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的暗黑下去,眾人回了自己的帳篷內(nèi)休息,等著晚上時分,前去設(shè)立好的空地上用膳。
今日眾人狩獵不少,所以,這會正緊鑼密鼓的準備膳食。
永貞帝高興,讓人準備了不少東西,也嘉獎了不少狩獵的公子哥兒,而要數(shù)狩獵最多的,卻是三皇子。
三皇子今年的狩獵成績倒讓永貞帝刮目相看,只聽永貞帝聽完數(shù)下的眾人戰(zhàn)利品當(dāng)屬三皇子最多,連連夸贊。
“今年三皇子倒是進步不少,往年能獵只野兔野雞,也算是能耐的了。”
一旁的王得全聞聲,笑呵呵道:“奴才聽聞三皇子可往北山那邊去了,所以才會獵得那么多。”
北山不屬于狩獵場的范疇,那是是一座座高山堆疊而成的深山,里頭野物眾多,地形復(fù)雜,猛獸遍地,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
永貞帝臉上的笑容并沒有如旁人看的那么開心,不過是胡亂夸贊罷了,心中對于誰獵了多少,一點都不感興趣。
當(dāng)聽到“北山”二字,永貞帝臉上的表情瞬間擰緊,略帶不喜。
“那邊獵物多,但是危險了些,三皇子下次可別去那邊,獵的多雖是好事,安全為主?!?br/>
此時,永貞帝面前站著的,不只是三皇子一人,還有一眾狩獵回來的臣子皇子。
聽到永貞帝這么說,又見永貞帝臉色不大好,自然心中唏噓起來。
三皇子往年都是默默無聞的,騎射雖然有最好的老師教,也算不錯,但是在這大歷人才輩出的朝堂之上,他的騎射并不算太好,要數(shù)最好的,當(dāng)屬四皇子,就連太子殿下這個由永貞帝手把手教的也不及。
所以,今年聽到是三皇子拿下了這狩獵之首,眾人唏噓的同時,也開始拿眼正視了這位向來不出眾的皇子。
難道說,這三皇子,野心也浮現(xiàn)起來了?趁著這狩獵,好表現(xiàn)一番,好得到嘉獎,讓皇上刮目相看?
思至及,眾人心中也有了個底。
不過這里頭,除了幾個世家公子,其余的朝臣都跟在永貞帝也好些年了,自然了解永貞帝的性子,別看永貞帝臉上高興,但是其實十分不喜的,他最討厭就是兒子之間的攀比。
所以這般一想,眾人又覺得三皇子平日里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這會怎么犯蠢了?沒聽過一句話叫做,適得其反嗎?
別人都能想清楚,永貞帝又怎么會不清楚眼前的兒子有意表現(xiàn)?
王得全站在一旁,自然看清楚了身旁皇帝的臉色。
恐怕,三皇子這般急功近利,在陛下面前,未必能引來喜悅,反而更加疑心。
如今四皇子和太子已經(jīng)為了那位置爭的面紅耳赤,看著乖巧的三皇子,卻在這時候也想要表現(xiàn),自然讓陛下不喜。
三皇子楚凜聞聲,面上并沒有太多喜悅,更沒有惶恐,反而是乖巧的應(yīng)了聲:
“兒臣當(dāng)時沒多想,看到一只靈狐往那邊跑去了,本想抓了獻給父皇,未曾想,已經(jīng)到了北山地界,又瞧著四周獵物多,便忘了停下來,繼續(xù)獵了會?!?br/>
永貞帝聽到這里,本陰騖的臉色卻突然松了下來,面上多了絲慈父的柔意。
語氣多了絲關(guān)切,“你有這孝心,朕心滿意足了?!?br/>
別人不知道,但是永貞帝知道,這靈狐為的是什么?
永貞帝有心絞痛一癥,這些年雖然鮮少發(fā)作,但那也只是因為有太醫(yī)日以繼夜的研究,才壓制住的。
而最近,太醫(yī)院那邊也說了,得到了一藥方,只是需要用靈狐之心配藥方可痊愈。
可靈狐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尋的,普通狐貍或許多見,但是這靈狐,派出去的人找尋許久,也不得果。
如今,聽到兒子是因為找尋靈狐才涉險進入了北山,永貞帝臉上的不悅也去了幾分,甚至有些感慨,不曾想,這個自己最不關(guān)心的兒子,才是最記著他身子的人,原來,是自己誤會他了。
也對啊,這兒子自小聰慧,又怎么可能在這狩獵上,故意表現(xiàn)呢?
當(dāng)然,永貞帝也不笨,本就是多疑之人,單聽三皇子一面之詞,也怕是他的狡辯之詞,便又問道:“那靈狐可抓到了?”
