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這個決定完全是一時心血來潮,孩子們還都睡著,彌夜也睡了,她卻這樣不管不顧地跑了出來,扔下了一大家子人,只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想出去走走。
她不敢留下多信息,生怕彌夜會追上來。這樣出發(fā)對她來說是一個極大考驗跟挑戰(zhàn),無論是道德還是良心。
所以她簡直就是落荒而逃,除了拿了那一張五千萬美金卡之外,她沒有多帶其他任何東西。
她本不該出來,她已經(jīng)心里懺悔了千遍萬遍,可是她腿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樣,會自動自發(fā)帶著她奔向想去地方。
有他地方。
飛機重起飛,向著關(guān)島飛去。
關(guān)島,那個曾經(jīng)承載過他們多少甜蜜地方,難道他會那里嗎?
她有一種預(yù)感,他會那里。就如同一種神秘默契一樣,當(dāng)她聽到他離家出走時候,腦海里第一份出現(xiàn)地方就是關(guān)島。
從前霍仲亨就跟她說過,她其實有一種孤勇,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歡自己扛著。心里即便碎成了千萬片,臉上表情卻還是一如既往平靜跟從容。
他跟她說過,他身邊時候就不要這樣孤勇,因為那會顯得他這個當(dāng)男人十分無能。有他身邊時候,她只需要像一個正常小女人一樣,依靠著他就行了。
可是如今,她卻要連這樣依靠也要失去了。
癌癥這種東西,姜清人只電視里網(wǎng)絡(luò)上看到過,這是第一次身邊發(fā)生這樣例子。
第189章
卻是一個她生命中位置尷尬一個人。
管他呢,反正也許他也就死了。那么他生命后一段時間里,她要陪他身旁,不管別人說什么也好,她都不要聽。
只要跟他一起。
飛機緩緩降落,還是晨曦朦朧時分,海面上一顆巨大紅雞蛋靜靜地臥那里,將半天海天全都暈染成了紅色。
有觀光車來拉客,她交了一美金便坐了上去,跟其他興奮觀光客一起,被拉著向關(guān)島中心旅游區(qū)走去。
她記得他們當(dāng)時住地方是一處懸崖邊上別墅里,所以半路下了車,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形容了一下那棟房子。
計程車司機猛點頭:“哦,那棟房子是很有名,是我們這里有名一棟房子。夫人,您住那里嗎?真好福氣呀?!?br/>
“我不住那里,我一個朋友住那里,我來是來探望他?!苯迦丝恳伪成?,雖然經(jīng)過了長時間飛行,但是卻不累。居然還能神采奕奕跟那司機聊起天來。
“哦,那也十分了不得。聽說住那里是中國一個十分有名隱形富豪?!?br/>
“呵呵,要是隱形富豪,就不會十分有名了?!苯迦酥赋鏊緳C話里破綻。
“哈哈,夫人您真好玩!”司機一邊撓頭一邊慢慢悠悠地開著車,一會兒工夫果然就將姜清人送到了那所別墅前。
“謝謝?!苯迦藢㈠X交給他,還給了他十分豐厚小費。
那司機從車里拿了一朵雞蛋花出來,給她別了鬢邊,笑十分燦爛:“這是自家種雞蛋花,我老婆出門前給我放車里,現(xiàn)送給您吧,美麗夫人。希望它能給您帶來幸福跟吉祥!”
“好,謝謝您。”姜清人微微笑笑,倒也戴著了那朵黃黃雞蛋花。
晨曦依然稀薄,太陽已經(jīng)慢慢升了上來,曙光一點一點明亮了起來,照晨曦中那棟別墅有一種仙境般感覺。
她深吸了一口氣,挪動腳步,朝著門口走去。
可是偌大一所房子,竟然沒有看到一個人。柵欄旁玫瑰花因為無人打理都掉了一地花瓣,一陣微風(fēng)吹過,撩起了紗簾,寂寞吹著。
難道竟然沒有人?
他竟然沒有這里?
姜清人覺得一陣后怕,忽然覺得自己這樣貿(mào)然跑來實是太欠考慮了。
她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會這里?萬一他根本就覺得這個地方重要呢?萬一這只是她自己一廂情愿呢?
她簡直都沒有辦法繼續(xù)想下去,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別說人影了,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姜清人,你真,真太高估你自己了?!?br/>
嘲諷地低笑了一下,姜清人轉(zhuǎn)過身來想要離開這里,卻忽然看到了懸崖邊上一顆古松下,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影子變瘦了許多,家居服穿他身上也大了不少,海風(fēng)撲他身上,他單薄身子搖搖欲墜,直如要墜入海水中一般。
姜清人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就要奪眶而出,只得用手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沒出息哭出聲來。
他靜靜地站那里,手扶著松樹,原本挺直背部此刻卻微微有些佝僂著,正看海遠眺。
姜清人也靜靜地站那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背影出神。
好半天,他才像是看夠了一樣,艱難轉(zhuǎn)過身來想要回家,可是才一回頭就愣了那里。
“你……”
霍仲亨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看著眼前從天而降小女人,有些不敢置信。
她就那樣站晨曦中,任由萬丈霞光為她披上美麗衣裳。她黑發(fā)跟雪膚霞光映襯下忽然美得驚心動魄。
她穿一身玄色大衣,晨風(fēng)中,她衣擺獵獵生風(fēng),宛如將要飛去九天嫡女。
叫他驚艷不已。
他卻只能站那里,就這樣跟她對視,良久,才見她忽然拔腿朝他跑來。
他原地張開手臂,笑著迎接她撲入自己懷中。
姜清人很控制自己力道了,知道他現(xiàn)瘦跟竹竿沒什么兩樣,所以力道都控制十分細微??杉幢闶沁@樣,他還是踉蹌了一下,差點兒就摔倒過去。
“沒事,沒事,我可以,我還是可以抱住你。”霍仲亨緊緊摟住她,用全身力氣站定了,可是臉色卻蒼白可怕。
“嗯,你可以,你一定可以?!苯迦税涯樎袼麘阎?,緊緊抱住他后背。