    蘇士華說：“憑你的能力……”

    柳思雨搖了搖頭，說：“人在運動場上爭先憑的是能力，人在官場上光有能力是不行的?！?br/>
    鐘巖說：“對，有時這倒越有能力越要受排擠，越要受打壓。兩年前我之所以去日本，就是因為憑能力我們單位副經(jīng)理的位子鐵定是我的，可最后卻被一個只會溜須拍馬，啥也不是的混蛋坐上了?！?br/>
    柳思雨說：“我沒有背景，只能靠自己?！?br/>
    眼看三位女子又去窗前觀湖了，鐘巖小聲兒問：“你岳父是局長，他不能幫你嗎？”

    柳思雨說：“不會?！?br/>
    鐘巖問：“為什么？”

    柳思雨說：“曼欣嫁給我他是不同意的?！?br/>
    鐘巖說：“不同意也嫁了，難道……外孫都三四歲了，他還不把你當(dāng)女婿看嗎？”

    柳思雨說：“其實，他就是想幫我，我也不會用他幫?！?br/>
    鐘巖問：“那是為什么？難道你不清楚現(xiàn)在能上一個臺階對你有多重要嗎？”

    柳思雨說：“我當(dāng)然清楚?！?br/>
    鐘巖說：“你的倔脾氣一點兒也沒改?！?br/>
    柳思雨說：“這無關(guān)脾氣，而是因為尊嚴(yán)。再說了，他已經(jīng)把女兒嫁給我了，難道我還不知足嗎？”

    原來，柳思雨跟蘇士華一樣，都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在上大學(xué)的時候，楊曼欣雖然低柳思雨一個年級，兩個人卻不但相識了，而且相愛了。

    可是，他倆的戀愛曾遭受到楊曼欣父母的強(qiáng)烈反對，因此，后來雖然成了一家人，楊曼欣父母對柳思雨的成見并沒有完全消除，柳思雨對岳父母自然也敬而遠(yuǎn)之。

    一直到下午兩點飯局才結(jié)束。

    回到家，紅麗一進(jìn)門就嚷：“累死了?！?br/>
    蘇士華說：“快脫了外衣，好好歇歇吧！”

    紅麗問：“你呢？”

    蘇士華說：“我不累。你歇著，我去查點兒資料。”

    紅麗說：“正在度蜜月呢，我不許你工作。”

    說完便撲進(jìn)蘇士華的懷里。蘇士華接住她。幾分鐘之后紅麗帶著輕喘，說：“我想要。”

    蘇士華說：“你不是累了么，等休息之后……”

    紅麗說：“我累的是腳，跟我想要的是兩碼事。”

    蘇士華把紅麗抱上了床。

    五月五日這天紅麗早晨是8點半醒的，還沒起床就叫：“士華，士華……”

    蘇士華從書房走過來，問：“醒了？”

    紅麗說：“我想起一件事?！?br/>
    蘇士華問：“啥事兒？”

    紅麗說：“去旅游。”

    蘇士華說：“旅游……恐怕去不成了?！?br/>
    紅麗說：“連婚假再節(jié)日假期，還有七八天呢！”

    蘇士華說：“我得馬上整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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