楚凜并不意外永貞帝會這么問,點頭道:“已經(jīng)抓住了,靈狐狡猾,被兒臣獵殺下了,兒臣怕狐心壞死,命人用冰塊凍住,以免入藥時腐壞?!?br/>
楚凜說著,示意身后的程明,程明便把狐心遞了上去。
王得全恭敬的接過鋁鐵做的盒子,一陣冰鎮(zhèn)冷意傳達手心。
他連忙把盒子遞了上去,打開將里面之物呈現(xiàn)在永貞帝面前。
只見永貞帝見那狐心,面上漸漸閃現(xiàn)出了滿意之色。
他大手一揮,“三皇子孝心有嘉,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錦緞二十匹,珠寶一箱,還有之前那顆南海夜明珠?!?br/>
王得全一一應(yīng)下,余光看向了永貞帝,只見他面上喜悅的很。
可不喜悅嗎?多年纏繞的心絞痛終于要如數(shù)去除了,以后再也沒有別的負擔(dān)了。
若說三皇子之前有那么一絲故意表現(xiàn)的機會,如今呈上狐心,誰還敢再說三皇子是故意的?
要知道,這靈狐可不是誰人都能抓到的,要往深山老林中,還得附近有提供靈狐食用的靈草,方可尋找靈狐的蹤跡。
當(dāng)然,這靈草倒也不是什么字面上的意思,不過是靈狐必須食用的一種草藥,世人見與靈狐相關(guān),便取名靈草了。
倒是三皇子聽說自己得了那么多賞賜,反而推拒道:“父皇,兒臣孝順父皇是應(yīng)該的,當(dāng)不得賞賜。”
三皇子不卑不亢,一下子在眾位朝臣面前,刷的了一波好感。
四皇子立在一旁,看著面前做戲般的三皇子,喉嚨中溢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這三皇兄,可真會做戲呢。
可不管是否是做戲,永貞帝見兒子如此孝心,心中更是欣慰,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反而冷了幾分。
他笑道:“你有此孝心,又得了狩獵第一名,這本該就要賞賜的,都收下吧!”
三皇子倒也不再拿喬,只恭敬道:“抓拿靈狐非兒臣一人之力,跟隨兒臣的也幫了不少忙,兒臣懇請父皇,將這些賞賜,分給他們。”
三皇子話一出口,頓時引的不少人刮目相看。
永貞帝也十分高興三皇子這善舉,又在賞賜之上,加多了一些份量。
“那……朕之前說過,第一名的人,除了賞賜,還能提一個心愿,凜兒,你的心愿是什么?”永貞帝笑道,心中越發(fā)的快慰起來。
可最終,三皇子只搖頭道:“兒臣的心愿只有一個,父皇健康長壽,每日開心。除此之外,沒別的愿望了?!?br/>
三皇子這話雖然不知道帶了幾分心,但是身為父親的,沒有一個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聽話懂事記掛著自己。
所以當(dāng)永貞帝聽到三皇子這么說,臉上的表情,更加的欣慰愉悅了,特別是朝臣一口一個,三皇子孝順。
就連四皇子聽到這里,也笑著上前拍著三皇子的肩膀,“三皇兄,這愿望是我們兄弟共同的愿望,父皇是天子,有上蒼保佑,定然平安長壽?!?br/>
永貞帝心里頭高興,也點點頭,“嗯,你四皇弟說的對,這愿望并不算,除此之外,朕允你一個愿望,朕既然說出口,便要允你,你若現(xiàn)在未想好,以后再說?!?br/>
三皇子見狀,自然不好再拒絕,連忙行大禮,“兒臣,遵旨,謝父皇隆恩?!?br/>
眾人看著這曲折,心中大嘆,這三皇子可真是孝心可嘉?。?br/>
***
晚上的宴席,季云笙是跟著父親前往用膳,因著男女有別,倒是分的很開,姑娘家的圍坐一堆,有說有笑的。
只是季云笙沒有想到,自己本安靜吃飯,卻還是成為了眾人的焦點。
原來一整天高興的永貞帝瞧著今年到了說親年紀的姑娘不少,便隨口詢問了一旁的王得全。
沒想到,仔細詢問之下,才曉得,太傅家才名遠播的大姑娘,也快及笄了。
本來臣子家眷要及笄要成親的事情,與永貞帝并沒有多大關(guān)系的。
可是,季云笙是身為太傅的季堯的女兒,前陣子因為烏頭中毒的事情,此刻正是眾人關(guān)心的對象。
所以,聽到季云笙即將及笄,身為愛民如子的皇帝,永貞帝必當(dāng)關(guān)心的詢問兩句。
“太傅的大千金,也快及笄了吧?朕聽聞,她只大長平一歲不到?!?br/>
永貞帝口中的長平,正是長平郡主李清溪,長平郡主小季云笙也不到一年。
季云笙才情名聲在外,她過了十歲之后,這外頭就有不少人想與太傅府結(jié)親,讓季云笙進入自家的門。
可惜,季太傅太看重這個女兒,捂的太緊,根本就不愿意自家女兒那么早定親,這才讓眾人都沒有機會馬上與之定親。
可即便是太傅沒有松口,還是有不少人眼巴巴希望季家大小姐變成自家的人,不說這季家大小姐長相猶如天仙,這又知書達禮的,光太傅府如今的風(fēng)光,就足以讓京城不少人想要攀附。
所以,這會聽到永貞帝說起季太傅家的大女兒,眾人都忍不住的豎直了耳朵,想要打探點什么?
特別是座下那些宗家命婦,更恨不得季云笙馬上能和自家的兒子侄子定親,成為自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